陈年提起儿子都头疼,小嘴叭叭叭叭特别能说,道理一套一套,就是一学知识就不说话了。
她都服了,明明她和蒋琰之都是名校毕业,生出来个文盲儿子。
于怀佑:“他还小呢。”
“于程小时候学不会,你也这么说?”
“他小时候暑假的时候,我都是带着他在办公室里学。”
陈年听的有点意外,她还以为于怀佑是那种一年四季不在家,几乎不管孩子的人。
“那我暑假也没时间,小蒋也没时间。只有我妈盯着他,隔辈的人都舍不得打孙子,他快调皮的管不住了。”
只要聊孩子,就咬牙切齿,滔滔不绝。
于怀佑:“要是没时间,就送我这儿来,学习差,以后也总归有学上。”
蒋琰之想笑,转头看着窗外。
这对父女俩,真的搞笑。
陈年想了一下:“说不准还真得送你这儿,陈家那个老太太好像说快不行了,我妈估计到时候要去看看,我阿爸走不开。”
蒋琰之:“什么时候的事?”
“不用你去看,你就当不知道。”
蒋琰之和于怀佑对视了一眼。
她们母女对陈家人深恶痛绝。
于怀佑:“我手术完会修养一段时间,你把孩子送过来,我看着。”
晚上蒋琰之陪护,陈年回去了。
第二天手术室外,陈年还和蒋琰之说;“我原来以为,我亲爹肯定不是个好东西,但是我妈妈说,他是个好人。倒是显得我命挺好。但是现在看来,明明是我儿子的命更好啊。”
蒋琰之:“不用怕,是个小手术。”
陈年听了妈妈的故事,知道是她自己一次一次将自己从沼泽里救出来的,但也要承认,老于和阿爸对她伸了手,然后她才奋力站起来了。
命中该遇见的人,不论怎么刻意规避,都总会遇见的。
她和老于错过几次,最后还是遇见了。
妈妈爱着谁一点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依旧是那个爱漂亮的陈晏女士。
老于也依旧是陈晏女士梦中的样子,古板严肃,像青松,也像天上月。
真好,所有人都好好的。
等三个小时后出来,人醒了但是伤口疼,蒋琰之请的护工跟着,陈年看着老于迷迷糊糊的,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女儿和儿子还是不一样。
老于摇头:“你忙你的吧,这里有护工。”
陈年坐在旁边:“那不一样,工作少了我,天塌不下来,亲爹只有一个,出了问题怎么弄?”
她说话依旧大逆不道,但是于怀佑听的笑起来。
三天后术后出院,于家谁也没来,陈年和蒋琰之带着老于回家了。
老于家里有阿姨,他生活习惯很简单,自律的很,陈年为了照顾他,只能住他家里,反而这边离学校近。
二层小楼,陈年住在楼下面朝阳的房间里,第三天,蒋琰之就把儿子接回来了,蒋晓农因为学骑马晒黑了一些,已经不像小时候那样胖胖的了,看着就调皮,陈年早上嘱咐他:“外公病了,不能抱你,你不能调皮知道吗?乖乖在家写作业。”
他点头答应的很好,妈妈一出门,就是耳旁风。
于怀佑问;“你学会骑马了吗?”
蒋晓农:“学会了,我的马是一匹小马,就很矮,爷爷说,我太小,不能骑大马。”
于怀佑逗他:“是不能骑,还是你害怕?”
蒋晓农被外公问住了,眨巴眨巴眼睛,“你就当我不能骑吧。”
还是害怕。
“我妈妈说,等我长大了,把她的马送给我。”
于怀佑问:“你妈妈的马,是你爷爷特意送给她的礼物。”
蒋晓农:“那等我大一点了,妈妈再把它送给我,正好啊。”
于怀佑有点能理解陈年咬牙切齿了。
第102章 日子就要乱 才有意思
老于一中午给外孙造了把弹弓, 让他下午在院子里打飞镖,结果他转头就把玻璃砸烂了。
家里的阿姨吓了一跳,惊天动地的, 门口有安保的小区, 谁家玻璃能被砸的稀巴烂。
于怀佑摆摆手, 和阿姨嘱咐:“陈年回来问起,就说玻璃自爆了。”
陈年回来都不用问,就知道儿子干的,因为他手里还拿着作案工具,所以她都没问。
等晚饭后,直接抓着人就打。
蒋晓农鬼哭狼嚎一阵,等打完了就没事了。
于怀佑都没来得及阻止, 家暴就过去了。
他一时间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了。蒋琰之回来儿子给他告状说妈妈又打他了。
蒋琰之问:“你把玻璃砸了, 你妈妈晚上睡觉冷。”
蒋晓农这会儿嘴甜了,追着陈年道歉, 很诚恳。
陈年理都不理:“你哪次不是这么说的?”
蒋晓农:“可是你每次都打我,外婆说你不能这么打我,你也照打不误。”
陈年抱着他笑:“那你说我怎么打?”
他知道自己错了,但是就是调皮, 忍不住。
晚上他非要和陈年睡, 躺床上问;“妈妈, 你能不能把你的那匹白马送给我?”
陈年这会儿心情好了, 满口答应;“等你考大学了,我把马送给你。”
蒋琰之听着她忽悠儿子, 那匹马都不一定能活到那个岁数。
一周后复查之后,暂且恢复良好,于怀佑的办事员也回来了, 直接给他转到西山干休所去疗养了,他走的时候带着蒋晓农去的。
陈年一下轻松了,老的小的被打包带走,让她兵荒马乱的日子一下就清净了。
临近期末,陈年确实忙,学校这边结束,就要回汇达科技轮值了,蒋琰之年中的会议也多,当年说好一起创业,给她当副手的。结果夫妻两半路上就被拆散了。
跟谁说理去。
蒋晓农可是幸福了,周末的时候蒋琰之去干休所看他,结果他规规矩矩坐在书桌前写作业,十以内加减法算的明明白白了,蒋琰之好奇:“你外公呢?”
“让人叫走了,他说等他回来,我要是写完了,晚上就带我去看烟火。”
蒋琰之心想,你妈说的没错,你命可真好。
蒋琰之带着儿子在楼下小花园里找老于,老于和人在楼下下棋,蒋晓农就凑他怀里学的一板一眼。
蒋晓农在于怀佑身边乖顺的很,蒋琰之给陈年打电话说的时候,陈年思考了几分钟问:“是不是我们对他太严格了?”
“那不至于。”
“那就是没用对方法。他就是个顺毛驴,家里这么多人居然哄不住他,非要老于哄。你说他欠不欠?”
蒋琰之听得好笑,说来也怪,儿子从小时候开始,其实见老于的时候很少,只知道外公在外地,但是他和老于就是一点都不生疏。只要老于哄他,他就乖乖的。于程的儿子都怕老于,根本不去身边。
穆哈托不用说,他在穆哈托肩上长大,天天爷爷的叫,但是老于一年都不一定能见一次,偏偏就是听老于的话。
你说气人不。
陈晏在陈家尽了两个星期的孝,老太太最终含恨而终。因为她心心念念的宝贝儿子和孙子,还有她念了一辈子,恨了一辈子的丈夫,全都没有来。
她的小女儿最后也离开了她,跟着自己的儿子去了外地。而最后的时间,是决裂了几十年的大女儿,一直陪着她。
陈晏看着母亲临终前的呢喃,心里很静,一辈子的执念,硬是让她长寿。那些遗憾就让她带走吧。她已经不恨母亲了。
心里其实挺可怜她,这辈子她什么都没得到过,也不愿意清醒,唯一折磨的只有两个女儿,也都和她决裂了。
她的丈夫,她的儿子,早已经将她丢弃了。
老太太去世后,她开始按部就班通知所有人回来参加葬礼。
陈年第一时间就陪着她,怕她难过。陈晏好笑她有什么可难过的。
不知谁看到陈年和蒋琰之了,陈家所有人都回来了,几十年陈家人都没有凑在一起过。
这次偏偏因为老太太的葬礼,居然凑一起了,穆哈托从西北过来奔丧都觉得诧异。
陈年和穆哈托几个人躲懒,坐在最远的位置,穆哈托问;“孩子没带?”
陈年:“没时间,蒋琰之带不了,把他送老于那边凑合几天。”
穆哈托:“那也行,孩子身边不能只留保姆,要有家长看着。你妈一直说他调皮,也不像是个聪明孩子,孩子很怕她,你妈对他,比对你小时候都严厉,可能觉得他没你小时候聪明。”
陈年叹气:“他谁也不怕,咱们家他怕谁?要是怕,加减法早学会了。”
何至于到了老于那里才学会的。
穆哈托:“你要是忙,就先回去,这边有我和你妈妈看着。”
“不用,陈家这些牛鬼蛇神多了,你当女婿的不好拒绝,我不一样,我六亲不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