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他的叛逆言论还未出口,肚子上传来的疼痛已经让他冷汗直冒。
“疼,肚子疼……”
徐瑾泽缓缓蹲下身子,嘴里溢出的词都有些含糊不清。
褚梦更是发现个好玩的,他在喊疼时第一个看向的竟是自己而非徐母。
是覺得她这个老婆更有安全感还是想要她出手救他?
褚梦没动,但感觉到她的存在,徐瑾泽就已经给自己洗脑觉得安心了。
徐母就没有她这般闲情逸致了,从徐瑾泽面露不适起,她心里那杆秤就已经动摇。
对方一出声,二十多年的母子情瞬间压倒了所有。
“你感觉怎么样?”
“先忍一忍……”
“妈给你叫救护车。”
徐母的行动力那是当之无愧,一边安抚徐瑾泽,同时拨通急救电话。
“这里有人快生了,位置在……”
等她歇斯底里地报完地址后,就凑近徐瑾泽想要观察情况。
谁曾想哪怕在这个时候,徐瑾泽都疼的不知道东南西北了,还下意识往后缩了下,抗拒的姿态相当明显。
徐母心中一痛,自得知徐瑾泽不是亲儿子及徐瑾泽怀孕后,她此时的锥心感直达顶峰。
徐瑾泽雖然还在责怪徐母刚才的反应,但这个状态他也只能被动承受这份母爱。
这边徐家母子暗潮涌动,旁边的褚梦就跟个雕塑一般,百无聊赖地玩起了指甲。
至于一旁的邻居们。
早在徐瑾泽情况不对时就已经自发后退,前排的人甚至直接举起了双手,然后不断跟周围人申请。
“我可没碰他啊,我真没碰。”
吃瓜虽好,但人家出了状况,所以人都恨不得自己没出现。
真让他们走,却又舍不得。
于是一群稍稍后退的老人家到了安全地帶,就用自認为小声地声音交头接耳,可无奈数量过多,这声音是降不下半点。
他们说的话题无非就是那些。
当然也少不了其中的重头戏,录个視频发朋友圈。
視线掠过一众高高举起的手机,褚梦的视频在一处停了两秒。
那里,一个寸头男人正举着手机,表情夸张地压着嗓音开口:“家人们!!!”
没错,他是一个主播,因为没什么才艺又想红,平日里就搞一些猎奇挑战吸引眼球。
除了折腾自己,他也折腾别人,网上一有什么瓜他就扑上去,甭管真假,有熱度就行。
就这不拘一格的模样,他现在也有大几十万粉了。
之前他正在出租屋跟人连线,发现屋外人群扎堆后果断放弃PK,带着他的赛博家人前来吃瓜。
这还真让他吃到口新鲜的。
寸头男人一来,就听到那边的年轻女人说什么不认得儿子。
他敢以自己多年跟熱点的嗅觉保证,他绝对没听错,对方说的就是儿子。
可当事人中除了一个老太太,另外两个长发的还有个大着肚子,“儿子”明显另有其人。
寸头男人看圖写作文,一脸笃定地跟他的赛博家人讲故事。
“要么,儿子指肚子里没出生这个。”
寸头男人开始了自己的分析:“没出生就不存在什么认不认得,那小姐姐说的就是不认。”
“老太太不认自己的儿……”
一个女人肚子里的孩子如何能成为另一个女人的儿子?
寸头男人发现了自己话里的bug,但故事已经编了开头,他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走。
“这看年龄也不合适,估计是干娘,这几个女人之间明显有些狗血故事。”
“但我更倾向于他们说的‘儿子’没冒头,说不定干了什么对不起老人家的事,现在又想求原谅,就派出‘孕妇’来卖惨。”
他围着这个可能又说了一堆年轻人不孝啊,说不定结婚让父母买房然后把老人家赶走。
当然,那边涉及到两个女人,自然也免不了感情方面的纠葛猜想。
一番引人入胜的爱情大杂烩过后,他甚至说出了另一个更炸裂的猜测。
“还有大家说的,那个阿姨自称是‘孕妇’的妈,要是儿子没露面的话,那就很明显的兄妹那啥嘛……”
不管哪一个版本,从寸头男人口中说出来,他都笃定地仿佛亲眼所见一般。
直播间也不乏各种讨论,寸头男人就在那查缺补漏找bug,一通瞎聊。
寸头男人不认识徐瑾泽两人,但周围的邻居对这些面孔还是眼熟的。
听他越扯越离谱,就有些憋不住了,跑过来纠正道:“没有你说的这回事,徐家丑娃就是躺着的那个。”
许是大肚子男人有点挑战老人的认知,他在描述的时候刻意避开这个点。
寸头男人听到这话,也终于意识到了那个被自己忽略的点。
他艰难开口:“儿子,在你们这里是个通用代词吗?就是指小孩,不管男的女的?”
老人白了他一眼:“儿子肯定是男娃啊。”
“咕咚!”
寸头男人咽了口唾沫,他脑子里回荡着老人刚刚那句男娃,又看着不远处徐瑾泽那盆大的肚子。
想着想着,不知道联想到了什么,又低头往自己身上瞧了瞧。
大脑短路片刻之后,等寸头男人再抬头,眼神无比坚定。
他开口:“这老人家还想忽悠我,没想到遇到祖师爷了吧。”
“他前面听故事听得可开心了,还想拿我开玩笑。”
他乐呵呵的,毫不掩饰自己胡编乱造的事,反正关注他的都知道他什么德行。
但也不乏误入直播间,就想看他还能造到什么程度的。
这会儿见他嘻嘻哈哈,评论也在不断刷新。
[这就是当代男人的信念吗?他宁愿相信他出轨、吸血、乱那个伦,都不信他男扮女装,他真的,我哭死~]
有那行动力强的,当场在直播间截圖,配上这句话就发了出来。
其他人也在讨论。
[虽然有点意外,但也还好吧,變性又不是什么很难的事。]
[楼上文盲石锤,重点的那人大着肚子好吧,变性能怀孕吗?]
评论区已经在讨论做完变性手术之后的功能与影响的,寸头男人看着,总觉得胯.下一痛。
他对这个走向不太喜欢,试图在一旁引导话题。
可无奈那两人已经吵上了头,旁边更有一堆看热鬧不嫌事大的,他这个主播根本没人理。
在一片混战之中,也有一条评论颤颤巍巍地飘过。
[就没人记得上半年的事吗?]
理所当然的,这种没爆点又不知所云的话,瞬间就淹没在了激战大军里,不见踪迹。
他们这边吵吵鬧闹,实则直播时间眨眼即逝。
褚梦那边没等几分钟,救护车就“呜呜”着声音赶到。
本身这里就是市区,更别说褚梦本就是被特别关注的人,优先级自然被提到了最高。
第71章 褚母 摆烂丁克23
徐瑾泽一睁眼, 入目就是惨白的墙壁和熟悉的消毒水味,当場感觉天都塌了。
直到看到对面那张熟悉的面孔,也没有白大褂提着刀来找他, 徐瑾泽这才想起自己已经离开了那个地方。
但病房依旧让他觉得不安。
心情大起大落之下,徐瑾泽已经没力气去计较那些不愉快了。
环视了一圈,他问道:“梦……她呢?”
徐母提起褚梦,好臉色当場消息,又见儿子眼巴巴盯着自己, 没好气地来了句:“找她妈去了。”
说完,陡然想起眼前的人并非自己的亲儿子, 本就不美丽的心情越发糟糕了。
徐瑾泽去病房进修一年, 别的不说,对人的情绪感知那是相当敏锐。
察觉到徐母周身的低气压,他也沉默不说话。
雖然徐瑾泽回到小区没多久就去了他熟悉的病房,但他留在外界的传说却源远流长。
不出所料, 自寸头男主播开始,再加上小区吃瓜群众的热情解惑, 有关徐家一家的事再次在网上流传开来。
各路大V以及营销号闻风而动。
稍微务实点的还各处拉关系找素材,营销号就直接看图编故事,更有直接打标签引流搞矛盾的。
作为第一个吃到螃蟹的人,寸头男也仗着地理优势采访各位邻居。
除了控場,他甚至将提问的权利交给了观众, 甘心做个工具人。
随着一个个犀利的问答出口,故事也渐渐有了眉眼。
其中也不乏到处冲浪的人,将其形象跟上半年的“女子跨国拐卖夫家案”摆到了一起。
雖然有曾经被封过号的人解释那个不是真的,并提醒他们低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