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荒芜之上,费这大功夫去搭建这样的大型无用功,显得很…穷侈极欲假把式
寓鼠不好明说心里话,只好瞅着时大恩人愁得叹气
时秋也在叹息,不过她一点不愁,那叫有感而发
大道应运于无形,万物生克皆五行之内
就如在梦境世界中受到的启发,这内阵的运作范围果然不限于石板上雕刻的纹路走势,屋房砖瓦刚布置好内阵的灵气走势已有了些许改变,所有灵气流转之处不再显得生涩僵硬,走势变得更为灵动跳跃。这不就成了,有了这些缓冲一定能解决阵眼承压不够,总是爆炸的问题
时秋笑意盎然,不由为自己感到自豪
果然不错,地方一草一木一房一物的高低胖瘦,摆放位置,包括方位朝向都是有讲究,都能辅助,甚至指导阵法正常运作,别小看了这趟曲线救国,要缺了这点子‘闲情雅致’,她们一行人大概还真就无法全身而退
寓鼠与西峰对望一眼,同时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顾虑,忧色以及大大的问号,毕竟时秋也没解释个通透,光顾着拉二妖干活了
在场的妖中唯孔玄忍不住开口,雀侄儿是见惯了好东西的眼里揉不得沙子,“师姐真打算要住下,也该起些像样的屋子呐”
时秋指着面前一地的成果,气道:“谁说不好了?多实用呐”
所谓居所,是三角形的;
三块石板子互相依偎,支点微妙,谁也离不了谁的包容
内院,是一串小石子围起来的;
经过院子边边要轻手轻脚,一不小心该把院墙踢歪了
凉亭连廊,则是一件不规则艺术品;
就…硬要说这是连廊也成吧,可能这个廊天生内秀,美得不外向
水井就简单了,原本就有;
只不过重新搭井壁的时候发生过一次不小的倒塌事故,差些就将水眼堵上了
虽然论建房盖屋的技术,比起给临泱开荒那会是一点进步没有的
虽然阵纹又完美画好一切都准备就绪,至于能否成功破阵离去,把握却不是绝对的
虽然自左右传来,伙伴们的目光是充满质疑的
可这一切都抵不过辛勤劳动带来的愉悦,以及满足创造欲后产生的亢奋——时掌门爽心明快,心中塞满了悟大道的甜蜜
时秋:“各位挚友,这此一定能行,我们可以出去了”
孔玄轻声提醒:“师姐,还是别提前说好话了,一般来讲,话说满了事就不成了”
“谁教你的歪理?”
“就,蒲尔同我说的,他说时师姐的嘴开过光,说好话事不成的,非得阴阳话几句才能成”,孔玄瞅着时秋怕人生气,决定把蒲尔买了,于是补充说,“蒲道友似乎很有经验”
这蒲尔小胖子总结出来什么大实话
时秋听得心头咯噔,兴致急转直下,也小声抱怨孔玄不谨慎,“…那你怎没早点阻止我”
“就是嘴太碎拦不住”
孔玄还没答应,有个声音莫名其妙贴着她耳朵传来,时秋向来耳后敏感最烦背后突然窜出来人
回头却没见着有谁,小伙伴们都与她并排站着
“你才是碎嘴呢,你全家嘴都稀碎,是谁在说胡话?”,时秋又猛得回头,三角石头房抖擞了一下子,差点栽地上
豹负责守护居所安危,感受到这剧烈震动急忙虚扶着石板,见结构又稳当了才敢抽大气,
“没,这也没人讲过话呀?”
第127章 忽若风吹尘 “要不聊些别的吧…吉利点……
为了确保阵法顺利运行, 保证一行人能按时抵达两山集会,时秋还是听从建议,求了神拜了天地, 以此确保没有任何潜在的玄学因素能阻挠阵法顺利运行
长跪抬头的此刻, 时秋终于明白李镇长他们心路历程, 原来人倒霉倒出惯性的时候,真的会本能想跪下磕一个,上进与上香并进,努力加上玄学护佑才能保证马到功成
“就是这里”
一行人站在凉亭石桌之前, 西峰记得先前就是从此处的传送口子出去
“外头的天黑透了”,寓鼠惴惴不安, 身为小妖总是对危险更敏感一些
这次跑去检查水潭,映射阵外景象的水面乌黑发亮,一片漆黑,可见作为出路的林地已被浊气全数覆盖,寓鼠心里头清楚,这片林地平时并没有这么多云团聚集,现下这个浓度并非自然,大约是两山宗那边开始赶云了,而且两山集会结束之前这云团应该不会退散…
“这片云团一时半会散不开,估计到了明日情况还会更糟”
“没事,放把火的力气还是有的”, 孔玄此次为了保住时秋修为大损, 刚恢复了些生气, 可四肢依旧无力,面上惨白一片看得见青色血管在勉力搏动,“明日便是集会, 你我莫要等了,此时不动身更待何时…咳咳”
时秋驱除浊气用的玉佩烧没了,扶桑酒又锁在山水画轴里头暂时取不出来,现在三头妖一个人,只有两块祛浊的玉佩,此时想走还必得依仗林地间的自动反击功能了
情况有些悬,而时秋最不喜赌
最好是火星子下去,能变成一溜子野火,时秋诚恳道:“只希望浊气云团莫要太厚实,烧得开通路才好”
孔玄嘶了一声,“才刚拜完,怎又给开了新光”
“…”,该谁谁吧,拜累了
就这样寓鼠缩在孔玄怀里,孔玄背在豹子身上,豹子站在时秋身后。时掌门朝身后一瞧,拖家带口,照顾老弱病残的沉重责任感在肩头荡漾…
时秋收紧心神,将为数不多的灵气聚集在指尖,口中轻念口诀‘孟章伴我左,监兵卫我右…’,剑指虚点阵中,古朴大阵如得敕令,道道光圈由中心而发四散入微,顺着丝丝缕缕的道纹跨出界限完满地爬满了整片地面,沿着周围二十八石柱,攀岩至顶又自坠下来,包裹住代替阵眼的石头舒缓地释放灵压
阳至则阴,阴至则阳,日月遥望之势即成
生生不息的浓郁灵气扑面而来,如鱼儿渴水,久旱逢甘露,一行人萎靡的精神瞬时大震
随着凉亭周围形成一堵空气墙,这是传送法阵独有的前摇,众妖松了口气,“这下能成”
众妖耐着性子候,一息,一刻,大半时都过去了,空气隔断已久传送行为却迟迟没有发生
西峰疑惑:“我记得上次好像没等这么久呐”
寓鼠附议,“确实有点奇怪…”
想想也是,哪有传送者这般不利落的…
可是现在也没什么能做的了,传送阵法已然启动,若想打破这倒隔断阻断施法,无异于要去毁坏阵法本身,凭现在几人经络空空一身伤的状态,劈个石头都费劲,想也不用想就纯纯不可能——所以说除了就地受着顿刀子割肉的煎熬,也没什么能做的
西峰的毛发暖绒,孔玄小时候就喜欢,这下更是名正言顺软软趴倒着,情况较为吃紧,但有时秋这个高个子在天塌了也轮不着自己担惊
孔玄说:“记得以前在那本古籍上读到过,传送阵法失败的案例”
阵法古籍?妖庭存货果然多,时秋好奇问:“失败了会如何?”
“说是曾有一位妖庭要员误入一处失修的传送阵,被发现时,已被切成了拇指大小的肉块,均匀的分布在传送终点与起点间,那大妖手下找了许久才将遗骸给凑齐的”,孔侄儿悠悠然回想,“可这传送路程如此短,我们四位岂不是会被捏成肉球,然后均匀抹地?”
老豹瞳孔地震:“…”
寓鼠视死如归:“…”
时秋嘴角抽动:“要不聊些别的吧…吉利点的”
孔玄咂咂嘴,“那给凶兽准备下的药都烧没了,这下师姐的计划该如何呀”
寓鼠心头大动,鼠私以为时秋一行是去集会归顺穷奇的,可下药?
小鼠低头盯着地面问:“是要下…什么药”
“就是…”
孔玄正欲回答,四面八方强大诡异的灵力奔涌过来,一浪接一浪,一浪更比一浪强,似乎有点危险的味道,“是不是我眼花?阵眼地方好像在冒黑烟…蒲道友诚不欺我呐…”
吱吱呀呀,挤压金石的声响透过水潭传来,外面显然没发生什么好事,林地中的反击阵法可能已遭了殃…
阵眼地方果然是有了一团黑,不过那也显然不是什么寻常烟幕,那是从林地外渗进来的浊气…乌黑油亮,宛如章鱼触手,湿滑腥气寻着‘活物’味道摸索而来
西峰将背上孔玄朝上提了提紧,时刻准备跑路,不过豹也不带怂的,还由衷感慨一句,“哎,再见这般浓的浊气倒觉不出害怕来,竟是开始觉着麻烦”
三双包含希望的目光齐齐聚焦时秋身上
三妖中也就寓鼠还知道怕,不由自主地炸了毛,其他两位已经纯纯放弃思考,毫无情绪波动在等着时掌门下令了
被信赖是种幸事,只是时秋欲哭无泪,很是心累,最近有些点背都怎么回事?时乖运拙,事倍功半,怕什么来什么,日子过得总是有些不太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