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辉光亮至极限,时秋与容可舒二人闪现阵内
枯骨井中显得破败,结界周围满是一片灰沫子
不过时秋再感受不到水压,看着地方湿气也不太重——这破落地方破归破,好歹也算瞎驴子拉磨,终于回了陆上老家
时秋心头大喜,想笑却又活活憋了回去,将自己脸拉得老长,倒吊的眼再配上覆舟的口。鉴于方才容师兄的莽撞冲鱼嘴的行为,时秋觉得自己作为一宗之长有义务要提出指摘
时掌门尽量沉下声,“容长老,凡行事还是稳当为上呐”
在那大鱼嘴里头,上天无能入地无门,可谓是生陷绝境,她还不能抱怨毕竟主动跳进去这绝境也有她自己一份…
时秋可谓是动上了自己百分之百的脑筋,更使上了自己全身解数才急速解答了阵法谜题,强行撬开阵法后门,硬是逃出生天
遥想当初她时秋可是一个行事稳健,且以心思缜密为豪之人,不说算无遗策吧,至少也是时刻准备着,可自从跟着男人熟上,就总是遇到花式紧急事件以及各种‘很不好擦的屁股’…
传送阵自带的空气墙一散,她容师兄不等指示早自顾自四处摸起来了,正四处探望环境,时秋出声了他才缓缓回头,想当然说了声‘好,一定’,显然就是没走心
时秋掌门无奈换了种人感兴趣的说法,“我会比较喜欢行事稳当一些的人”
“哦?可是我也没有收到师妹的拒绝呀”,容可舒一双黑眸即使在暗处也显得晶亮,直勾勾得将现场存在不多的光线全反射在她脸上,“更重要的是,因为我全权信任于你”
俗话说得好,一鼓作气势如虎,可俗话还说了,伸手不打笑脸人
“…”,冲着她容师兄满脸的良善与真诚,清澈又坦诚…湿发贴胸,美人抚额,筋骨微汗以及中空上阵,嗯,好一副十分诚挚道歉的模样,责备抱怨的话语被时秋直接噎死在嘴里
这么好看,啊不,这么真诚,那当然还是选择原谅他了
容可舒走了几步好像又‘累’着自己了,过来懒懒倚挂回时秋肩头
“说来好奇,你怎知道鱼口之中有机关的?”,不是真的在赌吧?
“鱼是被养来处理尸骸的,所以一定连接着水上出口”,这井也是作此之用,先前要是有什么‘实验废弃品’便往里一扔,直接就送去千尺之下的鱼口了保证处理得干干净净
只不过这时日久远之事…也只能说是赌对了
“而且…”,他话没说完,头顶上忽又脚步声来,时秋嘘指一竖,直接封住她容师兄两片唇。
难得撒个娇,撒到一半还被打断,容姓男子眯着眼,轻轻切了一声
随着脚步声而来的,还有剑戈伐地之音,大约是因为传送阵的异动颇大,惹来了瞩目
“是谁在作怪?小爷绝不委屈…”,破落枯井上头大约是条长甬道,自一头由远及近传来‘小妖学话’声,“听听刚才那人是不是这么说的?”
“你说错了,那人说得是‘姑息’”,显然甬道十分窄长,两妖说话她俩在井下不但听得一清二楚,还能通过回音重温许多遍…
时秋掐了一下容师兄的手,给他一个‘听我指挥的眼神’,并用口型比划着说,‘一会先弄下井来,问问这是哪,动静千万小一点’
容可舒自信点头,也对着口型说了句‘好’
“那是什么意思?”,时秋细听过了,这条道上只有这二妖
“你问问井下那骨头去”
脚步声很近了
两小妖朝井下看去,平时死灰一般存放白骨的地方猝然多出来两个大活人…八目相对,两妖尚还不急喊叫,井底已然灵气迸发,那两活人瞬间暴发而起!
时秋以金光成鞭,捆住一头小妖脖子,用力一拽,那小妖本能地伸手去扯卡脖子的线,手持的长戟随即倒下
全程只发出‘咣’那一声,长戟落地,小妖也应着声被时秋拖下了井来,全程主打一个干脆漂亮
至于她容师兄那头便不一般了,墨阳一剑祭出,容可舒身影一动人已然随着漫天剑光泼上了天去
随后只听‘烘’得一声,甬道随之炽光大闪,水汽被推挤,空气皆已温热,待得时秋察觉另一小妖已消失无踪连灰也没剩下一把
“…”,时掌门心里大骂一声不妙,‘难擦的屁股’可能又要来了
第144章 浮萍相逢日 “可人…人都是要喘气的呀……
“这跟我们说好的不一样吧?”, 动静这么大,时秋也不藏着掖着,跟随师兄的脚步跳出井口
时秋努力板正了脸, 端起气势来, 说好的留活口来问话的呢?怎事到临头怎能如此高调呐!
“师妹不是同我说, 我们见机上去,先告诉这妖天高地厚,然后再一把扬了?”
“…算了你开心就好”,这男人的耳朵是只听自己想听的啊
容师兄扯着唇角对着时秋手上仅剩的小妖微笑, 冷言道:“这就是打扰我办事的报应”
那小妖看看地上黑色焦痕,又看看容姓男子阎罗般的假笑, 两翻一瞪眼直接垂脑袋晕了过去,顺带露出了后脖颈上黑色的龙爪纹
“等等?这两怎么得罪你的?”,时秋莫名,敢情她也在现场呐,好像也没哪句话戳着容师兄肺管子吧,這麼敏感的啊…
“还拿着这小妖作甚,不快些扔了”,容可舒没作解释,直接上手便想撇开这‘靠师妹靠得太近’的妖,只是时秋错开了身,没得逞
容可舒眯了眯眼:“这是何意?”
时秋无奈:“容师兄你知道嘛?要是你见什么醋都主动凑上去喝一口, 任谁的也不吝, 那只会显得你吃醋的对象很掉档次…”
大约是从未作此想过, 容师兄顿了一瞬,“…有点道理,可是”
“没有可是”
“…”
容可舒最终还是没拗过时秋, 任她将昏死过去的小妖留在了井中
小妖身上并无长物,只有一面宝相蓝旗,几把钥匙,两片鱼鳞以及一些不知名的小碎石头。时秋摸遍了那妖全身最后只取走了小旗与钥匙,将其余的又塞会拿小妖肚袋子里
“这些小妖既然选择跟随穷奇离开凶兽封印,注定是活不久的”,她容师兄在旁边看边皱眉,无奈时秋又拦着不然他接近,最后只吞了口气总结,“直接烧了才是仁慈”
“由祂去吧,要死要活不该由你我决定”
这两只小妖指爪皆利长毛又无鳍无蹼,与在水宫中见到的小虾米们显是不一样,至少能从侧面确定,这地方已经不在水下了
还有另一点能确定,颈后的黑色龙爪纹是凶兽独有标志,这地界还在两山宗内…
大概确定了现状位置,现在就只剩摸出去了
“往右吧”,甬道狭长只两端风,时秋随意择了小妖们行进的方向,两人便继续轻车熟路朝前探索
甬道尽头是一扇黑色铁门,门前也有不少凶兽把守
只是这不知名的地界上,小妖性子绝不似水宫中那些莽劲十足的虾兵蟹将,见人就要喊打喊杀地冲过来,问啥啥也不说,只会吐些忠诚仁义的大口号
相较之下,这里虽环境破旧阴暗可小凶兽们活得精致许多,看得出来从守卫头领到小兵蛋子都十分热衷于打扮自己,各种奇奇怪怪的羽毛石头通通都当做装饰往头上堆…
至于把守铁门,抵御外敌的本职工作么,
时秋不由叹气,她这个‘外敌’也看不下去了
这里的‘人员管理’已经不能够用相对宽松来形容了,只能说是极为松散,一切放养,不提秩序一切混乱。时掌门不自觉代入管理人位置,这胡乱模样着实令秋看不下去…
甚至时秋二人光明正大来到门前连装都没装,只是将亮出先前缴获的宝相蓝旗,并说自己是‘老大派过来的’,守门的这群妖竟也不审一番,登记也不记,直接就放了二人通行
时秋一度还在警惕埋伏,不过又通过三道铁门两道禁制后,她心中的疑惑也逐渐消失无踪
怪不得说这世界是大型草台班子呢,凶兽三部看来也是不能免俗的
二人走着走着,空气间霉味水腥味渐浓,连灯也布置得少了许多,视觉不得已又开始适应黑暗
铁门木门嘎吱作响,回声渐响,空间宽阔起来,又行过千步,前路便见了底
一扇镂空的铁门拦住二人,这回门口没有看门的了。时秋透过微弱的光线朝里头看,入目两边尽皆笼格,地面淌这大约小腿深的水,腥臭霉味就是打水里头来的,提灯向上,竟瞥见那竖笼格中竟然还都关着大小妖兽——
各个半死不活,出气比进气少,怪不得不设看守呢,陆生妖兽长期泡在水里头已然是种偌大的折磨了,况且这水…跟泡在毒液里有什么区别
不知是谁的指爪敲击在空心的铁栅条上,噪音尖锐刺耳,配合疼痛难耐不断低吟的受苦大妖,这牢中愤懑气氛渐浓
水牢?比起水宫那满是虫子的怪地方,这里确实更像是她的目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