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訾母愁得不行,总不能生意都不做了,在家坐吃山空吧?
一想到这种可能,她就忍不住打了身旁闯了祸的儿子一下。
不过这一掌打在肩上,没用多少力。
訾文彬闷不吭声,眼睛只继续看着桌上的吃食,仿佛周围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訾庆山重重地呼出了一口浊气:“恐怕还是得找个机会,当面跟秦老爷子赔不是才行。”
訾母见丈夫心里已经有主意,附和似的点头:“那刚才秦祎说,我们家的生意和儿子的成绩挂钩是……”
“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訾庆山叹了口气,又看了一眼坐在老婆另一侧的那个不争气的儿子,顿时气都不打一处来:“他的意思是,如果文彬成绩不好,秦家那边就会继续打压我们家的生意。”
而且成绩好不好,还是由秦祎说了算。
“这……”訾母没什么底气地说:“不至于吧?”
虽然让她听来,也是这么个意思。
在秦祎他们三个人面前,訾庆山还勉强维持了一下形象,但现在包间里就只剩下他们自家人了,形象不形象的也不重要了。他俨然已经气得脸红脖子粗,要不是訾母坐在中间、把他和儿子隔开,他这会儿早就一巴掌削过去了。
“怎么不至于?”訾庆山怒气冲冲地说:“你刚才不也听到你那个不成器的儿子说了什么吗?”
因为打不到儿子,訾庆山只伸手在桌上用力扣了好几下:“就因为卓文钦不搭理他!他就去欺负秦祎一个新来的……”
訾母一听丈夫这用词也跟着怒了:“什么叫我那个不成器的儿子?敢情儿子就是我一个人的吗?他平时学习你管过没有?家长会你去过几次啊?念小学的时候,我去上班,让你督促他写作业,你说工作忙,丢他自己在房间里,又怕他吵到你,还拿手机给他玩……有你这么当父亲的吗?……平时儿子在客厅写作业,你就非要看新闻……新闻就那么重要?”
“写作业为什么不能回他自己房间写?为什么一定要在客厅?他就是不想写作业,到处找借口,也就你惯着他!”訾庆山知道老婆爱翻旧账,这要是真吵起来恐怕没完没了了,就懒得跟她吵,只把矛头对准了儿子:“老子每年花那么多钱送你进君华念书,你别的没学会,就学会怎么欺负同学了是吗?……中考成绩出来的时候我就想说你了,你看看你那个成绩,啊?明明都是一个班的,你天天跟着卓文钦,怎么就一点都没学好?人家一门缺考才进的君华,你一门缺考能直接去念职高!”
訾文彬平时听习惯家人的碎碎念,现在也是不痛不痒的,继续左耳进右耳出。
訾母见丈夫开始教训儿子,心里那团火还是没压下去,维护道:“别一天到晚说你儿子,你自己呢?尽到一个当父亲的责任了吗?要不是今天到学校来,你知道你儿子念的哪个班级吗?”
“哎呀,我不跟你吵!”訾庆山当即不耐烦地摆手,做出一副“好男不跟女斗”的样子。
殊不知,他这样的举动反而让老婆更生气了。
“你什么意思?你觉得我现在是在跟你吵架?!”訾母立马拽了丈夫一把,要跟他好生说道说道。
……
訾文彬在一旁安静地坐了好一会儿,见爸妈吵起架来,压根就顾不上自己,也不想亏待自己的肚子,拿起面前的西多士就吃上了。
訾父訾母吵了两句后停了下来。
訾母见儿子正在吃东西,没忍住又抱怨了一句:“我看那个李紫辛根本就是故意的,点这么大一桌的东西,十个人来都吃不完!”
訾文彬嘴里动作一停——李紫辛当然不是故意的,因为他们每一次出去吃饭都会点这么多。
不知怎么,訾文彬忽然想起了刚才秦祎跟自己说的那一番话,嘴里的西多士顿时就不香了。
如果他们真想让自己滚蛋,其实根本用不着卓文钦亲自开口说,只要让他请两次客,他就会因为负担不起而灰溜溜地离开了。
-·-·-·
三人才刚走出包间,李紫辛直接就冲秦祎竖起了大拇指:“牛哔牛哔!这种招都想得出来,你也太损了!”
他真是太同情訾文彬一家了——今天压根就什么都没谈出来啊!
秦袆一脸的“你在说什么?我怎么都听不懂”,语气认真地说:“我只是觉得,可能是四班老师布置的作业太少了。”所以訾文彬才会闲到没事做,一天到晚尽想那些七七八八的。
李紫辛脸上的笑容凝结在了卓文钦幽幽开口的那一刹那
“你该请几个家教好好补补课了。”卓文钦说:“我不想下次再有人问我,你成绩这么差,我当初怎么会跟你做朋友。”
说真的,他们四个里,严少敏和唐庭是凭本事考进的一中;而他,要不是因为缺考一门,现在应该也在一中了;唯有李紫辛,是个实打实的学渣。
最绝的是,这个人完全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心里一度认为“自己是个学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李紫辛干脆就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我不……”
每天上学就已经这么痛苦了,回家还要做作业!要是再请家教……那他岂不是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了吗?
一旁的秦祎沉吟道:“仔细想想,要是訾文彬从今往后开始发奋图强,那你不就……”
说着,秦祎眼眸一抬,佯装回神,忍笑说了句大实话:“也不对,他用不着发奋图强,他本来成绩就比你好。”
李紫辛:“!”
他本来一点儿也不认为自己在一班有什么丢脸的,但被秦祎这么一说……
再联想到刚才在包间里,訾文彬质疑他时的那个眼神和语气……
这特mua谁能忍得了啊!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 暴躁叶女士 投出的 手榴弹 和 地雷!
第51章
卓文钦见李紫辛这会儿正情绪低落地耷拉着脑袋, 既不哔哔二班班花有多好看,也不刷D视频了,整个人看起来丧得一批,不禁挑了挑眉。
秦祎趁着李紫辛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凑到卓文钦耳边低声说:“他这是要挣扎多久?”
卓文钦耳朵一酥, 只觉得痒得厉害, 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不知道, 得看他受打击程度。”
如果不是秦祎在旁边看着, 他恐怕已经伸手去捂耳朵了。
“哦。”秦祎觉察到了卓文钦的闪躲, 只若无其事地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那看来是没多久。”
卓文钦抿着嘴, 仍是觉得耳朵在发烫,暗恨它不争气。见秦祎离自己有一个小臂远,又偷偷往秦祎那儿靠了靠。
两人的衣袖在行走的过程中细微地摩擦着, 就跟马上要贴在一起似的。
“……”秦祎一时半会儿也搞不懂卓文钦要干嘛, 等了一会儿也没听到他说话, 抬眼看了自家车的位置,说:“那我先回去了。”
“不一起吃饭吗?”卓文钦问。
秦祎摇头:“不了,没提前跟爷爷说。”
卓文钦闷闷地“哦”了一声。
秦祎想了想,干脆提议:“或者你们跟我回家?”
“没提前跟老爷子说不回家吃饭”和“没提前说要带同学回家吃”不是同一个概念。
反正他是觉得, 老爷子知道自己要带同学回家, 应该会蛮开心的。
卓文钦本来是想拒绝的, 可是话到嘴边, 又实在说不出口。
说起来, 他之前其实去过秦祎家──是跟他爸一起去拜访秦老爷子。
但是,跟秦祎一起去……又不一样。
一个是跟长辈一起,一个是和朋友一起, 一点都不一样。
卓文钦沉思片刻,随后才说:“没有事先和秦爷爷说,这样贸然拜访会不会不大合适?”
秦祎忽然笑了一下。
“……笑什么?”卓文钦僵着脸问。
“没有。”秦祎摇头。
就是觉得平时拽得不行、天王老子来了都没在怕的人,居然会踌躇着问他“合不合适”……有点可爱。
“爷爷不会在意这些。”
卓文钦眨眨眼,看向了一旁还在“学,学他丫的,老子就不信自己还能输给訾文彬”和“那我以后是不是再也不能愉快玩耍了?”反复横跳的李紫辛。
秦祎转过身在卓文钦面前站定,脸上是卓文钦所熟悉的那个浅浅的笑:“你就说想不想去吧。”
艹!
耳朵怎么又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