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帮奉鸣守个死物总对对上活人来的强。
寻了个清静地方,散开神识,她探得异常小心,不久便寻到阵眼。时秋对破阵确有一定研究,无他手熟尔,蒲一作改妆便从无人看守薄弱处潜了进去。
再探一遭似是无人发现,她不经心道,如此不堪防守怪不得要被大妖盯上。
奉鸣山府主峰上
一玄袍男子正驱用眼前这尺长球形铜镜,眯着眼盯住镜中画面默不作声。
他身后站了几位身穿奉鸣执事服装的修士,有一清瘦男子惊呼道:“居然真有来犯者?还当是容师叔草木皆兵,竟是唐突了”,他随即向那黑袍男人看去,对方挑眉不置一词。
又一粗眉弟子用肘碰那瘦子,示意别当着师叔面口不择言,复又低头恨恨道:“这妖庭,方同我宗示好转头便行这鸡鸣狗盗之事,着实可恶。还好容师叔料事如神提前布置了”
玄袍男子气息轻缓:“也不尽然,十万大山数百上千之族,妖庭不过统其四五”
“容师叔是说,来人非妖庭指使?”,清瘦男子疑惑
男子没接话,只自言自语:“不同上次,居然不是那妖将西峰…”
两执事相顾无言,盯着那奉鸣秘宝中少女身影,许久只来了句,“不过也怪异,妖竟派个小姑娘来”
金丝金阵眼处
时秋改了几处阵法笔画,如此阵眼处便自成一幻阵,其笔法玄妙只可悟不可记,非细探而不得知。大妖次日来盗宝,自是寻之不得,希望如此能令其生退意。
此间事了,时秋也正准备退,却蓦然汗毛竖起,惊觉有人急速遁往此处
不好!来人缩地成寸转瞬便要即至。
脑中千般念头闪过,是战,是和,是遁?但此刻其实并无选择,她手不能提且根本闪躲不及。
顷刻间时秋已整理好说辞,奉鸣随意去打杀一个普通人修也无甚好处,她自可对奉鸣提出些交易,留她性命有益而无害。
她笃定,只要还可开口便不是死局。
可,下一瞬随着来人遁术施展,人尚未到眼前,一道裹挟汹涌灵力的劲风先至。
逆风狂飙,五灵不测
时秋灵力翻涌,血脉逆流,本就岌岌可危之经络百骸霎时榱栋崩折,她眼前一黑大口吐出血沫来,气息艰难。
强争视线中最后一丝清明,只见来人正拢着玄色衣袖向她步来。她已抬头不能,视野模糊伏地而倒,看不得对方。
却只模糊听着一句,“就这?”
有些来气
时秋年少遭遇大难,活过千年行事素来稳重,被天道强行逼迫这一遭才兵行险着。偏偏就着了道,而今日这般为尽人事,而致身处死境,着实是拿她千年英明扫地了。
她张嘴正欲驳,不及多想竟是直接头脑一热晕过去。
玄衣男子立定候了片刻,见她晕厥倒地不似做戏,一时沉吟不语。
奉鸣两位执事随后而到,那清瘦男忍不得嘴:“容师叔,这姑娘一吹就倒,倒也不似是妖族派来的…”
妖族尚武,确实也没见过弱得如此丢人的…
容可舒一观眼前这阵法,复又审视时秋,心中有了计量,悠悠道:“便先带回门内,送去任师姐那,查”
此刻,奉鸣百里外一处山内
有一,形如麟,头只一角,四不像之兽,同传说中能听人心音的獬豸八分相似。
他正竖起耳朵听着这阵之声,听得动静平复,对其身边大妖如实说:“怪也,西峰大将,这奉鸣似乎早知我族今日行动,早已作布置啊。此刻下手恐有变”
西峰饶有兴致问:“哦?发生什么了?”
“似是在布置什么幻术阵法,有个小姑娘布置得晕过去了”
“切,这帮人修倒是能掐会算。”西峰妖将沉思片刻,“罢了,回吧,想旁的办法。若不是那新妖主不管事,哼,本妖才不担这生灵涂炭的大责”
那獬豸应和:“确实,我这老耳朵又发疼。也不知十万大山何时得享太平,也轮到咋们享清福”
两妖说话间,已化了形腾云往大山深处去。
那晕倒的少女尚且还不知,她掉了些脸面倒真的阻止了这场恶战。
可此刻时秋也不知该喜还是该忧。
她一睁眼,发现自己身在奉鸣。伤口处已包扎妥当,经络流转也未如先前般滞涩,显然是用过了好药。
周身未设禁制,随身物件也尽在,只有此院外起了结界禁出入。奉鸣只围不杀,还这般养着,定是有所打算。
她还在思绪里沉浸,一丝金光意外破空而降,骤然撒落在她周身,金光盈屋,流连婉转最后停落于左手指甲盖。
功德加身,养心慧性
灵台一片澄澈,“这就是功德金…指甲?”,既已降下功德,岂不说明自己所愿已得偿,两族暂时不会开战了?
时秋一喜,眼前急难已破,她便有了心思想以后。待日后徐徐图之,或许修功德圆满而飞升并没有想象那般遥不可及。
时秋用内感来看,指尖那段金光丝绸般质地,如有脉动。
她念想着球形,它便飞至身前缩成团,想到护盾,便化为一片薄翼,为之意动。他日,若是功德等身了,那,那岂不是,能做个功德分身之类,分身干活修炼她享受生活…
够离谱,她喜欢
她该吃吃该喝喝,就这般静候好多日奉鸣始终不来人,只拘着她再院中,送药送食。她干脆心大了安心住下,过得倒和乐。
日日闲适万分,观鸟雀摇羽至,叶叶梧桐落。享灵茶酿妙丹,白景天河入墨来
仰望星河列张,天光彩影,霞蔚云蒸。吞云吐明月,清风共修行。
如此诸事不挂心,身子也渐渐康健起来。
除去,日日收敛神识稍有不适,并且总直觉被许多视线盯着。
一切皆善
奉鸣山府,青阳峰顶
容可舒师门便位于此峰。
任九刚回山,见容可舒又独坐窗边喂着群白色小雀,时不时瞅铜镜里动静,兴起逗他:“师弟,还在看那姑娘呐,莫不是看上了人家?”
容可舒眉眼稍弯,含笑:“怎会呢,不过帮师姐代为照看罢了”
“你倒是周到,这姑娘查实确是人族无疑,这几日也并无不堪。大约只是误入阵法罢了,你还担心什么呢”,任九落座她师弟旁,担心他累着,有点忧心他的伤势
容可舒对时秋确心有顾虑:“她笔下阵法,不一般”,绝不是她这年纪能够掌握,况且这时机也太过巧合…
任九略思忖提议:“那便着旁人去守吧,毕竟事关宗门也不该独我们一峰来担着”
容可舒摇头随即柔声宽慰任九:“近来无事不下山,独我一人看着也成趣。左右都在门内行动走不远的,不累”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任九一想到她这逍遥物外的师弟,困顿于此不可下山之原因。瞬间便笑不出来,恹恹点头当即就走了。
为人医者最苦痛,便是行能济天下,却独独救不回诸亲。
第3章 时光少年郎 缘分不可言
时秋可不知青阳峰那些弯弯绕绕的隐秘。
住了这许多日,伤都养全,面色也润了。却还是没个人来盘问她诸多事宜。
奉鸣如此稳得住,她便也老老实实按捺不动。只因过得着实太惬意,确实有点舍不得走。
有时嘟囔几句嘴馋了,佳肴美食便自己送上桌。想看的书册画集隔日也能自己跑来。就连偶尔咳嗽脑热,修炼岔气,居然也会被精准喂药。
只不过此处只有她和山鸟飞兽,始终没见过来人
这令她深觉莫名,奉鸣盯住她这般养着不知所谓,况且出手也太大方了点。那瓶中灵药,清香满溢令人精神一振。打开瓶盖一探,品质极高,换做以前都会舍不得用的那类,这么金贵的灵药随手就来…
莫不是这奉鸣对她也另有所图,这般缘分难不成也是段孽缘?
难不成是要就这样把她关起来,好生养着,慢慢料理?
难道这院子主人喜食什么红烩小人膝,人肉腰子糜,小人肉骨冻?
她方套得飞升小提示,意外好运解决了急难。万事正开头,莫非就要中道崩殂?这辈子没变成骨头剑,倒要作刀下鱼肉,她深深叹息
方从蜀山这狼窝出逃,奉鸣这龙潭虎穴它自己就找来了,还是日日钝刀子剁肉,温水闷煮那种。
她颓废坐在院落中梧桐树下,仰天而叹道:“诶,老天啊好想自在出门去。”
心头发苦,忍不得想尝些甜食。踱步道小厨房,只有些黄豆和麦糖。她预备做些豆酥吃。
洗净豆子干烤后碾碎成粉,混入麦糖擀开再折叠往复数次。中间撒些糖浆,折叠整形压实后切开。小糕点便成了,得些甜味心悦许多。
她坐在梧桐枝丫上思绪翩飞。
这软风飒爽,身无一物却大有不计前尘能纵身向前之势,何尝不是种洒脱?惊觉,自己虽活过两辈子,什么样的风雨都经历过,可如今这畅快微风,却好似头一回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