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巨大鸟妖翅膀扑腾引动这小小空间内飓风大作,再一眨眼地功夫时秋已能从高处的洞口瞥见那狰狞的人面,鬼齿尖鼻钟型的脑袋,嗤笑着从口中喷火,模样似人又非人
时秋以金刃临空写写画画,灵光自她笔下炸裂四散形成一道固若金汤的屏障
“你先回答我,手臂怎么回事?”,时秋的语气很轻很柔,但话如其人,她说得再轻声再不经意也始终有一根主心骨在撑着,即使天塌了地陷了也拥有那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连日受惯磋磨的弟子终于难忍这一刻温请,痛哭着控诉,“是九凤,是这人面鸟说饿着肚子睡不着,才吞下我这一臂!”
经历过一番‘漫长的审核入档流程’,田季终于获得了一切许可,并在金龙点头之后,将小狡犬角华与从犬小从自山水画里头提了出来
“两位,可知小生寻你们作甚?”
“不就是个死吗,你们天马为了要与我犬过不去我也不问了,下手的时候快一些,我们怕疼…”从犬首先细细抽搐哭起来,再说不明白话了
一边的小狡犬想说道几句,可不会言语,蒲尔就不用提了连田季也听不明白角华在嘟囔些什么
蒲尔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好了田道友,这下小狗们再喊得响一些,里头大妖们冲出来,你我就真的作势绑架犯这个名头咯”
田季一手抱着一头犬,捂不住蒲尔那只帮倒忙的嘴,无奈道,“且不论天马一族绝会不会坐视小生出事,万一东窗事发,到时小生只要说是你这人诱骗无辜妖族…啧啧,让时掌门去山里去领你回家吧”
“田道友呐,记得刚认识你的时候,你可单纯了…”,蒲尔抱着脑袋正靠在墙角,忽然送了手坐挺了,“怎怎么还拿时师姐吓我呢”
“那还不快想想办法”,田季额头都快冒汗了,看得出来可以的话祂很想就地给二犬磕一个,请祂俩别哭了
“希望师姐回来的时候顺便能带回来些小鱼小虾哟,不然真没得吃了”,蒲尔叹气拿出身上仅剩的两块麦芽糖,直接塞在两犬嘴里,一套操作十分娴熟
角华与小从抿住嘴忙着啃糖吃,终于也忘记要哭
剩下之事就好说了,田季只称自己来时路上凑巧捡到两位小犬,见凶兽行事异常才等候众妖齐聚此地之时提及此事
不过没想到当场众部大妖一听这俩竟不是被凶兽掳去的便早早没了兴趣
其实心里头不甚在意小崽由来,面上却也不装,只听得有位大妖急着说,“既然我们有了狡犬透视,从从寻物之能,现下便出发寻那禁地吧”
虽说二犬族中长辈不在,可当场众妖好歹也属这头小犬之‘远亲’呐!如此漠然自私是田季没有料及的
思忖一番便欲将时秋的灵器交予蒲尔,“小生去屏山走一趟”
蒲尔手心发烫,“啊?”,一路上过来遇见的凶兽可都当他小胖子是颗可口点心呐!独自回去岂不危险?
田季眼见蒲尔眼泪汪汪:“算了不差这一刻…先给你送回去吧”
第146章 乌云遮月之夜 “你可不配自称为凤”……
当自家的弟子忍着伤痛哭诉时, 怒意在顷刻间决堤
手中金刃摇身成刀,她足尖点地身形残影一般闪身至中央空地上空,臂间挽住狂澜将她的额发袍袖吹满, 手腕翻转, 刀身一折, 凝聚的金光划过刀把刀刃凝聚刀尖之上,顺着前冲的势头时秋挥刀断水,当场灵气被扭曲聚集
斩击如狂澜平地忽起!
下斩而去的金光破空而生,独成一道细长弯月, 备足千钧之势,以瞬息千里之速俯冲向嗤笑嚼火的凶兽九凤而去
堂下的人面大鸟仰头高啸, 口中暗含的火红烈焰喷溅高射,绵绵细雨般倾撒在四处,火如烈焰羽衣缠绕在九凤羽间
那鸟尖声利鸣不躲不倚直面冲向时秋挥下的那道金光,凶兽好似在放肆嘲讽时秋,那妖不善人语说的不知是哪族的古旧话音,可那声一入耳时秋便明白了大意——鸟妖在笑话人族不知轻重,如此地利之便一个她外来者如何能赢?
火星子灼烧了空气,几近封闭的空间内温度骤然高升,空气顿然,猝显滞涩,由壁上藤条枝干中飞溢出盈满内室的星点红色经高温而渐融, 勾连成片
时秋劈下的凌厉斩击如坠一片棉花海中, 那道弯月破过一层一千层红色胶质, 宛若被无数丝线缠绕牵引,最后以一个极其温吞的势头到达九凤身侧。那贼鸟大翅一收侧身躲过,再大展利爪袭向金刃
只听咔哒一声脆响, 金刃酥糕般被九凤大爪一捏自中间脆断成碎末…一时间金色的碎屑扬风飘动
九凤状若得意啸笑,敌人状若犀利的攻击在祂烈焰之下瞬间化作柔骨扶柳,如此不可侵犯的凤鸟之威仪试问天下谁人有之?
鸟妖身上火光暴涨,红温袭人,藤蔓产生的胶质到达燃点,轰然成火,火势由点及面向极速蔓延,爆发的能量霎那间倾泻
一室炸作嗡然
连带着金刃的刀辉,时秋本人,包括石桩,藤蔓还有室内一切目所能及之物被瞬间产生的一场爆炸淹没,巨响过后是死一般的沉默
空洞洞窟中唯有九凤傲慢的笑声响彻未停——
祂九凤可是最强的妖闯入祂的领地死才是种赏赐,人死灯灭,祂九凤要这不直轻重的人族亲眼看祂将剩下那同类当零嘴分食!
鸟妖怎么诅咒辱骂,好似都不过嘴瘾,即使敌人死了个灰飞烟灭也不吐不快
好一个不知薡蕫的人族,即使不依仗如此地利之便一方低劣人种怎胜得过祂堂堂凤族之后?
高阶尽头的洞窟内脸色苍白的临泱弟子眼见时秋身形被火光淹没,径直跌坐地
而站在她身边的这位,自打时掌门飞出去之后眼神就没挪过地方却,眼见着焰火起落从始至终未作动作
临泱弟子着急道:“容长老…这,时掌门她快去救救掌门吧!”
容可舒站在原地背绷得笔直似一张拉满的弓,警醒异常,语气却是不急不缓的,和煦如春风舒缓人心,“放心师妹她应付得来,若需你我相助她自己会开口,不必多此一举”
“可是…”,刚才她看得分明,时掌门她被火光给吞进去了!
那弟子刚横下了心,决定舍了命也要奔出去相助于时秋,可她人还未站定,鼻间忽闻一阵悠远檀香气,前方的中央空间中散落的金粉齐齐开始闪烁
圆形的山洞因片刻前的爆炸消耗了大量灵气,形成一片‘低洼之地’,甬道,山脉中的灵气发狂一般想要溶入进来以填满这片洼地,可全数被人截了胡
那金色渐成胶质,勾连在一处,由点及面,空气流动也完全滞涩下来
高洞中正准备冲出去与九凤搏命的临泱弟子也看呆了眼,一时竟不确定这灵气旋涡是谁的手笔
九凤心中警铃大作,血脉中秘藏的本能正好言劝导祂速速低头撤退
人面巨鸟催动周身火光再次燃起,但这一次,火起若吹灰,只燃起一阵转瞬即逝的焰光,祂引以为豪的火焰便就此没了影踪。而内室黏连如雾的金光依旧,完全不受温度变化影响反而将红焰中包含的灵气吸收殆尽。
圆窟内部灵气浓郁得可怕,但内视其身,丹田之处空空荡荡灵气全无
巨鸟感到一阵没由来的恐慌,自有记忆以来第一次,祂有种独自站在万古崇山包围之间,天地皆与之为敌的压迫感,这是现实的感受也是源于血脉传承的记忆。
背后是武罗的洞府,至少回去那里便能逃出升天…
九凤闪动双翼不由倒退一步,被绵密金线强行挽留,凭空中传来一阵女声轻笑,“晚了”
话音刚落,金线横切成杀戮利器,天罗地网般朝九凤包围而来,巨鸟双翼包裹己身砥锋挺锷企图用强横身躯来作对抗
然而金线细弱却强韧得可怕,切入九凤躯体如切断豆腐般毫不费力
九凤还没来得及感觉到更疼,一双背翼已被齐齐卸下
金线散开重作光芒,时秋自金光中踱步而出,淡淡道,“你可不配自称为凤”
巨鸟脖颈上那颗扭曲的人面狞笑着,没有回话
时秋将神识锁定在此妖身上,压住凶兽神魂,至此胜负已分
“来都来了不如与我说说,你们的穷奇大王绑架人宗子弟意欲何为?夺下妖族不能满足难不成还想剑指天下不成”
蓝绿色的血液从九凤齐整的创口倾泻而下,巨鸟死死瞪着她却许久未动,时秋还在犹豫到底是将鸟就地斩杀,还是带了回去慢慢问话
思虑走神之中却只见那鸟自怀中捏住一把瓦蓝龙爪纹小旗,一道微弱的神魂气息朝着草药高穴,容师兄还有她临泱子弟而去
时秋暗道大意,重过千钧的神识直接顶住两山大宗禁制,朝九凤魂灵直压过去,直到昏死九凤还在用不知名的语言反复喊叫道, ‘我才是最强的’…
在两山大阵眼皮底下使用过量神识,无异与在泥沼中艰难游泳行进一般吃力,时秋赶巧将九凤制服,可那道看似脆弱的神识攻击竟没有随着本体意识消散而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