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时日,时秋总算住上屋子,有闲心想别的。
李家村里不断有新的人手补充过来,原先在的不知为何不愿回村歇息了。大半都誓要努力干活,甚至还积极组织了后勤小组,关照庖厨,充实生活。
得知村民不愿走,时秋佯装惊讶。一边含泪感动表示,临泱何德何能承如此幸事,一边取出早准备好的被褥物资,蔬果小点灵石礼包,发放给留住众人。
就这样,人来的也越多,房起的越快,李家村大半村子来人,权且都安顿居守山上建设青瓦,山下开垦良田,欣喜十分得住下了。
时秋见众人如此打了鸡血,不爱清闲挚爱工作,感慨万千双目噙泪给安排了些新项目——灵药田终于是操作起来了。
打算先试种一些灵草,看看中州龙脉上长大的草本,服不服此地水土。
她现下共收集有四十余类常用草药芽苗,各品种即试种个两株确定生长情况。任务重大,时间不多。
“可是小狸我从没照顾过药田,真的可以嘛?”,灵药不可多触摸,得用灵气扶植,时秋唤了帮手,准确的说是猫手。
“试试呗,以后药田也需要负责人的嘛”,大黄与熊大的化形功夫令秋忧郁,他两来帮忙只怕不小心,田都秃噜坏了。况且大黄如今忙着运输事业,熊大一直帮着在盖楼,天天也是脚不沾地的忙,也脱不开身来。
只有我狸了,小巧灵活,心思细腻。
时秋想着灵草大概没什么难,今后给小狸来管理。她还想空出手来折腾别的去。
种苗得先取个小棍铲小坑,加肥加虫药,放入苗子盖土浇水定根踩实。
作业了不出一会,时秋已经腰酸背痛,实在没想到种灵药这般辛苦的。她坐下歇息却闲想起来,从不知小狸是何跟脚
“小狸是如何学得人言的呢?”,难道灵昭还送小狸奴去学堂不成?
我狸金被银床——背部金丝针毛色,腹部四肢皆白雪。虽然论凶猛武力,尚且不敌普通山猫,可聪慧异常口吐人言,绝不似寻常之庸狸
小狸却摇头,他也好奇自己是何血脉:“自小懂事就在在灵昭,自己就开口了,说得多便熟悉”
小狸说话的档口,正用灵气种下了一株变异谷莠子。那尾穗形如绒尾,随气流上下来回并无规律地摆动,狸奴忍不得伸爪去拨弄,弄飞了一地草籽,风吹弄起籽,它又跳起对着空气去捞。连带着翻滚向后,刚好压弯一溜的小苗。
狸奴不知药苗子贵,时时拨弄把苗催
“啊”,时秋肉疼地轻叫一声
小狸惊跳三尺起,尾巴炸开。旋即觉察不妥,立马讨好地乖巧坐下,睁大眼睛,夹住尾巴紧着胡须,尖耳朵拢后成三角,喵喵讨饶
时秋:“…”,罢了,全是她考虑不周,小猫咪又有什么错呢?还是别安排岗位罢。
全部折腾完,再为草木布置上聚灵防护法阵,金乌都落下。
眼前的地头灵气欢腾跳跃,鲜嫩水灵的小绿苗们似乎正大口吞吐吸纳享受,惬意非常。
徒留这种苗人直不起腰来。
她脸色花白双眼无光,正扶着腰,托着一身疲惫准备回她的温暖小屋睡一觉,忽得,听见有人唤她。
“师姐诶~ ”
是小蒲尔及时外出游历来了
“诶!小胖子好久不见啦”,时秋强撑着精神喜道
胖童长大十八变,虽然这才别过大半年。蒲尔小圆脸削尖下去不少,身形也拔长了,身着青色凤羽纹弟子服,佩剑收起搭在背上。挺拔飒爽。
再过个两三年定也能成个郎朗少年。
郎朗少年抬头看她,此时时秋身形佝偻,面色白皙好像跟上个春天时候无甚差别。小蒲尔暖糯轻声关心道:“师姐这春天都过啦,这都快入冬了怎么师姐还在日日思春日呀”
这个句式语气,令时秋心惊:“…这些话你都跟谁学的?”
“是容小师叔呀,他说少年不可日日怀春的,师姐先前就是如此才体虚多病,日日大补的”
时秋方才听得‘容’这一字,下意识察觉拳头有些硬,脑子嗡嗡作响,太阳穴位置一颤又一颤。
“你容师叔出关了?”
也许久没有听闻容可舒消息,今日,旧人重提,前尘影事历历在目,时日虽已久,不料身体的本能还这般得刻骨铭心,数往知来
小胖童身量长大了些,嘴没变,还是絮叨的
“上回去见他还被任师叔扣着呢。诶,上次去找容师叔,他居然不许我喊你师姐呢,说喊乱他与秋师姐的辈分。就是败人姻缘,我这辈子都要打光棍。”
这话里意思,他们还有亲了?时秋秀眉挑得老高,心里烦躁。
“秋师姐,同容师叔是定亲了嘛?”,小胖子一点没变,全然没观察时秋神色,精准提起了那壶没开的,“他可总是说起师姐呢”
这隔山震秋的本事,舍他容可舒其谁呐。
时秋顿感悲愤,这男人怪不正经的,带坏了她家长老还要带坏蒲尔小可爱,还好她当初跑得快。教育得从娃娃抓起啊,这都怎么教的小孩子呢!
“别胡乱听他的,喊师叔给我叫老啦”,小孩子现在她手上,慢慢掰回来是了,这还能顺了他的意?
不过这苗,好像已然歪得厉害
第20章 渡风来人 有妖气!快跑!
小蒲尔似是小孩心性,宛若天真纯直无甚纷扰,似全然没察觉时秋心内涟漪。
他嘟起脸上白嫩娃娃肉,笑嘻嘻一脸无辜天真,冲到时秋怀里头,拦腰环抱住她,像以前一样把脑袋埋在时秋腰间,闷头磨蹭嘟囔着说“师姐啊~师姐叫起来多亲近,我可不听他的!”
说罢了他又紧了紧手臂,脑袋来来回回蹭她,一边又自顾自委屈:“师姐,师姐可想你啦”,一边蹭得更欢了。
时秋只道是小孩玩闹,伸手去摸摸他脑袋,却瞥见到他埋头傻笑羞红了耳根。
时秋:“…”,小胖子果然只挑最窄的路去走,教育之途路漫漫
原来蒲尔不是将成‘郎朗少年’,而是要成‘狼狼少年’
是什么样的环境造就了孩子过早变异?大概他容师叔难辞其咎,时秋迁怒地想着。
这个容姓男子仿佛是时秋的天敌,什么都不做也总能给她找些不痛快。
时秋想起容可舒浑身谜团,又敌我难辨着实危险。而她今后为探人妖大战隐秘少不得还要同这男人打交道的。
一时间,悲痛不已,悲愁垂涕,悲思如潮,悲凄凝噎。
“说起来沈长老呢,怎么没见着他呀。”,蒲尔与长老可是真情实感的饭饭之友,好久不见想着紧呢
时秋情绪不高,蔫蔫道:“长老去妖族有要事,可能哪里耽搁了”
不痛不快围绕着临泱掌门
连带着这几日看护的小药草苗们也感受到了此间胶着不已的情绪,纷纷低头耷脑的一副副,吾欲成仙而去的样子。
长势还不错,狠狠吐纳狂窜着新叶子的,只有那几株药食同源能入得了菜,空根种都不能一脚去了的种。
为什么!这是为什么!
时秋心气郁结,难不成庖厨水土就只能养一方庖厨苗嘛
时秋很泄气,最近泄气多了她居然渐渐都有些习惯了。这是她第一回种药草——实际情况比书里写的复杂多了,一时全然找不到头绪
只得先养些能活得了,化悲愤为食欲。
“掌门掌门,这回小狸有经验了啦” 小狸伏在蒲尔肩头,长大了眼睛,要帮掌门排忧解难。
蒲尔也扑闪着眼睛,拄着他的佩剑,点头等待师姐称赞:“看我看我!还自带工具呢” 灵剑自顾自地悲鸣,一颤又一抖
灵剑刨土,说不定以后就是她临泱传统了
说到底蒲尔还是靠谱的,刨土最早也还是他发明的,虽然成绩还有待考量,可单就干活干出了特色这一点,令秋印象深刻。
“如此拜托你们了”,她取出了分门整理好的苗和对应种子。就种在厨房后头一片,不够入药至少还能吃个开心。
一童一狸各自接过,两人小孩心性当即就打赌玩闹
“哟!那现在我们比比谁种地快”,蒲尔大喊大叫欢实播种去,跑远了
时辰不早,时秋转头便去做准备,今日确实有要事——要招待从渡风来的商人
话说,这渡风也同漱玉城一般,是散修聚集的城市。只不过常驻漱玉的修士好歹以修炼为主业,只偶尔做做灵石生意。而渡风的修士皆以腰缠万贯为毕生之目标。
如此,渡风也俗称,中州的仙灵集市
而他金迅,便是渡风数得上名号的仙商了。
此刻他驱动着飞行法器正全速朝南,冷风穿透他的防风罩,富贵红润的脸庞此刻冻得铁青。
这趟旅程本不在金迅意料之中。
岁已冬日,闲云避天,粉雪尽山野,千里如一色。白日里薄阳也寡淡,沁凉山风夹杂细碎冰雪似骤风急雨打在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