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呢?”
时秋神识飞扫过,觉察整个却火一族皆在枫叶小院里,排成两排,一片殷勤恭敬奉着一位上宾。
原是容师兄到家了。
公事公办的时候到了,时秋携沃施俏同去枫叶小院找小雀们上工去。
小院院门大开迎人,其中丹枫如画,合细细金风,容可舒正端坐树下小桌抿茶看书,一派悠闲笃定,一派和睦。独望向沃施俏时,眼眸中寒光闪过。
沃施俏本能一颤,站在门外再不敢动弹,“掌门,在下就在此等你。”
瞧给魔吓得,还需好好安抚。
“好”,时秋颔首自顾跨进院内,院中各自忙碌的雀自动屏树荫后,留下二人独处。
她坐下也给自己沏上盏茶,“一旬不见,师兄忙些什么呢?”
容可舒挑眉,幽幽道来,“自是在为师妹排忧解难,捉拿西峰”
执杯手颤撒下茶水,时秋观他敛眸认真确不似玩笑,“哦?为何说是为我排忧呢?”
“师妹四处宣言金丝金之事,本就为此吧”,他笑得舒展。
金丝金本就是眼前这位带来临泱的,那打从一开始他…
“容师兄当日来临泱,本就是为擒那西峰妖将?”,时秋奇道。
容可舒含笑看来
想当初时秋还为留下此金颇费过些口舌,不经一时气短,“如今大方承认,可是事出有异,说罢需要我做什么。”
容可舒解释:“西峰身边有獬豸一,耳擅千里又能听人心音,着实不好追寻。师妹如今放出消息是没错,可尚不够,妖族更相信自己亲眼所见。”
这话里头意思…
时秋捂嘴惊讶得很响亮,直打趣:“西峰如此厉害,竟教我们容师兄追不上”
容可舒笑面含蓄,越过桌子一手扯住时秋,“追不上的人多着呢”
风吹乱满头乌发,他似乎故意凑得近,还要露出一片白皙脖颈。时秋还记得初见此人之时,见到那一片姣好雪白,教她目色难移。而今衣衫裹得紧,却是勒不住她的想象了。
一呼一吸,皆临眼前,他心跳炽烈,他喉结滚动,他指骨纤长手掌温暖。哪里是奉上递上炙热不二的目光,是灼灼烈焰攀扯而上。
这鲜明烧得飞快,顺着指掌攀爬过来,要的就是狠狠黏住她,勾住她
“说正经事呢,不要勾引人”,时秋心头大虚,偏过头去,手被烫到似的缩着抽回来。
容可舒笑意更盛,干脆在时秋身侧坐下,“啧,我早说了白日做春梦不是好习惯”
大梦初醒,只怜白发生呐!
这世间美男要都是哑巴就好了,清清静静戒骄戒躁
干咳一声,她扯回话头,“所想之事我知晓了,左右不过请妖族参观金丝金,小事而已。只是西峰妖将到底也属妖庭高手,有几分把握?”
“师妹不也是观望许久等护山大阵运行正常,有十成十把握才放出消息。引妖将自撞上门的?”
二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在揍人方面,容师兄与她志同道合,“那可否说说,擒住妖将所为何求?”
容可舒眸中有寒光一闪而过,唇角勾起,“妖主妖将,二妖皆除方可保天下太平。既然说要护佑师妹,又怎可见大山生乱,祸及临泱?吾必除之而后快。”
本就面容端正一脸温良的人,口吐凛然大义之言,颇存有几分浩然正气。
原来邪亦为正,正亦成邪
原来容师兄肆意嬉笑之下,有一颗纯粹正直的心,是她一直浮于表面误会了,时秋感慨开口,音色微颤,“师兄…”
时至今日,时秋为止两族大战做的一切努力,初是为己算,如今则为宗门计。可容师兄从来只说护她一人,并未开口提及临泱半字,对于宗门他毫无关怀之情。
若是护卫宗门,需考虑万事周全准备妥当。
若只需护一人,打晕了掠走也可称之为护。
就怕他一脸正经,狠命在背后玩黑的。
毕竟容可舒此人素来话里有话,心思难以捉摸,油盐不进又道行高深。这教她心头始终有块大石,担心今后宗内有个万一,会莫名被人背刺一刀。
可方才容师兄直言表示,他往日有感心系临泱。时秋感动同时,默默把藏在心头许久的大石放在了脚边。
一身浩然正气的容师兄随后含笑补充:“西峰上回趁人不备,伤到我了,定要以牙还牙”
“…”,时秋又拾起刚放下的大石,默默抗在肩上。
人生嘛,负重前行罢了。
抿茶压惊,出言提醒:“来日捉住了可莫要下杀手,还需他开口的。”,待捉住此妖可要关起来,日夜请他细细看风景的,许多不明尚有待妖将回答呢。
容可舒不屑,“怎么这老妖贼对师妹有意思?”
时秋扶额,不知其所以:“那倒也不至于…”
她抬眼瞧见却火那黑灰色羽毛,想来闲聊半天,正事还没说完,“师兄,近日地脉新事需却火一族相助,可否割爱?”
毕竟却火一族,早早受制于眼前这人祸。想要外派出去,总需同人祸先打声招呼的。
“可以”
时秋面露笑容
“不过”
时秋唇角一颤
“要用门外那魔头来换。”,容可舒似等她挑破此话已久,十分干脆道出条件。
时秋想也未想,斩钉截铁答:“那可不成,有沃队在我工作效率提高不少”,
听到掌门亲自前来安排工作,却火雀们正摆好位置准备作鸟兽散,又听容可舒幽幽说道:“雀儿哪都莫去,就在此院呆着”
闻言又讪讪留下
时秋决定改变策略,来些软的
“近来得仙酒一坛正想着要取来给师兄,不如再考虑考虑…”,这仙酒,权当做收买了。
酒香沁人心脾,容可舒随意瞟一眼,坐挺了目不斜视,作势不为五斗米折腰,态度十分强横,“就要那魔头不可”
时秋杠上,理不直气也壮,“近来那悬赏沃队的传告还未撤下,我实为护他一命”
“你师兄我也护得了”,可能受些皮肉之苦,但不至于害了命
“怕不是要给你欺负狠了”,那鼻青眼肿可不都是被打的。
“我何时欺负他了?”,容可舒喉中闷哼一声,那都是他自找的
时秋不以为意,没搭理,给了一个你自己知道的眼神
容可舒沉下脸,失了几分淡定,语带三分挑衅,“如此说来,师妹倒是非护着此魔了?”
一瞬烦躁,丝丝怒意绕上心头
“我手下人,容不得旁人欺负”,临泱饼人最是护短,一字一顿表明立场,她当掌门可以容人但有底线。
“旁人?”,他眸光深敛,暗若寒潭
有如晴天有霹雳,气氛一时之间降致冰霜
“师兄要知道,和气能生财,宗门最忌讳私斗了”,时秋吐纳几息,调整情绪。
要知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时秋已是对他小脾气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所谓,责小过以大恶,安能服人?
上回明知容可舒欺负沃队她便当作小过,两边安抚告诫完便揭过。
这回容可舒就是知错再犯,无非是要当她的面欺辱她的人,教而不改实则过头。
小院内风声雀起,大有山雨欲来之势
第61章 都不如美色 “来!想来随便来!”……
两人都没再看对方, 院中默然许久
他忽而站起后退两步,嗓音略显暗哑,“时秋, 你当我是旁人?”
“并非此意, 可若你偏生这般认为, 我也没法子不是”,时秋偏过头去,忽见他眼中失意,顿觉不忍, 无奈话已出口,覆水难收。
毕竟气氛到这了, 也不好立刻便服软
“你一点都不在乎?”,他似喃喃
时秋反问:“你想听我说什么?”
他沉默以对
“容师兄不论你今日说什么,沃队我要留在身边”,时秋没放过他一丝神色变化,容可舒面上阴晴不定,似在极力忍耐,
说到底她当掌门的,应凡事以和为贵。
“师兄,我们讲讲道理”,时秋走近他,握住他手掌, 记得上回如此她师兄就十分欣然。
手被握紧, 又松开, 余下一丝冰凉透掌间。
她察觉异常,放低声音试图填补裂缝,“为何要这般行事?莫要再闹了好不好”
他眸中厉色闪过, 语气却淡淡,“时秋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什么?”,时秋眼神有闪烁
她知他所求,但却不想懂
“哼”,容可舒来了脾气,大袖一甩,自出门去。
临走不忘幽幽望了眼门口笔直站着的沃队。
沃施俏在抱鼓石旁站得笔直,拼命假装自己是尊石狮子。
极限环境激发本能反应,他忘记自己的小心思,忙转头冲小院里头喊,并疯狂示意,“掌门,在下看容道友不是那个意思,人走远了,确定不上去追一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