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水宫底下看看”,时秋拍了拍盘在腰间的手,她容师兄与她约定之后还真就不开口讲话了,只能感觉到 他在背后点了点头
恕她无知,踏青赏梅这类活动到底有什么独特的魅力,到底是有多想去参加活动啊…
管不了那么多,时秋兴冲冲驮着容师兄潜下去,只可惜水宫腾空在石壁外的座基底部也是一片滑溜。谜底到底不会白纸黑字写在面上的,果然这一切没有这么简单
其实稳妥来说,初探水牢到这已经可以告一段落了,但无论是出于对阵法一道之热情,还是处于救人迫切之心,时秋很是不死心,一个冲动便凑近了去看——
石是火成岩,坚硬耐用,常用于雕刻,有这极强的韧性以及可塑性,并能容纳灵气走动,这大小,方圆来看…时秋思考得专注,沉浸在脑内世界不可自拔。她周身的隔水结界几乎是贴着石壁在移动,只是还不够,还需要再靠近一些…
隔水结界纤薄的外壁终于像个泡泡般与石基底融在一处,彻底模糊了边界,结界内的空气也与水宫基底相碰触,那石头好似触及浓酸,刺啦声响紧接着异变乍现!
时秋还正专注着检查石板细节,与她鼻尖仅有一拳之隔的平面骤然开裂从里头探出一对触角来,紧接着,几乎贴着她的鼻尖,冒出来一张淤青肿胀充满脓汁的烂脸…
那烂脸穿破她的防水结界,血口大张,以极大的初速度朝她冲来
水声顿时哗然,时秋大惊失色,急急退后才看明白头顶石基东南西北方位上,不知何时已浮现出四座圆形传送口,而其中蛄蛹出一整群人高的肉色大虫来
怎么回事…这群虫不但没有声响,灵气波动也几乎为零
时秋将新画的符箓攥手心里,并暗自决心,下回这种用不上神识来侦测环境的地方,再狗她也不想来了!
“容师兄,快…”,到你发光发热的时候了
可时秋此刻才发觉背上轻松,她容师兄不知何时已拔剑冲了出去,将方才吓着她的那只‘肉色大虫’给扬了个干净
“谁允许你贴我师妹这般近了?”,他在水里小声咕噜着,又顺手将那肉虫的灰再行烧了一通,水都快烧熟了
“…”,连这玩意的醋都咽得下去,很难说是在侮辱谁…
这群闪现贴脸的大虫不比方才虫群,攻击欲望极其强烈见着障碍上去就是一口,无论前头挡着的是石壁还是同伴,其行动还极其迅速,水中来回移动也看得见残影
脓汁与血液很快便将此方水域染成黑灰色,再加上这些肉虫又搅水似得行动…时秋今日也算是对‘翻江倒海’这个词有了崭新的理解
“不如从这里上去吧”,凤火自容可舒手上延伸出形状,他抓着水宫基底一处传送口就往里头送了一把火,“快来,干净了”
时秋果断上扬
警钟大作,那些肉虫们速速变换行动方向,迎头直追时秋而去
时秋口中念决翻手就是一把符撒下去,噼里啪啦水中电光闪过一片,侵袭而来的大虫受了伤却没有气绝,□□焦黑歪歪扭扭不成形状,断了手脚也不吝惜,尾鳍一打,却又继续攻来
“什么玩意,这么难杀…”,时秋一手扶住传送口,金光如有实体从她掌中跃出,扎根而下
咔嚓一声,强行关闭的口岸犹如带自重落下的铡刀,将试图涌入的大虫直接对半切开
时秋充血的大脑终于吸上了‘新鲜’空气
再定睛往地上一看,冲出来的也不是什么大虫,而是一头人生鱼尾浑身滋着血沫子,无鳞无皮的的妖怪,这只面上到没流脓,唯有一双水泡眼横突,诡异万分
模样还不如大虫亲切呢…况且妖都怎么回事,天生不长皮?不觉怕死?
这鱼怪被切去了尾却不挣扎也不喊痛,只如断了线的木偶一般,静静倒在脚边,好似早习惯了当尸体
“这鱼已经死了”,容可舒敛起笑意,难得庄重一回,“从一开始”
就看这溃烂的模样,没有痛觉敌我不分,几乎能称为自杀式的的攻击方式,哪有活物会不惧死呢,除非是已经死透了的
时秋皱了眉头,“丧游?”
可这么想也不太对呀,谁家妖的本能是守护什么阵眼?守护某个地方,跟踪一个目标,或者看到什么就攻击,之类的指令不都应当归类为工作目标不是?跟那蛙眼小妖一样,这凶兽治下都这么爱工作,不得了啊这…
照此般发展下去,长此以往可不得把她临泱也卷飞起来?
正这般想着,那鱼尾妖的人脑袋突然动了,□□一块西凹一块,活像被随意揉搓的面团子,一棍子擀下去,那双死鱼眼‘噗’一下子就被弹飞出来,顺地势倾斜滚去了墙角,取眼球而代之的空洞眼窝中蹦出来一只米白色透明蠕虫
时秋忙着操纵金光探入阵法,一边看一边打恶心,当初闻见那狍鴞的臭血味都没这么膈应人来着…
容可舒提剑就斩
“等等先留着”,时秋及时拉住人,她容师兄打了个剑花,手腕急急翻折,用剑身接下了那蠕虫
怎么说呢,这男人也有靠谱时候啊
她容师兄接下蠕虫后,又定定瞅了许久,唔了一声道,“哦对,想起来了,千万别喝水,水里大概有虫卵”
“你是说,外头江水里,都是这虫的卵?”,时秋震惊,天下竟有这种虫类,不但生得满江都是,还能寄生,能操纵尸体
她容师兄冲她点头,“每一条幼虫都是母体的分裂,受到母体控制的”
容师兄活得久,能知道些奇奇怪怪事情也不奇怪,但是啊!马后炮也不能这么耍吧!刚还夸你靠谱呢,这出息…
“怎不早说”,时秋抿上嘴,刚打好了腹稿想说道他几句,却倏忽一停顿,“方才…送我们来的时候,西峰不就喝进去一大口…”
“问题不大”,容师兄的口吻总是很舒缓,就好像在问她周末要不要一起去钓鱼那样的松快
“烧一烧就好”
这怎么可以!西峰还不得被扬成灰了?
头疼脑热的时掌门:“…不是我说你,你也长点心吧”
第137章 该傲傲该怂怂 “吞噬生魂,然后鸠占鹊……
分明也没着凉, 可田季没由来地打了个喷嚏
“田队长,可是有人在背后提起你了呀,这是好事”, 蒲尔揣着一颗小心脏, 激动道, “说不定祂们已经知会了族长马上就来请我们进去了呢”
“感觉不像”,秋风吹过,田季难得打了个激灵,摇头并无情戳破了蒲尔的美好想象, “回打喷嚏是有人在背后中伤小生”,更准确来说, 是一种被人盯上的微妙感觉…
“怎会呢,我们都等上好久了”,蒲尔趴在旋龟驻地小竹楼的门口,恨不能将自己眼珠子塞进门缝去看里头情况
二十八族之一的旋龟是一种神奇的妖——生来便动作迟缓,走一步要顿上一盏茶,说一句整话要烧完一炷香,越是到年少,动静越慢,到了年老反而能健步如飞
蒲尔不甚明白其中原理,追着田季想问个明白,也只得了‘老当益壮, 唯手熟尔’这八个字
“怪不得鹿大家不出来凑热闹呢, 原来是因为这个, 真精明”
“白道友恐怕是见日头西落才不想出门吧,鹿不是说到点了天边就来邪气,头疼难忍嘛”
“正好, 我也想头疼”,蒲尔本着出门透气的心跟着来的,现在这般百无聊赖地等还不如回自己竹楼去,“…旋龟们如此动作,还能繁衍后代可真是个奇迹,你想啊年轻的生不出,年老的生不了”
道理是这个道理,倒也不必在人门口这般说,毕竟掌门交代要归还崽子一事还需多多麻烦旋龟老族长呢
方才时秋一离开,田季便携蒲尔出门了,二十八族中唯旋龟的天赋可稳定生灵心绪,况老龟族长寿岁绵长,性格稳重,妖生经验丰富颇得妖族尊重,但凡有事商讨旋龟老者便是无二人选
毕竟若归还小妖崽子太易惹祸上身,搅乱大局,田季自觉言轻,又不甚确定局势走向,便想同此妖商讨个折中方案。只不过,好巧不巧,应门的是个青年小龟。
田季两人道明来意花了二十秒,等小龟走回厅堂知会,再走回来开门却已等上一个半时辰了…
“嘘!小声些,人家只是话头慢,又不是天生聋哑的”
“还有啊,旋龟们吵嘴的时候怎么办呐?吵过一个来回花去半天,再开口时候岂不是连吵啥都忘记了…”,蒲尔显是闲着了,自顾自叨叨
“所以啊,你别看这些个龟表面一个个平心静气,满脸微笑的。实际都可记仇了,还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之类型。一般会等活到老了,手脚利索了,再摸着黑去找你,若是你还活着那就一顿好揍,若是你死了就当场刨出来,再扬一遍”
田季在讲述自己童年阴影一遍,远目尽眺,看见的都是回忆,“啧啧,死者为大啊,骨头沫子都不肯放过…”
说了这么多,好像还不如人家一句话来的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