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施俏过完嘴瘾,大觉痛快,自觉临泱真是块宝地。回屋路上还在回想着,咦?下午这趟出门是来干嘛的?
这便又一日过去。
肖护卫,原名沃施俏,来到临泱的第五日
结束了连日训练,沃施俏作为一名合格的镇护卫队员,开始了首日的工作。
他竟从来不知,工作能使他快乐。每日观察可疑人物,详细检查备案,预备调查背景,趁着来人尚不察觉之时,凌厉出手,那些捣鬼投机的心思便被他一一侦破。
明明只是求个稳罢,做的事也皆同先前无二致,却能获队长,居民们的连声赞扬。这可不比送人超度来得愉悦畅快。
就算他拔高了工作标准,被同期排挤又当如何?
日日听人反问,‘此人叫肖也,却不吃宵夜?这就不对劲!’,他也听得烦了。排挤就排挤耳根清净罢了。
只要有工作,工作使魔头大大的快乐。
下午再见驺虞,黄大队时,心头那被人陷害的恨意,早不觉已消散,只独留下一份憧憬。
不出众人所料,表出色的肖也被黄大队长,选作护卫三队小队长。黄大队下发任命表书,在众队友瞩目中,沃施俏临表涕零,这泼天的成就感!
齐霜道长上前来祝贺:“肖道友啊,就知你可,这队长职位还是黄大队同掌门亲定的呢。教在下都眼热啦”
愧只愧他来时动机不纯,这掌门,这临泱人竟以德报怨,不吝过往,予以接纳。
沃施俏心怀愧疚,哪里还有脸提什么复仇!这本就是美丽误会,是缘分使然罢。他反握住齐霜道长的手,痛下决心坦白道:“道长,在下本名沃施俏,其实…”
话没说完,却引来齐霜道长大笑不止,“肖道友讲哪听来的玩笑话,道友这妙人,嗯,妙魔,那无情魔头怎堪比较。”
沃施俏被夸得害羞不已,暂且闭了口。
又几日过去。
沃,一个纯粹的临泱人,俏,全心全意享受工作的第六日
快乐并痛苦着,愧疚吞噬着此魔的心,这一日终是去面见了时掌门。
简要叙述完自己前来临泱的心路历程,以及身份经历,沃施俏万分忐忑,哪料时掌门一脸肃穆,只说:“我临泱容不得外人。”
沃施俏心直坠地。
绝望中只听掌门婉婉道来:“可你是我自己人啊!临泱的繁荣自有你一份。只要自此心向临泱,至于你是谁,过去又做了何事,大可不必追究。沃队你瞧,你我本名念来可有一二音似呢,这岂非命中缘分?”
沃施俏心情大起大落,不觉已潸然泪下,感慨不已:“是啊,都是缘分惹的祸”
时掌门也大受感动。瞧,这才说了开头,看给人感动的。竟都轮不到她出手,这临泱的饼如今已然能流程化出产了?
时掌门面露凛然:“沃道友且安心,只要我临泱在一日,便有沃道友安身之所。身在世间为魔族也颇有多难为,别说是道友一魔,便是天下魔族尽皆前来,临泱也收得下!”
难为有人体谅魔族不易,若是当初有的选,他沃施俏又岂会入那杀手行当?时掌门心怀大爱啊!
当即表达诚意宣誓效忠,誓定痛改前非,从此求存于阳光之下,守护临泱,保护掌门。
时掌门颔首称好,下发一笔慰问奖金。
次日,沃,生时临泱人死是临泱鬼,俏,誓死效忠掌门的第一日。
沃施俏起了大早,面向大海大喊着守护掌门的誓言。
岂料背后飘出个十分好看的白衣男人,笑问说:“想来昨日便是你,说要保护师妹,在师妹面前讨得了巧?”
沃施俏大义凛然,落落大方承认道:“你又是何人,妄称掌门师妹?是又当如何?”
那相貌堂堂白衣男人只“哼”了声,再不发一言。
随后,此人举止利落,潇潇洒洒,微笑着将他从里到外痛殴一顿。
沃施俏说也说不动,打也打不过,心里发苦。
想来这阳光下的日子也不好过,还是少不得要稳健些。
梧桐小院里,岁月静好
时秋许久未下厨,今日兴起,邀了长老同赏雅集。
取糯米五斗,蒸熟坐生,入清冽灵泉水浸之,用曲再浸,次取浆液匀于拌米,坛口封泥。夏时只五日成新酿,是谓冷泉糯米酒。饮时便放入溪水中冰镇。
再配上酥炸小黄鱼,泡椒鱼皮,凉拌藕片,摆上小桌坐于新开小溪前,临水听风观云卷云舒。
“嘿嘿,小友好雅兴”,沈子高浸美食之道也有日子,平日里便是蒲尔上手,长老品鉴不觉已是不再牛饮吞倒了。小口品盏茗酒,小筷夏日食鲜,只道,“还是小友这手艺好,蒲小友素日心急,菜品也有大开大合之意,不雅不雅,不斯文。”
时秋客气:“哪里哪里,长老抬爱。看近日镇上酒楼也动工,看来不日便要称二位一声老板了。”
沈子高笑说,确实确实,客气客气,举杯畅饮,“也是托容小友的福,才有这各新酒喝呢,小友偏心的很。说起来这容小友呢?”,说着便起身往对院走。
隔壁枫树院子早已盖成,满庭芳草,错落别致,不过人却没在。
“长老莫寻了”,时秋沉默片刻还是开口,“昨日说了他几句,跑了。”
沈子高赶忙坐回来,奇道:“哦?这可怎么说?”
时秋回想道:“就是护卫里头新来个魔嘛,也不知何事,他给人打狠了。这宗门里头不得私自斗殴的规矩不好破。镇上凡人多,规矩一坏,今后怕是出乱子。况且打的又是护卫,那真叫一个顶风作案…”,时秋欲言又止
沈子高:“然后呢?”,这里头有故事。
时秋:“左右不过责了几句,后见他不言不语的,便又问了缘由。”
沈子高也听说容小友揍人始末,好奇得不行,直催着:“那又是为何?”
时秋淡淡道:“说是见人不顺眼随手便打了,可我觉着就是眼馋人队长工钱高。便说要给他也加些灵石供奉。可人家也不领情,甩袖子便跑了。长老你说,这又是为何?”,时秋着实没想明白,一夜难合眼,这砸钱还不讨喜了?
沈子高一时沉默。
这,这难道不是人族用以表达爱意的吃醋事件嘛?他一龙都看明白了,时小友可谓当局者迷。这么一琢磨,他都有些可怜容小友了。这委婉表达爱意后,反被对象塞了钱,这心情…
“那是怪不得要跑的”,沈长老颔首表示理解,只是这多劝怕要适得其反,“还是多偏袒些容小友,可能也有苦衷呐。”
“如何不偏袒,不过我只偏袒门内优秀员工。”,时秋不假思索。
沈子高:“…”,看来容小友还有得熬,“掌门可有想过容小友寻来临泱大约不是为了一展抱负呐。”
他容可舒自然不是为挣钱来的,他是为十万大山的乱子来的,至于妖族困境为何,时秋尚不知。奈何他容可舒知晓重要情报,却偏偏不开口说于时秋听,枉她再作调查。
时掌门每每想到此处,总觉被人戏耍,一阵焦躁,连凉酒过喉都不觉痛快。沉着嗓子说:“哼,我看他定没打什么好主意”
沈子高是不知里头这弯弯绕,只心道,这还急上了,不就明摆着有戏。
第46章 寸寸温柔刀 确实馋他,咳,嗯,欣赏容……
不愧是龙, 他就知自家掌门同容小友有戏。
容小友这日日得空了便同他打听掌门之事,还有意无意提出请长老出面撮合。龙想凑两人热闹已久,就等这般机会来临, 来与时小友妥帖交流一番。
说来这还是他龙生头一次撮人姻缘, 虽不熟练, 可就算是硬撮也是要撮到位的。
长老笑得古怪,小声讲话,疯狂暗示:“打主意?那可不就打我们掌门小友主意吗”
虽然荒唐,可时秋倒想过其中可能, 自然是有结论的:“当下发展宗门规模,调查大山情况方是我心头要事。若容师兄真如长老所言, 那更应想我所想,以身作则,多帮着我招门人,想法子挣灵石去,而不是日日晃悠不行落实,只处处讨好名声,更莫说偶尔捣乱了。”
时秋早想一吐为快了,两口薄酒下肚,话也多起来。
又说:“我确实馋他,咳,嗯, 欣赏容师兄的本事。可有欣赏不代表事事便要依他, 若只论情在我这可讨不得好。况且, 我待师兄也属特别,院子给盖美了,他要自由, 便也给了,好吃好喝供着,多说两句还常担心人不痛快。自觉好事做尽,可他偏给我甩脸色,长老你说,这不就是恃宠而骄嘛”,愁是真愁,她也不知还能如何是好。
沈子高听罢只叹:“小友明白人呐。”,这明白人的姻缘可是最难撮合,不过无事,他龙接受挑战,便又追问关节处,“那说来小友是想过派他任务的?”
时秋还真考虑过:“既鸟族同容师兄颇为亲近,那多寻些部族迁来临泱,或是多来往才好。长老若得空也替我劝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