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顾遇水使了眼色后,我厚着脸皮提了要求,我知道只要我提了,李苍穹肯定是会答应的。
果然,李苍穹无奈地笑了,“怪我考虑不周,你俩风尘仆仆赶来,竟是想让你们这样离开。这几日就在盛阳城好好玩吧,食宿我包了。”
瞬间觉得自己有点不是人啊,明明是过来探望伤患的,结果变成了敲诈伤患。
不,不要心软,毕竟我觉得李苍穹在逞强。
我可是冒着生命危险,不惜吃了顾遇水的毒|药也要过来的,就这么被赶走,肯定不甘心的。
连看都不敢看我,李苍穹肯定有问题。
在这里没待多久,李苍穹就领着我俩从侧门离开,门中弟子将我们的马牵了过来。
斑斓派距离城中有一定的距离,我们三个先是策马行了一段路,看到人多了,才下马步行。
李苍穹没有带我们去最奢华的客栈入住,而是选了一家闹中取静的靠河小客栈,这里规模小许多,来往的外地客人更是稀少。
顾遇水嫌弃道:“就这。”
李苍穹:“阿水,我已经没有武功,若是打起来了,怎么劝得住。”
我马上帮腔:“就是,老大你有点自知之明,不要再给李公子添麻烦了。”
他马上拎住我的耳朵,“明明是你吵着要来的,盛阳城本就正派人士多,我要是被寻仇,又连累了穹哥,就是你的错。”
我抓着他的手挣扎,“你自己不检讨行为惹人厌,还怪别人!”
看着我俩在河边互相指责,李苍穹不由得笑了起来,比刚才在斑斓派要鲜活几分,有了以往明快的神色。
他感慨道:“好像很久没见你俩这样了。”
我推开顾遇水,“如果从毒障山分别算起的话,那是有阵子了。”
我们都没提乐城山庄的事,好像还是会有些尴尬。
不过半年多的光景,我们三个再次相聚,确实变化许多。曾经我邀请李苍穹一起出行,是贪图他美色,也觉得他厉害,可以撑场子。
现在他没了武功,我还是想邀他同行,不是图他的价值,而是单纯想让他开心些。
“李公子,和我们出去玩吧,一起去月沙城。”
对于我的邀请,顾遇水并不觉得稀奇,他好像料到我会这么做。既然他没有骂骂咧咧,我觉得他是默许的,只不过他不开口,等着我说而已。
李苍穹脸上的笑意凝住,勉强地说,“逢山,我如今无法保护你俩了。”
我拍着自己的肱二头肌,“我俩保护你啊!你又不是没被我俩保护过!”
李苍穹失神刹那,惭愧地摇头:“这不妥,会耽误你们的。”
“我们有什么耽误的,不就是老大到处找毒去炼。虽然你没有武功了,但是好名声还在啊,说不定出去报折柳少侠的名头,还能混到不少好处呢。谁又知道你出事了,威名犹在!”
顾遇水冷笑两声,故意恶心道:“是啊是啊,把穹哥的价值榨干到一滴不剩。”
我感到窘迫,马上解释:“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李苍穹轻轻点头,拂去我怕被误会的着急,“你担心我,邀我同行,只是怕我想不开。”
“……”我只能赔出一个笑容。
顾遇水从我俩中间挤开,说道:“去住店啊,一直在河边干嘛,打算喂鱼?”
要了两间三楼最好的客房,将包袱和马匹安置后,李苍穹问着我俩想吃什么。
顾遇水什么都挑剔,而我基本不挑,在这种极端的情况下,李苍穹带我俩去了一家百年老店。
这不是盛阳城这几年最时髦的酒楼,但却是本地人钟爱的,隔三差五就会过来吃上一回。要了一个包间,我们点了出单率最高的菜。
趁着李苍穹和小二的交代话,我勾住顾遇水的脖子,和他悄悄说:“大哥,我觉得他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下点猛料给他。”
“你怎么总觉得穹哥在忍,说不定他真的不在乎没了武功呢~”
“你的毒王死了,你也会烦躁,他那么重要的武功没了,肯定难过。而且,他就是太能忍,你就是太不能忍。”
“你倒观察得仔细。”
“我记得李公子说自己酒量不好,灌醉他,让他放松放松,耍耍酒疯也是好的。”
“喝多了你好占他便宜?”
“你不是千杯不醉吗,有你这个妒夫在,我还能占着李公子的便宜?记住,我们的目标是让他释放情绪,开心一些!”
我俩还在这窃窃私语,李苍穹推门进来,我赶紧停止交流,假装给顾遇水穿耳环,“哎呀,大哥你的耳环怎么掉了,真是不小心。”
顾遇水:“……”
李苍穹的目光从他琳琅满目的耳朵上瞥过,“曾经阿水很讨厌这些耳洞。”
顾遇水不爽地瞪过来:“她给我送了一箱耳环,能怎么办。”
忽略这杀人视线,我诚恳发言,“李公子,我还没给你送过生辰礼物,送你……”
想说剑穗,到了嘴边卡住,他现在就算用出剑招,没了内力也就是花架子。
现在和我们出门,他都没有带上佩剑,着装更是清雅,连袖口的护腕都没有戴,比起走江湖的少侠,更像是贵公子。
“送我什么?”没想到李苍穹对这个倒是有点兴趣。
我努力想了想,脑子里闪过云覆雨给我们制作的香囊,“我送你自己缝的香囊好不好!你当初送我簪子也是自己做的。”
“好,我期待着,我一定会好好珍惜。”
冷不防被顾遇水踩了脚,我缩回脚,对上他醋海翻波的眼神,听到他阴恻恻地问。
“你怎么不送我自己做的东西?”
“这不是怕你看不上。再说我都送了一箱耳饰啊,很贵的!”
“我要手作的。”
“那、你明年生辰给你送。”
“我现在就要。”
“……”
真是狗东西,看到别人有,自己也上赶着要。
“行行行,给你也做,你不准挑剔!”
“没有穹哥的好,我就要挑。”
“那我不送了!”
“明天的解药没有了。”
“不要啊!我送!我一定乖乖地做!”
李苍穹抿了一口茶,问道:“什么解药?你不是百毒不侵么。”
以前总爱和他告状顾遇水,就算知道他偏袒,也会起心思拱火,但现在我闭嘴没说。
顾遇水将李苍穹的茶拿走,“喝什么茶,一会儿陪我喝酒。她知道你出事了非要来,我怕她跑了,就给了毒药,一天一粒解药。”
我吐槽:“你那个解药哪里是一粒,明明是一块,噎得慌。”
顾遇水:“爱吃不吃,死的又不是我。”
李苍穹看我俩又闹,不赞同地看向挚友:“阿水你真的不该这样,”
“你也少啰嗦,喝酒。”
“……我不喝酒。”
“真的不喝?柳逢山为了你都能吃我给的毒,让你喝几口酒,你都不行?”
听听,顾遇水又道德绑架上了,嘴皮子溜得没边。不过这次我和他是一队的,所以我支持!
“我们三人许久没这么聚了,好好吃一顿呗,喝嘛喝嘛,我也可以喝的!”我在一旁跟着怂恿。
一左一右夹着我和顾遇水,耳朵都要起茧,李苍穹开始犹豫。
小二送来几坛子酒,顾遇水拍开泥封满上一碗,我赶紧起身绕过去,把那碗酒拿起,热情地递送到李苍穹面前。
我:“来吧李公子,开启人生第一碗!”
李苍穹:“呃……是不是太多了,我本就不会喝。”
顾遇水:“来,第一口就该破胆,大口灌。”
得到小毒虫的眼色,我立即上道地将碗推到李苍穹嘴上,他被迫张嘴,酒水猛地就顺着口舌灌进去。
这一刻我和顾遇水像极了逼迫圣僧破戒的妖怪。
喉咙不断地滚动,醇厚的佳酿被一股脑灌进去,李苍穹呛着红了脸,鬓边的发丝被酒液打湿,他狼狈地用袖子擦过嘴。
可顾遇水根本不给他休息的机会,又是一碗怼到他嘴上,“来,穹哥,这第二碗小弟敬你!”
“呜……咕噜噜……”
现场已经开始靠向谋财害命的方向了,我都不忍心灌了,毕竟李苍穹不太会喝,而顾遇水才不会松手,连哄带骗地继续。
根本不给他说话、思考的机会,顾遇水牟足劲灌,小二送菜上来时,看到我们在这“欺负人”,原本想讲几句公道话,但被顾遇水丢了一块碎银后,小二上了菜就走,还把门关得紧紧的。
菜刚上齐,李苍穹就被灌了整整两大碗,打出一个响亮的酒嗝,他立即捂着嘴,像是有点反胃,又好像做错事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