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好,省得她一一去寻
时秋飘飘然刚落地,就有个白胡子老头见了天星下凡似的,撒欢朝她奔过来,汗流满头。跑到时秋身前,擦抹把脸,那样子好似生怕会唐突仙家,随后便噗通一声,就地跪下
“仙师,仙师啊!受我一拜!代表村民有求于仙师呐”,说完把头闷在地面,动作可谓一气呵成,熟练异常。连带着后头一连串村民也全匍匐跪在地上。
村长紧接着音色洪亮道:“近来东头的山,来了个新妖,来村里掳走了些牲畜” ,手抚额面凄然泪下,哽咽不能言
时秋愕然,见这一地的人只觉莫名。
“救苦救难的活仙师呐,仙师啊!我们全镇的性命全依托于你一人了啊”,村长泪洒完黄土地,抓住袖子虚拭了眼。使劲朝后头招招手,后头有人端来个箱子,里头是些灵石,品质大小良莠不齐
此镇离开驯兽名门灵昭不远,有些开了灵智的小兽偶尔逃出来,便在小镇附近,占山为王,时常骚扰当地住民。村民当然不敢怪罪灵昭疏忽,反而只得出财出粮去求请灵昭修士,前来清缴查探以防作乱。
这家当不想花也得花,村民心里惧怕妖怪吃人,再不敢靠近山林,今年本就欠收,还不能捕猎,此恶不除那日后一村人吃什么?
村长双手捧着钱箱,恭敬向时秋展示,“这是孝敬,孝敬”,边说边摸着眼角,不知是真激动还是在肉疼钱。
时秋倒不知村长心头正打架,不明就里扬眉问:“你们在等我?”
此处稀奇,无事献殷勤事必有异。
按理说顺手帮一把也无可厚非,不过事关性命相关之事,若要帮扶必先问明白情况。她眼眸微敛,凛然直盯着跟前的村长,若有所思。
当初,就是在个小镇遇见那蜀山槐人,才遭了不少冤枉罪。而此处距离蜀山又不远,莫非对方尚且在寻她,想给她下套?时机如此巧合难不成有诈?
想到这里她便不笑了,此事实需谨慎。
第14章 多余林间事 受降吧,妖孽
平日里头大抵温婉和煦清风朗月的人,一旦失笑严肃冰冷起来,多令人寒颤。
时秋刻意放出了些许威压。
无他,效果做全,准备软硬皆施罢了。
村长自认是有些见识的,也自是知道仙家来人看似飘然得道实则心性难测。却也不知哪里做错了惹了着姑娘不喜。
此刻他只血液逆行,额间冷汗直冒,空气似有千斤沉,胸口狂跳如鼓,被确确实实的威压揉捏掌中。
不霎时,村长便理清了思路,张口预备讨饶,仙姑怕是有什么要问又不好直接开口。有什么老底,最近见过什么人全交代一遍罢。
无他,唯熟练流程尔
棋逢对手心照不宣,不过拉扯罢了
突然,一阵狂风呼啸而过,暴呵声从天降,打破村头上演的平静。
“哪里来的歹人,居然敢冒充我灵昭弟子!大胆狂徒!”
时秋自侧后方见一组清一色着黄衫的修士御器而来。领头的青年大张旗鼓骑着一头虎兽跃坠落地,掀起一地尘土。
来人问也不问,劈头盖脸,动作万分夸张并指指着朝时秋呵道 “大胆狂徒!若要是敢伤人性命,我灵昭绝不轻纵!”
后头随后落下一男两女,皱眉环视不知发生了什么,但此刻都手持法器,做势要发难。
灵昭也来此?时秋顾视这一地的人,村民大概等的大约不是她。
她忽然悟了,都是误会了,误会
时秋转瞬恢复一脸和蔼无害,又朝村长示意道:“你们候的,可是灵昭来人?”
“是啊,是,确实,难道这位仙姑不姓余?”,村长颤抖了双手,恍得明白,发现缘是自己太疏忽犯了乌龙,表情复杂。
白演一场呐,还差一点,送钱送错人了哟,肉疼啊
众修士们站定了,大眼瞪小眼,谁也没先开口。
空气里弥漫着尴尬
村长忙大咳两声,主动上前招呼村民又去拜那些个灵昭弟子,苦了脸,汗颜愧道:“是小老儿,小老儿眼拙认错了仙家,唐突这位仙姑误会,还望仙师们莫要在意呐。赶路劳顿,先请个仙家喝口茶把”
说罢便要领灵昭来人进屋去坐。
领头那青年,哼了声,骑着高头大虎特地走过时秋身边。
朝她颇为不屑地挥挥手,傲慢不逊道:“你这小姑娘记住,今日我余多在此,莫要肆意妄为” ,语毕刻意又重哼一声,从鼻子出气。
时秋也不恼,淡然回道:“误会能澄清,那也仰道友大量啊” ,她暼向余多大虎的鬃发,两眼微张星眸闪烁。
这,这毛量惊人,要是全薅下来,能制不少灵布了吧。
那头大虎性格随主人,平时见多了那些崇拜艳羡顶礼膜拜的凝视目光。也是惯出了傲慢不屑之傲气,此刻虎眼看人低,挺了胸头仰破天去,也直用鼻孔喷气。
似在说,女人,就这样沉迷虎的威武把,哼,大惊小怪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余多昂扬得意:“哼!这可是身具驺虞血脉的灵兽,你这妮子莫要多瞧”
青年得理不饶人,偏要把话说绝,轻蔑嘲笑道:“没见过世面,仔细看瞎了眼!哈哈哈”
他耀武扬威完,领小队走了。后头灵昭几人神色颇为惭愧尴尬,直朝时秋点头示意,大事化小嘛。
时秋沉迷想象,在脑子里薅毛织布做着发财梦。啥也没听进去,她柔和笑过,不甚在意。
只不过,这虎,与驺虞似乎差得多呀
据时秋所知,驺虞,洪荒神兽也。
形似虎兽,虎躯猊首,白毛黑纹,尾长于身,应身披五彩,纯善而不折生草茎。
但看此兽虽成虎形,可杂彩短尾,心气略短,颇有种爱毛反裘本末倒置的怪异。概不知都是多少代之外的淡泊血缘,血统早已与其他妖族混杂斑驳。
看来,不是后裔都生的好,修为高深嘛。
这一对比,她家长老可是性格温顺,虚怀若谷,这血统也纯多了,颇得祖辈传承。
办完事她想赶紧回去临泱
灵昭人一走,时秋也不干耗着,转身去寻问大黄下落。
先前赶路时,她已经铺开神识探过附近山林,山精妖兽倒是不少当皆无大黄身形,而镇上也似是没有。如今只能用些笨办法,一一寻村人去问,好在小镇人口不多,正好都聚在一处不一会就有了消息。
“诶,村口那大黄狗啊,见过见过” 村里的行脚货郎经常也同大黄挺熟。“上回见到…好像是前年了”
前年…现在世道还算太平,但只身一条凡犬命或可薄,一不小心遇见危险,那可就…
时秋已然不敢想,心头凄凄懊恼该早些来寻,却也不知这辈子是否还有缘分了。
又有个猎户跳出来回忆:“想起来了,开春打猎的时候,不小心跑去东头山上,见到过个黄毛大兽。不过离得远也不知是不是…”
不过东头的山近来动静大,闹了妖祸,这回请仙师来就是要去东山那清理的,就算大黄在,恐也凶多吉少啊。
时秋心里发酸,更不是滋味。茫茫众生天下之大,此时鸿断鱼沉,那今后怕是无缘再见。
待谢过众人,留了众多固元灵丹作谢礼,时秋朝东飞去。
用不多久她便发现两只妖兽的洞穴,就在山腰处。那大概就是村民说的妖祸,如果大黄真是落在这两身上,说不定能找到些蛛丝马迹。
时秋屏息逐步靠近,飞身跃起,落在附近一颗树上隐匿观察,没有冒进
因为此时,这孤山鸟道羊肠喧闹起来,灵昭众人也到了
余多还骑在虎背上,对着众人大声密谋:“师妹师弟们,根据灵盘探得,前头那山腰上的巢穴就是那两只逆兽所在了”
空谷回声,引得群鸟惊起。
众人“……”,事倍功半,这孙子蔫坏就算了,还蠢
那头山腰洞穴已被扰,鸦默雀静时,有一清亮童音轻吞慢吐
“余多小儿!我二妖既已出逃,便不可能再回那兽栏受终日禁锢。我与此熊从未杀生,也无意作乱何不成全一别两宽?也结下善缘呐”
话音未落,山洞口光影浮沉,一头黑色巨熊站立人前。
黑熊犹自站起,拔山扛鼎之壮硕,眼神怒红,高逾七尺,齿爪具利。肩上伏了只金被银床的尖耳朵小狸,躲在熊肩头长毛下,缩小了身影。
时秋看不真切
黑熊喉中呜咽嘶啸声渐起,四爪刨地,熊眼瞅见着黄衫的灵昭一众,且惧且怒,被毛炸起。却也不似准备发难,倒似欲撒腿逃跑。
看这情形,余多怕不是造孽在先
那清亮童声断断续续从黑熊肩头传出,恍若低声安抚,黑熊方不安的爪渐停,尚作咬牙状。
人言二妖为妖祸,对妖而言眼前黄衫灵昭众,概来也属祸端。
那余多跋扈,昂昂不动,独自一副鼻孔撩天状,哂言
“这小狸一无所长,只生的一张巧嘴,说得一番歪理,好有本事!人才说人话,你个畜生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