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顾遇水曾经没有得罪过这边，别人不太认得他, 不然他也不能顶替李苍穹。
而真正的李苍穹现在在众人的眼里是个杂役跟班，化名小苍，至于我的身份用本名也无所谓, 至于为什么也跟着，顾遇水给我捏了个人设——李苍穹徒弟。
一路上他不断地和洪宗主聊天，话里话外都把我们的人设漏洞给补齐全了。
什么刚刚他没有出全力破阵, 又会用毒之类的，都是他天赋异禀, 不然为什么收的徒弟都这么厉害。至于老人家的独苗苗不用担心, 有他出马肯定能解决的。
这人忽悠起来，也是没几个能逃脱的。
这会儿他使劲给李苍穹堆叠无敌的人设，又吹捧听云宗，还一副包能解决的样子, 倒是缓解了洪宗主的一些焦虑。
有时候嘴巴会说话，的确会带来不少方便。
我和李苍穹被安排到客房，等到门内弟子离开，李苍穹有些失神地站在门边看着顾遇水和洪宗主远去。
如果他内力还在，这些事情本该是他去处理的，而不是在这边坐冷板凳。
洪宗主要先带着顾遇水去看自己昏厥的儿子，剩下的再商量。救子心切，我们也是了解，决定等顾遇水回来再商讨。
确认四下无人，我开口，“李公子，你在想什么？”
他收回视线，唇边抿起一丝苦涩的笑意，“果然没了武功的滋味不太好受。”
“那是因为我们现在卷入需要内力的事情了，如果远离江湖，也是不太需要的。”
“对。还好今日来者非恶，如果真的发生了凶险之事，你和阿水都要被我拖累。”
“你怎么又在不好意思了，为什么只想着保护别人，不愿意被别人保护？”
“我可能还是不习惯吧”
“难道被我俩护着很羞耻？”
李苍穹的眼里有了迷茫，他摇头，“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担忧什么呢？”
虽然是这么问的，但或许我知道。李苍穹只是在这种成长环境中不习惯依赖人，有的人就是比较利他性，强行矫正，反而还会觉得不习惯。
看到有人出事，他就是想力所能及地去帮忙，既是他的侠义之心衍生出的责任感，也和从小的教导有关。
我也不能自以为是，口头上说着为你好，做的却是让对方为难的事。
我遇见他还是有些晚了，如果是在他还小的时候穿越过来，他或许会多为自己打算……想这些有啥用。
“李公子！”
“嗯？”
被我强硬的话语打断沉思，他调动起情绪，神色柔和地望着我。
“我们猜猜今天晚饭有什么菜吧！我先猜四荤四素加一个汤！”
没想到我这话题歪到天边去，没有再窥探他的情绪和思想，这让他也显得轻松了些。
等了没两刻钟，顾遇水欢脱地跑回来了，他在别人门派就像在自己家一样随便。
李苍穹和我看他两手空空，同时问道：“剑呢？”
顾遇水站在门槛上一顿，他看着左右手，嬉皮笑脸道：“哎呀，忘了。”
这个展开实在是在我意料之中，还好之后洪宗主派人将长恨剑送回来了，没多久又安排了饭菜。原本主人家是要陪着我们一块用餐，但顾遇水就是拒绝了。
反正我们也是人到了这里，有些怪脾气，洪宗主也忍了，确实好吃好喝地给我们供着，今天的晚饭和我猜得差不多！
在我们用餐的时候，李苍穹还是操心，他仔细地和顾遇水询问了情况。
一直没主动提的小毒虫笑眯眯地托腮，另一只手把玩着酒杯，“你现在是杂役小苍，不要这么关心江湖事~弟弟能好好解决的~”
我啃着鸡腿，看着这两人，然后伸腿踢了踢旁边的顾遇水。
被我暗示了，顾遇水啧了声，“我看了老头子的儿子，确实如他所说，走火入魔陷入昏厥，他耗费了不少内力护住他儿的心脉，但这不是长久之计，的确需要更精纯深厚的内力来突破。”
这样就能放心了，所言真实，就能对症下药，能确定对方是有事相求，不是来报仇的。
李苍穹：“准备什么时候救人？”
顾遇水夸张地指责道：“穹哥，什么时候救人，要看柳逢山的状态。你这么关心别人，怎么不多想想她能不能承受得住。”
被这么念叨一句，李苍穹面色一怔，看向我说，“对不起，是我心急了，没有考虑到你。”
“有一次就会有二次，以后在一起了，就会成为习惯，总是会委屈她。”顾遇水笑着斜睨我一眼。
我知道，我比顾遇水更清楚，就是因为明白，所以我从不提这个，而这件事也根本不会成为我纠结的点。
这家伙嘴巴太损，比谁都会站在道德高地喷人，偏他自己没道德。
“放心，你教我，我一定好好能救下洪宗主的儿子。我其实也没让老大你失望过吧！”我笑着表态，又啃下一大块鸡肉。
看我这无所谓的表情和口气，顾遇水就了解了我的想法，他更加不爽了，隐忍着脾气。
小毒虫深吸一口气，喝起闷酒，而李苍穹也是默默不语，看起来一个两个都不是很开心，在场只有我吃得欢快。
不要在吃饭的时候搞深沉啊，很倒胃口的！
“一会儿我带你去练功，穹哥去吗。”顾遇水又哄好了自己，摆着笑脸。
“你俩去吧，我休息一会儿。”
李苍穹估计还是触景伤情，认为自己派不上用场，我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只好闭嘴。
侍从撤盘后，顾遇水拎着我去练功房指点，由于要扮演李苍穹，他走哪里都要带着长恨剑。
这家伙也真是不把兵器放眼里，就像我外婆拿手机一样，放下就不知道放哪儿了，走了就会搞丢了，我得时刻提醒着。
我现在觉得这家伙是故意的。
刚到练功房的头一个时辰里，顾遇水指点我还挺用心，后面也是插科打诨起来。
看他这个态度，打坐调息的我忍不住说，“其实以我现在的能力，完全能胜任对不对，并不是多么难的事。”
顾遇水坐在窗台上，晃着双腿，“那又如何，只要你跟了李苍穹，以后这样的事只会源源不断地涌来，你有多少精力应付。”
“少爷，你该不会一路上都在散播我们的行踪吧。”
“是散出去一些消息。”
我有一点点生气，“你知不知道这样散播，要是引来居心叵测的人，对李公子来讲有多危险。”
“走江湖哪有不危险的。”
“本来你就是个吸引炮火的人了，还要增加别的仇家，平添波折，这不好。”
“有什么不好，这么千辛万苦才会成长啊。”
“强词夺理，这是老大你刻意为之。少些风波，我们直接到达北海不行吗！”
“风平浪静到达北海，那岂不是太无趣，路途多点乐子不是正好。反正你毒王也借给他了，有什么不能防身的。”
相处太久，都要忘记这家伙有多邪门，不能因为他喜欢自己，就觉得这狗东西无公害。
能因为爷爷奶奶的话一直保持底线，还没有变成彻头彻尾草菅人命的人，这是顾遇水的良心所在。
这么一想，我要是不选他，搞不好真的会间接导致一个魔头出世。
“大哥，你这么做的意图只是取乐吗？”
“看乐子只是之一，也是让李苍穹知道，他的心思到底在哪里，也让你瞧瞧，如果选了他，今后又要面对多少武林事。你想要富足平静的生活，这几乎不可能。”
“你说的这些，其实我明白的。”
顾遇水的手掌捏住窗框，手背用力显出条条血管，阴森森的表情重回他的脸上。
“所以，如果你选了李苍穹，就算不能过上心目中的简单生活，也愿意和他一起去做大侠该做的事，对吗。”
“对，选了就是这样，选了就不后悔，主打一个问心无愧！”
“咔——”
窗棂被顾遇水掰断了，他铁青着脸色默不作声，看似在努力消化这个答案。
我默默地往后挪了一些继续打坐，以免他发疯波及到我。
顾遇水从窗户这边跳走了，没有和我发脾气，算了，管他去哪里，又不能下山。
我一个人在练功房待到深夜，离开锁门时，看到放在门边的长恨剑。
这家伙真的是随手丢啊！
把剑拿起，我去往李苍穹的房间，突然想到这剑应该给顾遇水用来装样子。
正想调转方向，我看到顾遇水从李苍穹的房里出现。
他从里面打开门，早就听到我的脚步声，所以对于我的出现并不吃惊。
碍于还有门内弟子值夜，我只是问道：“师父，你怎么从小苍的房里出来了，他还没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