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门她命中缺金_白松无山【完结】(161)

  “好说,我们军师喜欢看戏呐”,不过对方似乎不怎么在意獬豸的偷换概念,乐子人般耸着肩,“不过也无妨,各位真有本事到我洞中一游,那我放人也是可以的哦呵呵呵”

  “不过输了又如何呢?各位要拿何物来赌?”

  獬豸转过身面对堂内众妖:“武罗最喜欢收集鳞甲指角,赌输了在场诸位割肉来补”

  群体的意识是混乱无章法的,这是最稠密的黑暗,一旦接近这样的昏沉就会感到不知所措,开始窒息。在场大妖之群也是同样,武罗轻佻言语一出,现场如沸铁入水,想也不想轻易就能炸了锅

  “凭什么要我割肉”

  “什么意思,你无端抓了我们族人还想玩什么游戏?做梦!”

  “有事说事就好,翻手就投了凶兽,这可甚是不讲道义”

  “何必弯绕?我们直接削了这红面变态慢慢审就是了”

  “从犬与狡犬一个追踪闻嗅,一个千里透视,不怕找不到还赌什么这就将人质放回来吧”

  …

  武罗耐着性子还要拱火看热闹,“这两位族长难说,应该不会帮你们,是不是?”

  从犬与狡犬二者闻言沉默

  那高头红脸狮虎终于安耐不住,几乎吼出来,“什么玩意!好好,好你们两条老狗,黑心烂肺的关键时候倒打一耙啊”

  从犬干脆别过头去任由旁人指点,独留狡犬黑了一张脸道:“有苦衷”

  “笑话,苦衷?”,狮虎反问,“在座的谁还没点苦衷了?”

  两犬如鲠在喉

  正吵得不可开交群妖口渴之时,厅堂大门哐一声开了一连串小妖鱼贯而入,是送茶水的到了

  精致的木盘一托两盏水碗,不用开盖也能闻见其中草本清香

  不等众妖再辩,却只听茶盏倾倒碎裂之声,随后是獬豸大怒之音,“这茶水是怎么回事!这等毫无灵气之劣品也好意思端上台面来?”

  小妖吓得颤,獬豸大臂膀一扇,“滚!”

  獬豸难得的怒火烧平了厅堂一片喧闹

  旋龟老者杖地出声,“好了诸位,莫要多说,既然凶兽敢上前叫板,小小赌约罢了,我等承天之祜岂非没那胆子应下?”

  “哟哟哟,这话说得差点被你绕进去了”,武罗嬉嬉笑笑,酥柔着语调,“既然说是赌约你们可算答应割肉来赔?”

  “自然”,旋龟沉声颌眼

  武罗招展一笑,“瞧瞧,都瞧瞧,这才对嘛”

  “不对,呕,这很不对啊掌门”,西峰隔水结界开得晚了,一个水滔拍过来狠狠呛入了大口河水,豹四肢乱蹬好容易才稳定了身形,试图潜入水底,却不太灵活,“这瓶太大不好动弹,况水里我不好隐形呐”

  西峰毕竟是个大豹,说到底还要怪豹子天然不识水性

  静水河段太过开阔,凶兽布防又严,西峰只能带着临泱两位一直顺着木当江跑了许久才寻到一处隐秘草丛入了水,不过这刚入手的大花瓶显然没有陪伴多年的尖嘴瓶用起来顺手——现在江面上就有个百蝠瓶子浮浮沉沉,上头还趴了头不断挣着水的落汤豹,三脚两扑腾快要将大瓷瓶踩成了水轮,就…十分惹眼…

  豹原本那瓶子好歹是祖传下来的有些道道,能随着豹形拟态还收放自如,平时潜入调查时,只需将瓶口探出富贵袋来,收敛自身气味踪迹,以及灵气波动,豹自己再行拟态便能做到完美隐形,即使是临泱大阵都未能察觉异样

  可现在,这人高的大瓷瓶子没可能塞入西峰的富贵袋,只能绑了条布背在身上。时秋设想中豹影重重,了去无痕之境界,肯定是没能达到

  “别的先不提,倒是往下潜呀”,时秋与容可舒被西峰收入瓶中,好隐藏两位踪迹便宜行事,偷偷接近目标

  “这瓶的手感不太对,掌握不好”,别一个不小心收了江水进去,在容祖宗面前弄湿了掌门衣服…后果不堪设想。

  西峰实诚说:“掌门呐不行了,这到了水下更掌握不好度了,一收一放,灵气动静太大要被两山大阵察觉的…”

  这一路上虽然西峰也收去了气味以及灵气踪迹,并拟去了自身的形,可这大瓶还是外显的。在旁人看来大瓷瓶子是自己长了腿,一蹦一跳千米冲刺然后毅然决然跳河的

  西峰七拐八弯的行动路线确实避开绝大多数视线,而少数察觉到的大约也觉得世上应该不会有如此离谱之事,因而未加阻拦…

  她容师兄冷冷总结道:“回去把自己瓶子修好了再出来丢人现眼”

  时秋:“…倒也不必这般直接”

  虽然豹丢的是面子,却拥有了撇下老板们提前下班的小确幸,“那老身,嘿,就送你们到这哦”

  时秋:“…”,倒也不必这般开心

  落日的余辉将江水照耀成了一片猩红,西峰目送二人入水,又将踪迹收拾干净。才终于听见有巡逻小妖靠近,“诶?怪了刚才好像在江上看到西峰将军啊”

  另一个声音在说:“别多想了,獬豸校官不是说将军…不是被人宗所斩,尸骨无存吗?”

  “真的嘛,你也瞧见了校官如今变了性子,暴躁得很只是端个茶水也要无端打骂…别往心里去”

  “我也担待,这大概都是因为妖王与将军双双惨死吧…”

  谁死了,搁这咒哪家去死呢?还獬豸说的?

  西峰乍一听有些来火,再乍一瞧却觉得眼熟,这不正是祂妖庭麾下?不好好守着妖庭在这作何?

  “族老,你可是有打算?”,几头大妖追着旋龟老者问,“真的要去寻什么凶兽洞府吗?”,即使真找到了难道还指望凶兽真的遵守约定不成

  老龟叹气对年轻一辈的不识时务恨铁不成钢,“早先若你我团结一致便不会授人以柄,陷入今日窘境。可如今说什么也晚了,二十八族眼下若还有能力统一武力抗衡这六千凶兽,你我也不必腆着老脸来这趟两山宗”

  拳头大的那方话语权总是多些,年纪到了说话总能一箭红心,“你们特来讨要幼兽族人,人家推脱都说不给,那除了照武罗说得去做还有其他法子吗?而今之际,拳头不够得力,也唯有一个理字当用了。”

  几位大妖一下被哽得透不上气

  况且大可能,穷奇打一开始就不是真心想归还回幼崽的,只要二十八部顶不住压力而归降,那些被绑的幼兽会立即成为凶兽质子,对方不是没有诚意而是对此颇不上心

  老迈的旋龟低喃道,“能救回多少是多少吧”

  “你们没听到獬豸说的,‘武罗日日守着水牢过日子’?”

  众妖后知后觉,“只是那背信弃义的不是叛了…”

  “两山宗的水域从来就是帝江一族之秘地,我也不知其具体情形”,旋龟自顾自往下说,“莫再瞻前顾后了,众位!”

  红面狮虎一拍大腿,赌着气大喊:“好,找就找!老子今日就是把这江水喝干,撑破了肚也要把那死变态的破洞给翻出来”,说罢高头大妖就欲行至江边要好饮尽那滔滔江河水

  “此水不吉,莫要莽撞”,老龟又一把将大妖抓住,几乎是扶着额劝

  “真是不吉利”,时秋突然开口

  “我想起来了,入宗时跟着我们的蛙脸小妖,不是有点丧游仙的意思?”,时秋所谓的丧游泛指神魂不存□□独活的妖怪,只会依从身体遗留的本能行事,无情感无思维,只等肉身逐渐烂光,骨架崩散,漫长的羞辱才算到了头

  那蛙脸小妖怕不是拥有强大的心理防线,只是单纯对外界没了反应而已,可说来也怪了,难道跟着田季就是小妖的天性?那也太热爱工作了

  “是有点,说不定哪天我镇不住浊气,也会成那般光景”,她容师兄称自己不擅水性,偏要与时秋挤在一处,也不知是不是有意为之,说话时候还尽将气呼在时秋耳根子上,“到时候身子脏了,师妹可会嫌弃我?”

  现在就很嫌弃,不用等到以后

  容师兄以前虽然也爱缠着她可行事好歹体面高冷许多啊,不过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发病,还老爱端着让她猜,什么时候竟发展成这副狗皮膏药模样了,还茶里茶气的

  “不是说神魂不灭嘛什么死不死的?”,时秋一缩脖子,将人推得远了些,这下好歹耳根子不痒痒了,“…可多说几句吉利话吧”

  光只牵着手显然已经不能满足容师兄了,他坚持要将时秋的一条胳膊揣自己怀里,兴味十足地凑近了,“别人都能嘴甜只会说囫囵话哄骗了师妹,可你师兄我嘴笨就只会关心师妹你,这样贴可暖和了吧”

  差不多得了,怎么还蹬鼻子上脸呢

  两人下水之后一直沿着河岸石壁前行,两山宗这一段水域远比想象当中要来得深。江岸两边石壁若剑削而成不见寻常河堤泥土,两石深深垂直插入地下,如大地裂痕,如不测之渊,说是江岸何止屈才?若论这水深,这陡峭程度相比海沟也毫不吝啬。

  而且时秋也是小一瞧了这水底世界,莫看江面平静,可底下伏流四起环境险恶的很,有几处水口甚至直上直下,裹挟渊底彻骨的冰水来横冲直撞。一阵热一阵冷,能将人眉毛都冻出霜来,还好有容师兄在,作为天生的暖炉即便防护结界一时抵挡不住严寒,时秋却也不会冻着了,这么一想这男人倒还挺知冷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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