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不解决问题,另外你打心底甚是厌烦此举”
“那便心怀执念,报复世界?”
“你只对临泱执着,报复世界既吃力又不讨好,师妹也是不屑的,所以没可能”
时秋破罐破摔:“那我就日日美人花下把魂销,左拥右抱忘却烦恼”
容师兄板着脸站起,悻悻道:“看来临泱只要母的就够”
他甩着袖子作势要出门,立即去执行自己的光辉使命,时秋也乘势使气,作势追上去,可手刚挽住胳膊她师兄人便站定了
目光锁于一处,难得两人同时笑出了声
新日阳光淌进屋来,气氛恰到好处
“现在能告诉我浊气为何物了吧”,时秋决定乘胜出击
“可以”,容可舒心情好大,甩脱阴郁,性情都爽朗几分,“神族魂灵不死不灭,浊气便是不死神魂所化”
“哈?”,一道谜底揭晓,随即引发出更多问题
好比忽坠迷雾识海推涛,五感闭塞,时秋只能感受自己手尖的颤抖,只知道自己满头的问号
第101章 玄感非象识 “用词雅一些”
星火自在脑内炸开的那瞬间, 大概就会有这般感受,冷不防地点燃,猛然窜如深空, 自顾自地绚烂锦簇, 连带引出连天焰光, 然后点燃更多如许烟火
反正时秋是从未想过浊气与应当离世的神族能产生直接关联,她的疑问不减反增
她半挽半牵着她师兄,一用力来,腕上那定海珠串嵌入肉里, 掐得自己生疼,不过她可舍不得现在放人走, “容师兄在何处知晓浊气诸事的?可有记录留存?”
有关上古的记录未必圆满,但满足她一二好奇总是可以的
“我为凤,本就是神族遗留,知些旧事不足为怪吧”,他用最轻描淡写的寻常模样,说着最令秋震惊的事实
可惜,信息量过大时秋暂时没能消化
“嗯?怎会?”,她又一次上下打量她师兄一通,可就算看破了天去,这都是个人。
时秋想起器灵对他的评价,又回想平日师兄被鸟群簇拥的场景, 说不定真是说不定, 她不由奇道:“你还真能变鸟王?”
她师兄突然晴转多云起来, 拉长了脸提醒:“用词雅一些”
“你若无真身,那我怎知你说得实话?”,时秋一双眼睛扑闪诉求她的好奇
容可舒偏过脑袋, 抿着嘴,明显开始不耐烦,“师妹不如猜猜,我说没说谎?”
“…”,又发什么脾气嘛,那她姑且接受这个设定就是,“那,容师兄岂非很老?…嗯,活过几何了?”
他看着时秋若有深思,“意识启从霄壤之初…”
“这样啊…”,时秋看他的眼神不一般了,倒没有丝毫疏离,只不过…
以后这男人再犯赖皮,就该喊他一声老登,这个词简直是为此而生的。
想到这,时秋眸中忽而闪过道道灵光,兴奋扯着她师兄的胳膊像扯住故事话本,“神族都走光了,你不会是为清除浊气才留下主持正义的吧?那传说中龙凤交战真的假的,从前那龙都长什么样子,同沈长老像不?还有从前那天柱…”
容师兄恢复满脸笑吟吟,却也不打算继续回答这些个话题,“你猜”
切,时秋暗道一声,好小气的老登哼
不过,她呢?
她在这霄壤之间又要扮演什么角色?为何要安排她在此地?若世间神族尚留存,却偏偏将乾坤兴亡之大事按在她这个‘人’身上,岂非不合理
“那我呢,为何是我?”,时秋换了个方向继续切入主题
这是小金人又从画轴中跳出来,嚷嚷着,“可别说…”
时秋还是一把将它按了回去,关键时候不兴打岔的,
“还有此界无法飞升是否也…”,毕竟她失败过好些次,执念不小
容可舒将她手摘下来,顺手将她额发拢去耳后,及时打断说,“这些就需师妹自己去悟了,我可未曾答应要聊师妹的身世”
一看这人就是嫌麻烦才不说的,时秋不依,“即便我求你,你也不说?”
他目露期待,“哦真的?打算如何求我?”
“还是算了…”,那画面太美太抽象,时秋想象不到…
容可舒没放心上轻笑一句便带过,他分捡了文案上书册数本,递给时秋,“这些部门的报送师妹记得亲自去瞧,其余的过眼就行”
说罢他不知为何朝时秋袖口发射一记眼刀,便乐悠悠出了门去,边朝外走边提醒师妹记得晚上赏月
“晚点给你看个好东西”,他说
时秋脑子还糊作一团,她容师兄离开许久才反应过来
今晚也不是固定赏月的日子呀,难不成师兄要取什么神器证明一下自己凤族身份?
时秋莫名有些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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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长老院内,后花园
鉴于西峰前夜里的一顿逞能,折腾坏了后花园一片翠绿的葶苧苗子。
今日他妖庭首席大祖宗便罚他哪也不许去,就在此翻种新苗,并且不许带面罩。小小秧苗气味呛口,豹子违背自己下意识想逃跑的本能,放下自己身为妖庭大将的脸面,撩起袖子不情不愿在地里来回折腾,直到晌午时分都未敢休息,一眼望去后院里大半的地皮还是土色,照这进度还得再加班加点干上一日
活干不完偷跑出门一定会被揍回来,至于干完活了能不能出门那也得看祖宗心情。现下孔玄与圣物,他要护着的一妖一物都此处,豹子如今倒也不急出门,只不过獬豸还在宗外候着
时日一久这位忠心耿耿的部下一定为豹心焦…
一身蒜味的豹心情沮丧,不小心又捏断了颗青苗,辣得自己满地咳嗽
好在福祸比邻,正因为被罚干活,才令他看到惊天一幕——就这一早上功夫,他妖庭老祖宗先是发着天大火气甩门跑出屋来,接着在庭里晃悠半响悻悻找回屋去,最后又笑嘻嘻一脸餍足出来,翻了墙出门
难得,真难得
这位阴晴不定的老祖宗心情竟好得出奇,连离开时瞪他那一眼都充满宽恕与悲悯。
那屋子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无法名状的未知令西峰浑身不自在,就这般抖着抖着的时候,刚好路过一位冒着狐尾巴,捧着一叠账簿的小童子,正要往屋里去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只有当好祖宗肚里应声虫,才能保证自己的晚年生活。西峰跑上前抓着人便问:“这祖,不我们宗容长老近来可是有什么喜事…”
狐尾小童嫌他味大,退得老远老远,一脸莫名其妙,西峰随即撇嘴歪眼,指了指主屋,那小童几乎是顷刻就从这前言不搭后语的句子里顿悟出意思来,
了然道:“这昨日不是掌门住这呢嘛,我们容长老对时掌门可是这个”,小童特地探出手来,冲西峰举起小手指勾上一勾。
“什么意思?”,这小妖与人接触久了,终归晓得些人族暗语,不过西峰可看不太明白
“嗨,这可不懂了吧”,狐尾小童鼓起聊八卦的兴致,倒也不嫌弃西峰那一身葶苧蒜味了
小童凑近了,压低声音悄悄说:“打个不恰当的比喻,容长老可素来像那守着瓜田的猹,日守着,夜护着,薄绢拭叶地怜惜着,来偷瓜的都打回去好几拨了,诚心天地可鉴,全宗上下都知道,只可惜这瓜不同他容长老熟呐,哎,可能也是缘分不到”
西峰愣听得眼睛直瞪,“等等什么猹?瓜?嗯?还不保熟?”,字都认识,可凑在一起也不同他熟了
“嘿,这也是个呆瓜”,小童是个明白妖,嬉嬉笑笑调侃西峰不通达,“我们容长老苦苦追求时掌门呢,只可惜我家掌门心里只有工作生意,对谁人都好,只有情情爱爱这方面着实不太感冒”
“嗯?那今日这二人…”,西峰回过味来
小童考究道:“道友你瞧见容长老心情大好,具体怎么个好法?”
西峰认真回忆细节:“快笑咧了”
“哦,平日里都是那瓜将身一扭,转头逃走,今日倒稀奇,必定是得了什么天大的甜头正心欢呢,这般熬着指不定哪天也能修成正果…”
听到此处,豹子脑子已然一团糊,耳朵里又像是钻进了什么脏东西,西峰忽而‘啊’地惊叫一声。毕竟想象老祖宗满脸柔情,谈情说爱,满是粉红泡泡的画面,对到岗不久的豹来说还是太过惊悚刺激。
那小童子被西峰惊上一惊,嘟囔着‘韭菜吃多了吃出个神经病’,便上卷着尾巴跑开了去。
西峰心绪滔滔,为了他妖庭的未来,为了提高现任妖王与自己的待遇,并且妥善今后的养老生活,豹子综合前两日的经验教训,在此刻顿悟了妖生真理——想要过上好日子,必须讨好妖庭老祖宗
可若想讨好他祖宗,并完成向上管理,其难度是极高的,其落地是困难的,其过程想也不想必定是曲折的。
那不如换个思路,比如去讨好这临泱时掌门,应该就相对容易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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