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还未来得及布置上岗,便被赶鸭子上架。可谓是防人之心不可无,这些日子整日整夜盯着梢,整个人颓废清减不少。
沈长老几日不见掌门,见她神色枯槁,似是精力又衰不少,吃惊道:“这,这想来离开奉鸣这许久,竟是不知小友如此饱受相思之苦啊,某不察,为人长老失职啊”,言罢了捶足顿胸,还抹了抹泪自责的不行。
时秋:“…” 大可不必如此…
长老自荐前来暂时充当手动防护大阵,有问题解决问题,没问题就在屋顶盘着晒太阳。如此,时秋便收起神识。
有些空余时间安生研究妥帖大阵如何布置了。
一千个宗门,就有一千种护山大阵。
阵,守也
其目的无非困与杀,时秋结合己所学所创一新阵名为,戮灵。
若寻常宗门布大阵必少不得一番功夫来凿山画纹,活用调动天地灵气;镌刻定石,稳固阵法功能效用;然后再行隐匿阵眼,藏踪阵脚阵眼于无形。如此工序井然,涉及体量庞大,此一番下来少说也需一年半载。
而今天灾频发,恐天有大变,那东边紧临妖族大山届时难说不来相犯,时秋不愿再等如此之久。
她心自有法子,便要多花费些功德罢了。
时秋寻到一处清静地方,用龙纹金符笔一笔一笔勾画戮灵大阵的法形于山壁。
定神于笔,运腕如有神,一笔成术,笔落惊风云。
阵法效用复杂,细节便也越繁杂。心无旁骛屏息凝神,翻飞上下不眠不休,用神识过度腔鼻中尽腥甜,所费整整三个昼夜方得一圆。
此方天地间,清灵之气踊跃来,直至那落笔留痕处皆泛丝丝微光,五行自然若那水流入河,渐次灌满大阵中一笔一划一沟一壑。
一阵成,乾坤潇潇吟
时秋坐落山壁不远处空地,仰目观望,定睛检查纰漏。
随后,费劲唤那山水画轴许多次,那懒轴才慢吞吞取了时秋不少功德之力,缓缓飘飞起,刻阵入画。
这些日子相处她也算摸透此轴性格,主打一个优雅熬人,主打一个千呼万唤始出来,不过没事只要能指哪打哪,技术出众,其余皆是小问题。
时秋心道,如此便好,待画成另三处,四方相呼应,大阵雏形可成。
皓月丽天,山霞空寂,时掌门秉承一个今日事今日毕的狠劲,风风火火埋头苦干。
如此同时,奉鸣山府,青阳峰
过去的冬日里,中洲大陆上受雪灾影响的宗门人村不少。良门修士专修医术,受得不少救援委任,便早早广发通令,着天下医修齐力同济天下。
任九也不例外,此次外出巡诊一回便是两月有余,新春融残雪时才得回一趟。
原是惦念师弟身体近况才急往回赶,说什么也要回一趟,可此时青阳峰人去留山空,全然不见小师弟踪影。
她出门时候千叮咛万嘱咐让师弟莫跑。
他有道是从师妹处得的心法颇为善用,不但驱逐了体内经年浊气,还连带着有所感悟突破了小境界,何以为忧?
问他为何困得如此之久,他只笑也不答。任九最是见不得此人笑,疑他欲盖弥彰,责师弟留守师门些许时日以观后效。
可现今只过两月,一个没注意人便见机撒手无了。
任九心下有些埋怨,想这师门里,上至师傅师兄下有师弟,竟无一人靠谱,全是些肆意妄为到处生非,不知着家还惹人忧心的。
也就只有个小师妹,相对纯直单纯,稳定可靠些。
她深深叹气,找去了奉鸣掌门执事堂。
“是我们九儿回来啦”,蒲提掌门立刻放下手中事务,提袖来见,今日似甚是怡然,透顶的热情。
任九笑不出来,“掌门,师弟呢?”
拉着亲师侄入坐,“诶,这连日的操劳可别总想着那小子嘞”,蒲提掌门讪讪笑道
“师叔,这回也…没看住是吧?”
蒲提掌门略显歉意地点头:“嗯,确实”
“不怨师叔,不过是什么时候的事了?”,任九已澹然,好歹不是第一回了。
“只晚了你半刻,你清晨前脚出门他后脚就没了人。师叔我是疏于防范,好歹以为容师侄会等到中午的…就这急性子跟你师傅一摸一样,也不知谁像谁”
懂得都懂,两人相视叹气。
然,蒲提掌门依旧表达乐观:“不过好歹这回留了信,容师侄往东边去了”
“东边?在灵昭也没熟人吧”,任九回想着,没个结果
“莫不是同他师傅般跑去游十万大山了,哈哈”,蒲提开玩笑道
任九:“…”,听着是他师弟能干出来的事。
这个天可太难聊了不是
第31章 镜中有宇宙 莫不是容师弟终开了情窍……
奉鸣山府, 掌门执事堂
空气有些沉闷
任九自言自语道:“师叔你说那小子,出关后日日抱着昆仑镜看一村凡人夯土盖房的,还总对着镜子不知傻笑什么。果然, 闭关时还是出了差错吧?”
平日里闲不下恨不能到处溜达, 平生只听天下新鲜事的人突然沉静下去, 整日整夜坐定镜前看那世态人情众生相,这里头大有问题。
“那日师叔我还瞥见人家村民围吃烤小乳猪呢,啧啧,那脆皮嫩肉的模样, 指不定容师侄那是馋的”
任九正经思考着原因:“师叔,别打岔”
蒲提掌门一激灵, 想到另外一种可能:“莫不是容师弟终开了情窍,那人村里头有他看的姑娘了?那风景看着倒像是南边的风光…”
任九没想到这一层,着实震惊。
那可不行的!
那怎么可以?
这叫她的宝贝师妹该如何自处!师妹她可是师门里头唯一的正经人,她不能没有师妹!
不过俗话说得好,危机就是机会。
此处说不定可化险为夷转危为安,师弟师妹大概颇为害羞,感情的事还是需人来推一把。
任九眼中有亮光一闪而过,她此刻的诸般好奇已然征服心忧胆寒,猛地起身而出:“我用乾坤盘定位一观师弟在何处”
蒲提掌门淡道:“别忙活,容师侄随身一同带去了”
“那我用大师兄的昆仑镜瞧一眼去”,那圆形铜镜如此沉不至于带得走吧。
蒲提掌门复常说:“他日夜都守着那镜子想来确实心喜极的, 那镜子也带去了”
任九有些失望跌坐回椅中, 。
掌门还以为任九是肉疼宝贝, “改日让你家大师兄再打一面一般模样的铜镜吧,使起来方便”
任九应和地有气无力。
她这师弟说吧,若说是无疾, 他可是天生带着病气。可说他有疾吧,这一天天可太精神太能折腾了。
怎的什么都往外头搬,不把家里山头的宝贝都搬空出去不罢休。
都什么毛病?
中州南部,临泱
蒲尔终于是受不住整日提笔写信的苦楚。
年少不知万事愁。
曾经的他只道修习剑术不可随意催使灵气,要自问剑心,要在日头下暴晒,要腿脚绷直,首手齐撑持,千百回得回环往复练习同一套动作,还不可分神丝毫。日日需如此直至忽有一日心生顿悟才可修得一二丝剑意。
正果得道,无量剑心也不知所费几何光阴。
以至于每回低头见到佩剑他都想撒丫子放手,送剑自由,同时也是给自己留些体面。
蒲尔本以为跑来临泱便可每日闲适生趣,也可不必成日被催着去修剑炼心。他还想着抓紧这挖掘自身天赋与闪光点的机会。
说不得他蒲尔此生不必挥剑,还能是个擅长琴棋书画,随口吟诗逗趣风雅妙童呢。
本以为,本以为,都是本以为的错!
这浮生安能长年少?年轻人丹心碧血就是该学些打打杀杀的手段,习剑道多好多畅快呀!
时下他这握剑之指茧,不得不投了剑柄,转而从了这芊芊笔杆。
累日谱写信件,琢磨文采,磋磨笔头。不可发牢骚,不可辞藻朴实平淡,不可有一日停下。这尺长桌面拘他甚多,如此写信之修行又与习剑有何分别?同样是受折磨有什么区别嘛?
确实有的,习剑还有机会见见明日的太阳。
原愿料想那青耕鸟族只是甚喜耳闻夸赞,蒲尔只需羽过重尘去信三两封便能大功告急,招得那鸟来相投。
然,岂能料到这青耕半道来往听信,不再贪图旁人之赞美,倒似爱上这写信回访之感本身。
此鸟只来信侃那天南地北,仰叹宇宙洪荒,琢磨一二近事,共享两三心情。
偏偏就是没透露出半分来投临泱的意思。
蒲尔完不成诱鸟深入的目标,只得不断设法劝进,青耕便只读而不回,正事免谈。蒲尔软语想问各中内情,青耕便顾左右而言它,转换话题倒是一把好手。
颇是惹人焦急
其来信也从七日一书到三日而一,从三日到每日,至如今一日两三封起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