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说他势力嘛。”江来很解气，“那时候一叶扁舟的哪款椭圆花瓶硬是要我们80元，一毛不肯少，现在60元求我们签。现在总算轮到我们考虑了吧。”
盛楠兴倚在椅背上悠悠然，“现在我们量上去了，选择就多了。但是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
江来愣了愣，“你有什么想法？”
“蛋糕不能放在一个盘子里。”盛楠兴点燃一根烟，“现在我们有了主动权，价格的事好谈。但是我们不能把公司的业绩都压在那几款花瓶上。”
凌慕梨还在吃酒店刚刚送来的酸奶，“那我们还要卖点什么呢？”
“现在的人都追求养生，环保，下一款我打算推陶瓷水杯。”
江来也点了一根烟，他猛地一吸，呛了一口。“我觉得可行，我们受众是年轻化，现在谁不需要一个水杯呢。”
凌慕梨眨眨眼，“那再下一步呢？”
盛楠兴抬眼，目光锐利而幽深，“家居陶艺饰品。”
江来和凌慕梨两人像两只低头啄米的小鸡，一直在嗯嗯嗯地点头。
正事谈完，凌慕梨站在酒店的阳台上。酒店依山傍湖，视野极佳，让人特别舒畅。
“哥哥。”凌慕梨兴奋地指了指远处，“那是上次陈妮姐姐带我们去吃饭那个地方吧。”
盛楠兴嗯了一声，“是在附近。”
“陈妮？”江来觉得耳熟，他突然想起来，“是跟你视频那个美女吧？良陈那位千金？”
“视频?”凌慕梨也好奇，“哥哥，你们还视频聊天了？她发设计图了吗？怎么样啊？”
盛楠兴呼了一口烟，“还可以。”
“原来你们早见过了啊，还去了那么高档的饭店。”江来丧丧的，“见美女也不带上我，你可不能用公款单独请美女吃饭啊，要请就自己掏腰包。”
凌慕梨哈哈大笑起来，“表哥，陈妮姐姐真的好漂亮的。跟电影明星似的，可是你没看到。哎呀，好可惜啊。”
江来暴怒：“凌慕梨~”
凌慕梨赶紧跑：“我要回自己房间了，拜拜~”
第二天他们分别去参观了两家知名的陶瓷工厂，厂家非常热情，介绍起来也毫无保留还卖力自夸。
凌慕梨跟在后面一路新奇，一路吃喝，回去的路上困得都睡着了。
回来后凌慕梨就只剩一天假了，哥哥公司则正式开工了。
凌慕梨窝在公司哥哥的小房间里恶补了一天作业。
凌慕梨发现哥哥公司好多人了，运营，摄影，美工，客服，还有包装工人等等，各司其职，井然有序。
凌慕梨满眼期望，而盛楠兴和江来又何尝不是一身干劲。
可惜好景不长，国庆之后没几天，盛楠兴和江来的心情就被直接拍到了地上。
销量最好的那款花瓶，一夜之间就刷爆了差评。隔一段时间去看，差评又多了很多。
江来直接傻眼了，这款花瓶目前可是占了盛兴60%的销量。这款倒了，公司不直接瘫了了么。
差评一刷，这款链接直接卖不动了，从日销几百直接变成了日销几十。而这几十要么是回头客要么就是没看评价的。
“我靠，这什么情况？”江来后知后觉，“我现在才终于明白了，你说不能把蛋糕放在一个盆子里。”
盛楠兴皱着眉头，脸色沉得可怕。他烟一根接着一根地抽。“这一看就是人为的，很可能就是同行竞争。”
一向斯文的江来也忍不住骂人了，“我他妈的，到底是谁啊？”
要推出一款良性循环的链接多难啊，他们小心翼翼维护了半年多。还投入了大量的推流和返现。
可是毁掉却只在一瞬间。
盛楠兴语气平静，“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快揪出幕后凶手。”
江来叹气：“我们可是销往全国啊，找个人不如同大海捞针么，谈何容易。”
盛楠兴目光坚定，“这种一看就有组织有目的，除了同行不会有别人，所以他跑不了。”
接着公司一众人纷纷开始整理半年来的所有客户资料，但发现收货地址几乎没有相同的。用户年龄也层次不一。
盛楠兴拿着客户资料看了又看，他发现这对手绝对是蓄谋已久，有意而来的。
细一看他发现，差评的内容像是标准化的操作，而且都是事先准备好的，内容大致一样但看着又略有不同。
但是评价非常精准，对买家的心里拿捏很到位，这一看就是有手稿，而且是老手。
公司开了个会，盛楠兴说接下来就三个方案。一、一一联系买家了解情况，尽可能地让其删除差评。
二、在网上发起申诉，让平台来判断删除恶意差评。
三、向当地法院起诉，这明显就是就是不正当竞争，一定得让对方赔偿损失不可。
客服一个个按联系方式给买家电话，但他们基本都是不搭理。
而平台申诉就更慢了，一步步审核都要时间。而对方的评价显然很有水平，平台也难以判断。这效率可想而知，根本没啥用。
折腾了几个小时没半点进展，而对于他们来说时间就是金钱。
盛楠兴和来面对面坐着，烟雾缭绕中，彼此沉默不语。
中午的时候，江来进来了，他一推门。“TM的，总算让我找到了。”
盛楠兴看过去，洗耳恭听。
江来试着自己拨了几个号码联系买家，他发现对方回复套路一模一样。
这是职业差评师吧？
扯了一段后，对方就着急挂电话了。江来冷不丁的，“姐姐，你这工作多少钱一单啊，我也想加入。”
对方愣了一下，江来憋出一副苦相，“我这客服工作是没法干了，姐姐，能介绍吗？”
江来挂了电话在网上继续找这位“姐姐”聊天，从家庭生活聊到孩子，工作。江来说自己被刚被女友抛弃，爱情事业两不顺。
最后姐姐同情心泛滥，真的把他拉进了一个群里。
江来总算摸清楚了，原来这是一个“差评师”群。就是一些没有固定工作的宝妈，学生群体等专门给人刷差评的。
江来看到了他们的培训记录，差点亮瞎眼，这世界真是无奇不有。
江来很快就在群里摸出了专门来黑“盛兴陶艺”的蛛丝马迹。
果然是一个同行干的，就是在网商陶艺销售榜单上跟他们不相上下的一家叫“印象陶艺”的店铺。
这个店铺算是网上第一批吃红利的，一步步做大的，已经经营了好多年了。但是这两年随着竞争越来越大，慢慢就走了下坡路。
尤其是今年，他的爆款与盛兴陶艺的爆款恰巧高度重合了，一下把他家的排名挤下去了。
对方估计就是如此怀恨在心了。
这下店铺信息出来了，公司名称，电话，地址都有了。
江来立马拨出了电话，对方一听盛兴陶艺，啪的一下就挂了，并直接拉黑了。
盛楠兴把烟头拈灭，他看着纸上的地址。“看来咱们只有亲自登门拜访了。”
第23章 “凌慕梨，女生是可以随……
周五放学后, 凌慕梨如往常一般迫不及待冲到了停车场，却怎么也搜寻不到熟悉的身影。
凌慕梨心里蓦地一沉，她拿出手机一看, 原来哥哥在一个小时前就给她发信息了。让她自己坐公交车回家, 还告诉了她回姑姑家的具体线路。
凌慕梨的心莫名就突突地紧张起来, 这是开学后哥哥第一次没有来接她，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凌慕梨回到姑姑家时，还在门口就听到了屋里姑姑的大嗓门，她知道姑姑是在训人。
凌慕梨凑在门上听。
“你们太冲动了, 单枪匹马还敢到那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去拼。你们有几条命来拼啊, 还好这次命大……”
哥哥出去打架了？受伤了？
凌慕梨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一推门，里面四人齐刷刷地看过来。
凌慕梨一时哑语, “我，我回来了。”
姑姑看了一眼, 顺了口气转身去厨房了。
凌慕梨走过去直愣愣地观察了一下盛楠兴，又观察江来。发现他们除了有点丧，别的没发现什么异常。
姑父接话，“阿梨回来了，先到房间写作业去, 等会叫你吃饭。”
在一室诡异的氛围下, 凌慕梨一步三回头地去了房间, 并且很有眼力见地关上了门。
看到哥哥和表哥完好无损, 凌慕梨心情渐渐平静了下来。
但家里异常的沉默一直在持续，一家人坐在餐桌上还寂静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