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倒是说起沈子高心头上了,他眼神也闪亮起来,胸口热血将要沸腾。手边正触碰到的是一个扇崭新蹭亮,通往美食天宫之大门。
腿一颤不慎踢到桌角,茶汤滚烫尚不及他心头火热。他好奇,他向往,他馋。
是啊,众生孤苦,要说尽一份力舍我其谁。这可不比到处游荡来得有意义多了!
这碗饼他沈子高干了。
时秋知此事成了大半。她对自己的表现还是比较称心的,可以打个九分,剩下一分留些进步空间。
只不过口头定下的事多少有些不稳,总要有些凭证才能安人心
她抽出把小刀劈下木桌一角,刻上‘沈’字给她的新晋长老。
简陋是简陋了些,她抽了一丝神识放入。
又补充说明:“朴实是我宗眼下策略,以后宗门赚到钱了,再换个玉的”
沈子高郑重接过,他本就不在乎身外钱财,“嘿嘿,小友哪里的话,今后只要小友喊一声长老,某定竭尽所能呐”
这事,就这么愉快地定下了。
沈子高确实就似那天道送来的礼物,这宗门大名还没来得及取,率先收获栋梁一位,宗门武力值大大增加。
自此奠定了宗门拳头大的良好基础。
“小友志向如此宏大,某活了这许多年自愧不如呐”,沈长老遂自愧然,用力拍腿
时秋打趣他:“哈哈哪里,若不是道友喜食甜食哪有今日呢”
沈长老很快就代入他的新身份,开小会展开新议题:“今后可是已有所打算?”
手底下有人了,时秋自动新晋为掌门,自然要有些掌门气派。
她站起身,娓娓阐述:“现在需在友帮暂养一段时日,购入些物资材料,并做些许调查再行出发”
蹭吃蹭喝长老来不?
是他从未体验过的活动,沈长老表示要积极参与
“嘿嘿,友帮?莫非因地制宜,在这奉鸣山?”沈子高心思即刻活络起来,这地方水土颇为养人,食材鲜美他心喜。
时秋点头道是,长老知我甚多。
反正她也住了在青阳山头上这许久,习惯了,再多一人也不多。
论住得舒心,纵横九千里
论薅得安心,家大又业大
舍你其谁?
奉鸣,你本来就很美
奉鸣山府,主峰执事堂
掌门蒲提,正展开一火道尊来信,一目十行看过一遍便递给边上的任九。
颔首和煦,问下座小侄:“任九,此事你怎么看?”
“师叔,此事没蹊跷呀”
任九淡然说明:“师尊研究了时道友给的口诀,确为可用,此术法或可解容师弟浊气”
容可舒受浊气影响越发严重,那玄色凤羽袍治标而不治本,压得住一时镇不住一世。自师弟儿时起她便试过无数法子,皆是于病症无用。
人定胜天?她也见过浊气感染之人,只是从未见有人同她师弟这般严重。不似沾染污浊,倒像是身怀深渊,她徒觉无力
前几日,有位道友拜帖来见,道破小师弟时日不多,愿献策相救。任九心头隐秘被揭开她不由大惊,踌躇片刻,便去寻了掌门师叔相商。
时秋所展示的新法子,确如沸铁触水,激起任九幽静内心千层浪花。
其实,无论何法她都愿一试了。自家师尊常年不在门内,小师弟等同是她拉扯长大的,感情何止深厚,怎能见他就此受难。
“若有机会解沉疴旧疾,就算有风险,那也值得…如今确实死马当活马医了” 任九默然垂头,说到辛酸处,眼神已失了焦
她怕掌门有旁的顾虑,又劝:“时道友近来就住在青阳峰。人在山门阵法之内,不怕有诈。”
蒲提面色不变,似是全然不听,又摊开信纸头,指了信件最后的那行。
眉头皱起幽声道:“治病我当然全力支持。我的意思是,最后这句‘凡遇事不决,找你蒲师叔把把关’是何意啊”
任九了悟,师叔这是想撒娇呢,略表歉意:“嗯…师尊赶不及回来。师弟的事需得掌门师叔把把关呐。又要劳烦师叔啦”
蒲提一下没把持住,大喊大叫:“什么叫把把关!”
蹭一下站起来,也不管小辈还在跟前,指着远方的云当即大骂道
“哼哼!讲得这么好听!自己徒弟受难自己不来管,成天就晓得去采风写生,要真出大事难不成赖我啊。每回还同我说什么,
‘师弟只要你放我外去游历,你自会功德圆满’
阿我呸,呸呸!我既不修医道,也不当地仙,要什么功德!”蒲提掌门气得涨红脸,直哼哼。
奉鸣掌门威严地骂了许久,香炉都摔坏一个,还不解气
任九小声提醒:“师叔,端庄,端庄啊,您可是我派门面呐”
蒲提骂也骂得喘了,吞吐好几口气,小声默念着‘只是公事嘛,不值当,不值得,大不了明天辞了不干了…’
任九赶紧上前安抚:“师叔啊你想,师傅游历,走得颇远,这一来一回传个消息都等了好些日子。等师傅磨磨唧唧回来也不知要何年何月。当下若不拿到这心决的下半部…”
任九抬头观察了下蒲提脸色,嗯,毛顺了
“人家现在是需得庇护才寻来,错过这档口今后也不愿给什么口诀了吧”,任九无奈撇撇嘴,“回头,师尊怕还是要赖您”
这也是没办法呐
“…无赖!还嫌我不够忙吗,宗门这么多事务不来搭把手,还天天地添堵,日日地败家”
蒲提掌门泄了气,缩进椅子里,委屈苦道:“哎哟,小九啊,可千万别当掌门,这活计好苦哟。日初而起,披星方能回,积累福报这辈子还享受不到哟”
任九立即并指向天,真诚万分,“好的师叔我一定听你的!”
“那怎么行的!连你都不干活了,这位置要给谁去,我那小子大概也是个不顶用的。好歹你修医得,福报功德于你大有用处,多考虑考虑呗。”
任九“…” 你还要我怎样?要怎样
蒲提掌门终于知觉自己同小辈聊得太远了些
他清了嗓子,开始说正经事,“时道友愿意袒露底牌,所求又是为何?” 他复而抚须思忖,正色道,“只要不太过分的,你都许了她吧,去山门管库里头拿”
“就是想同师叔说呢,小道友想要入藏书阁”,藏书阁典籍不示外人,任九做不得主。
蒲提问:“她进藏书阁要作甚?”
任九道:“时道友想研究阵法之术,苦无门道”
蒲提掂量了轻重:“给吧给吧,都是些死物不吃亏,就记为你们青阳峰的外门弟子再去”,转手就刻了个身份牌
“还有找机会去探探那心决来历,多分晓些总没错。至于成不成,看你师弟造化了”
任九多留了会,把掌门师叔毛彻底捋顺遛才走的。
第6章 青阳峰 大雪压松枝
最近,时秋便如愿携她宗长老借住在奉鸣山府,还是在容可舒一脉的所聚的青阳峰上。近水楼台先得月,她离容谜团距离很近,再多抬抬脚便似将近功德圆满。
任九颇为客气,如今完全把时秋当做了客。谁也没提先前闯阵拘人之事,权当就此揭过。
小院榕树独木成林,衬庭宇静谧,她与沈长老一人领一厢,两人观闲花舒叶,日日听啼莺。
毕竟九州会典告一段落,山下也渐冷清。
时秋乐得自在
前几日回青阳峰的路上,还遇见先前会典办事处那接引小胖童。对方眼见女神任九师叔祖领着一对男女,回青阳住处。小肉脸抖动如筛,八卦之心狂跳如鼓。
小胖童寻得机会近前,同时秋强行聊天:“你!你?你…莫不是有什么特殊的交友技能?能去山上做客好羡慕啊”
任九不喜高调,亲自嘱咐莫提张扬省得麻烦。小胖童脸含绯红,显然没往心里去,似懂非懂胡乱全应下
他只为多多见到任女神,近日总借说要会友前来梧桐小院拜见。一来,便要带过来不少吃食灵材,殷勤听话得很。
时秋趁便也礼尚往来,常留人用餐
虽说是身在他山为异客,可整座青阳峰除了任九师姐弟也没别人,整个山头就数这院里最繁闹日日喧嚣
“道友,时道友诶!我又来啦!” 小胖童拎了些新鲜兽肉,奔进小院子,直把肉放在跟前疯狂暗示,眼睛中的期待憧憬快要满出来,“我们午食吃什么呀,我可饿啦”
明明是个风一样的小胖子,也不知再如此吃下去,还能不能灵活得起来。时秋为他捏一把汗。
应和一声,她随即转身去小厨房继续苦修厨艺
俗话说得好,要想狠狠牵住长老忠义的心,先要留住长老好奇的胃。
俗话又说了,日日若只是吃饼,教长老生不出狼性来。人家都自愿上船了,一定得牢牢绑住才妥当
队伍不好带了,一切都是为了团结啊!
所以长老甜食吃腻了,近日总嚷着要研究些小菜小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