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卫想不明白。
但这不重要。
“公子,陛下令。”侍卫拦住了扶苏。
当扶苏听到他父要笞他二十时,微微愣了一下,然后就乖乖地跟着侍卫走了。
他父要打他,那自然是有他父的道理的,只是他年岁尚轻,悟不得其中道理,又怎么能怪他父呢?
扶苏往条凳上一趴。
啪。
竹杖断了。
再啪。
竹杖又断了。
就这样,断了二十根竹杖后,扶苏掸掸袍角的灰尘。
“多谢。”
扶苏一拱手,走了。
“……他谢咱啥?”
“……不知道啊。”
侍卫回去复命时,便听到了始皇的问话。
而陛下既然问了,那他们就只能说了。
忠诚的侍卫将整个过程一五一十地讲了,包括扶苏公子对他们二人的道谢。
听完转后,始皇不语,只挥手让侍卫退下。
两步,一步。
在侍卫临出殿门前,始皇突然说道:“公子扶苏,再笞一百。”
这一次,始皇依旧没说用什么笞。
那么……
啪。
啪啪啪。
啪啪啪啪啪。
附近宫殿的竹杖都断了。
去远处借杖的侍卫还没回来。
在这空隙间,扶苏思考起来。
父皇这是何意?
先笞二十,后笞一百,难不成是在说“小杖则受,大杖则走”?③
扶苏沉思,思之有理,就是这样!
父亲是对他刚刚以竹杖受罚表达不满啊!
扶苏叫住侍卫。
“莫要取竹杖了,去取仙杖来。”
在大秦,从餐厅处得来的物品一律冠以“仙”字,如仙衣、仙果、仙食和仙杖。
“……公子,臣无取仙杖之权限。”
仙杖,大秦的战略资源,怎么能无诏取出呢?
扶苏听罢点点头。
他能取,但那是国之重器,怎可用在此等小事上?
扶苏起身,领着侍卫走出宫外,找到通武侯王贲。
“通武侯。”扶苏一拱手,“吾来借根仙杖。”
王贲抬头,还未说话,扶苏就将事情的起因经过都告诉了他。
而后道:“吾听闻贵宅有仙杖,不知可否相借?吾用后便还。”扶苏一脸认真。
扶苏所说的那根仙杖,是王家父祖用来打儿孙的。
这里的这个儿孙是定向词语,专指王离。而父祖却不是,它既能指王翦,又能指王贲。
听到扶苏的请求,王贲爽快(茫然)应下,并真的将那根仙杖带给了扶苏——在向始皇汇报后。
陪着扶苏的王贲并不知道始皇在听到这个消息时是什么神情,但他知道:
“陛下令,公子扶苏,再笞五十。”
“谨遵令。”扶苏郑重应下。
果然,陛下知道他刚刚以竹杖挨了34下,这是小惩大诫,让他补上呢。
见扶苏做好准备,王贲赶紧离开。
之后的事情大家就都知道了。
扶苏,瘸了。
他瘸的那两天,也刚好是牧以茹她们临行前的那两天。
当时,初见此事的牧以茹还有些诧异,但很快,身残志坚·不愿治疗·无法打怪·选择下地·天天务农的扶苏本苏就将这诧异掩了过去,用更大的诧异掩了过去。
“你是说,扶苏,在市场,给人当仲裁?”
牧以茹怀疑自己耳朵有毛病。
“还是跳蚤市场??”
她耳朵就是有毛病。
要不然,天天在田间地头忙活的扶苏怎么会去八竿子打不着的跳蚤市场给人当仲裁呢?
哈哈,真是有……有本事啊!
外出半个月,逃难归来的牧以茹,看着已经在市场混出声望的扶苏,瞠、目、结、舌。
不是?你是个外人吧?对市场里的商户来说是个彻彻底底的外人吧?为什么你现在跟市场里的包青天似的啊?
还有章?你竟然还有章?!他们还认你的章??!
牧以茹震惊,牧以茹不解,牧以茹呆滞地伸出大拇指。
厉害!不愧是你啊!始皇帝最为倚重的长子!
铁面!无私!两袖!清风!
等等,两袖清风?
牧以茹看向带她来(看热闹)的报信人。
那人沉痛点头。
铁面无私,两袖清风,这就是扶苏收获广泛好评的主要原因。
而次要原因是——他“亲民”,没有那些学徒熟悉的“官架子”。
当然,在这个世界里,那不叫“官架子”,那叫“魔法师的高傲”。
虽然不知道压根称不上魔法师的扶苏哪来的“魔法师的高傲”吧……
但是这不重要!跳蚤市场内的学徒们喜欢、信任他就够了!
听到这里,牧以茹默默心想。
这该不是个仁君苗子吧?
牧以茹回想仁君定义。
……脑袋咋空空的?
牧以茹明知故问。
牧以茹自问不答。
“那么他个人能力的提升呢?应该也在锻炼、在升级吧?”牧以茹问道。
听到牧以茹的问题,那报信人眨眨眼,没说话,也没点头,只跟牧以茹四目相对。
……懂了。
牧以茹拄腮沉思,思索两秒,选择放弃。
始皇肯定有他自己的安排!
牧以茹对始皇帝有着高度信任——在这种问题上。
其实并没有什么安排的嬴政保持沉默。
在他的计划里,当他从外面回来时,扶苏应当已被锻炼地独当一面了。
用秦人、秦军和秦事锻炼。
可谁成想,扶苏是独当一面了,用异界土著锻的炼,当异界土著的一面。
哎,亲民,倒也不用如此亲民。
被乱七八糟事扰了一通始皇帝处理好那些事后,便找到在出门前跟他达成默契的秦昭襄王。
“曾大父。”嬴政坐在渠边。
“回来了?”昭襄王一甩杆。
“此次外出怎么样?”昭襄王问道。
“……尚可。”嬴政冷硬地回道。
听到这话,昭襄王回头看了一眼,见到嬴政神情后,笑着说道:“瞧我,老了老了。”
秦昭襄王不再多说什么,直接进入正题。
“扶苏这孩子还挺不错的,有事也不推脱。”
不推脱?那是不推脱吗?那是推脱不开啊!
在嬴政走后接手了全部事务的扶苏这样想着。
本来一开始,扶苏只是帮他高祖的忙。
毕竟他高祖一会儿说年老体衰啊,一会儿说头晕眼花啊,听着高祖颤颤巍巍地说着话,孝顺孩子心有不忍,自愿且主动地接过了一部分大秦事务。
然后不知怎地,那忙就越帮越多,越帮越多,当扶苏反应过来时,所有的事务都已落到了他的手中。
刚开始,扶苏还想反抗、挣扎一下。
至于结果……
很明显,失败啦。
第72章 受害者联盟 但失败归失败,扶……
但失败归失败, 扶苏,绝不认输!
扶苏勇而再战!
……
扶苏勇而三战!
……
扶苏勇而四战五战六战!
“行了,你去那边玩吧。”秦昭襄王不耐烦了。
这又不是什么大事, 作甚么一天来个八百遍, 扰得鱼儿都不上钩了!
秦昭襄王起身换了片水域重新甩钩。
在秦昭襄王眼中, 扶苏那孩子有些禁不住事。
不过是做父亲的暂时离开两个月, 又不是不回来了, 何至于一直往他这边跑?
再说了,人那文臣武将、左膀右臂还都在呢。
啧,都在呢。
在秦昭襄王遗憾(bushi)时, 扶苏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扶苏这一走就是一……揽子公文。
尽管被秦昭襄王赶走了, 但孝顺的扶苏依旧没有忘记带走公文。
他高祖身体不好,看多了会头晕的。
认真.jpg
在把不甚敏感的公文全都带走后,那沓被扶苏特意留下来的公文“自己”追了上来。
“……这是?”
“昭襄王说他看着眼晕, 让我将这些带过来。”
“……放那吧。”
被公文追着“杀”的扶苏无奈将其留下,然后正式开启了兢兢业业两班倒的生活——白天在市场为受苦受难的异界人民主持公平与正义,晚上在亮若白昼的灯光下处理刚搬过来的大秦公文。
当然, 说是处理公文,就是处理公文, 扶苏绝不会僭越, 代高祖行决策之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