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卖的,对不住,还以为小夫妻是来偷东西的,我去拿麻袋给你们装一袋子!”
自然是不会和上门生意过不去的,大汉回头拿了袋子装满,还放在了马背上,这一路上倒是苹果自由了。
午后歇息够了,我俩又从果园出发,沿着这林道继续前行。
有些山沟子的路较为难走,跋山涉水的,既然没法一下子走出去,那就走到哪处算哪处。
夜里用外袍铺了地面,顾遇水靠着树干,而我枕着他的大腿睡觉。
没有灯光遮盖,天上的星星格外明亮,怎么看都很漂亮。
我望着这天,一时没有困意。顾遇水同样是不困的,微凉的手指正不厌其烦地缠绕我的头发,企图把我的鬓发变成自来卷。
缠了我的头发,他又用手背轻轻刮我的脸,偶尔会戳一戳,这让我想起玩捏捏乐的感觉。
捉住他不安分的手指,我抱怨道:“老大,你这样我怎么睡?”
“那你别睡了,和我说点悄悄话。”
“聊点什么呢。”
“我忽然想起,我们在毒障山雪崩的时候。”
我警惕地眯起眼,他吃醋是可以做到零帧起手的,防不胜防,我嘀咕道:“现在吃醋可没饺子给你蘸啊,再说都是前年的事情了吧。”
“这辈子都记得,我是嫉妒啊,当时我有去救你,只不过比穹哥慢了一步,那雪就全部冲了下来。”
还是第一次听到他这么讲,语气还挺委屈的,“那雪崩以后,你怎么回事?”
“我捡到了大黄,从树坑里面把它挖出来。真可笑,你和穹哥在那个时候感情变好,我却要和大黄作伴。”
“我说怎么你俩关系变亲近了,上天也是待你不薄了,至少让大黄陪着你。”
“哼,师父还说它聪明,简直天下第一蠢狗。”
我拍他肚皮,“干嘛忽然骂大黄,它很聪明的!不准骂它。”
“我就骂,我拿你的润肤膏给它嗅,让它找你的踪迹。这傻狗就找不到。”
“你偷我润肤膏!你变态!”
“你什么东西不是我的,拿了不是拿了。”
“……那大黄带你去哪里了?难道你俩又遇到雪崩了?”
“没有,傻狗带我找到了师父和黎愁。”
我忍不住笑,总算明白他为什么骂大黄不聪明,只不过是没随了他的意找到我。
“师父和黎愁干柴烈火烧得旺盛,我一想到孤男寡女在这冰天雪地里,我就恼火。”
“你是看到姐姐和黎愁亲热,以为我和李公子也会滚到一起吧,满脑子坏水。”
“你当时那么欣赏他,他又正好对男女之情有点开窍,我不该担心吗?若不是我找得快,谁知道你俩会如何。”
我撑着身体坐起来,看到我不睡他大腿了,顾遇水伸手将我往怀里按,记恨道。
“穹哥中了毒王的毒,你不离不弃地背着他穿越风雪,怎么我中了毒王的毒,还得一边吐血一边找你。想想都是满肚子火。”
我诧异地靠在他胸口,“你什么时候中了毒王的毒。”
“你用师父的迷药把我放倒的那次。”
“……啊,哈哈,你好像没和我讲过。”
“如果不用毒王的毒来压制迷药,我怎么能早点动弹去追你。但还是没追到,才会让你和穹哥又撞上。你俩,也是缘分不浅呢。”
念着最后一句话,他的重音显示出了不爽,还有一丝的羡慕。
“柳逢山,雪崩那时是我和你就好了。想被你背着,被你紧张着。”
“我哪里没有紧张你了,在毒窟岭你还没傻够啊?再说,我和李公子缘分再深,有你和我的孽缘深吗?”
他将我搂着,酸劲儿过去,又沾沾自喜地亲亲我的耳朵,“也是,我俩注定要纠缠一辈子的,你舍不得我,你爱死我了。”
“是是是,我好爱你的。”
“你要不要说说你那个世界的事情,比如你的家人,你的成长过往。”
“和你比起来,我的成长真是一帆风顺,家庭和睦,你听起来肯定觉得没意思。”
“我要听,就算你的人生在没有遇见我之前毫无乐趣,我也要听。”
“少给自己脸上贴金了,还毫无乐趣,不说了!”
“说嘛~柳小姐~柳姑娘~”
“你好烦!”
顾遇水缠着不让我睡着,我也就想到什么和他聊什么,讲一讲我的读书生涯,我的牛马生涯,我的家庭……
第二日,我俩走出了这山道,进了繁华一点的城镇,中午在客栈住宿。
黄昏时有说书先生来讲点江湖乐子,提到李苍穹,客人也都挺爱听。折柳少侠的名头响当当,已然成了江湖活招牌。
我也听得津津有味,顾遇水在我旁边坐着,叫了一盘螃蟹当零嘴,一点点地给我拆着吃。
也许是顾遇水今年不捣乱了,也许是李苍穹发力了,小恶鬼以前的仇家都没再找上门。
正好,说书先生提到了顾遇水。
“讲完折柳少侠和江湖七秀,也说说这位小爷吧。这天生的毒小子,用毒的奇才,最近倒是沉寂了,他不出来闹两下,这江湖还少了点乐趣。”
其中一个江湖客也附和道:“还真是,前年还有他的江湖追杀令,后来发现是别人冒充他,那追杀令就撤了。”
“去年不是有大事情发生吗,他小子是魔教那边的少主,为了个女的,要围攻武林盟。”
说书先生眼睛一亮,马上愉快说道:“是了,这件事可轰动了,还以为天明神教和武林盟要闹翻,当时局势那叫一个紧张!”
“就为了个女的,真没出息。”
“我倒是觉得他很有血性,很敢做。试问在座的各位,谁敢?”
“得了吧,还不是因为身家背景好,所以肆意妄为。”
这些人竟然辩论起来了,然而他们知道顾遇水的名头,却认不出他人,在那里侃侃而谈,就好像是他的亲朋好友似的。
有的江湖人觉得顾遇水挺有意思的,每次搞的那些名门正派下不来台,但也拆穿了不少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反正这些人就是当看客,有乐子自然是爽的。
“看我做什么。”
顾遇水把钳子里的肉挑出来,沾了酱堆在我的叠中,一点没把周围的议论声放在心上。
“我在想,你和李公子关系那么好,你却从没有在外面大肆宣扬过。”
“有什么好提的,嘴上说了,就一定是真感情?穹哥五湖四海都是朋友,反正多我一个不多咯。”
“如果不是那次遇到杀手正好碰见他伪装,你也不会和我提他吧。”
“这得看情况了。”
“什么情况?”
“得看我俩是什么关系,我对你用心了,自然是什么都会告诉给你的。”好看的少年对我抛了个媚眼,将拆好的蟹肉全部放入叠中。
看这张脸也千万遍了,还能被他勾到,我也是真没出息。
将蟹肉放在嘴里吃,脑子里倒是想着顾遇水的姿色,联想到前几日我咬他时,他忍着不喊疼的情形。
咦,刺激。
挥散脑子里的颜色,我认真吃螃蟹,他却笑道。
“好吃吗?”
“嗯!”
“有我胸口的樱桃好吃吗?”
“……咳咳!”差点被蟹肉呛死。
我俩在这嬉笑打闹,周围的人也只当是不害臊的小情侣,依旧没有一人认出这就是说书先生口中的祸害。
金秋十月,我俩边玩边走地回到了柳宅。
先前离开之时,让村里的欣姐帮忙照看家里的母鸡们,我们回来后,也给她带了礼物。
鸡舍里的母鸡不仅很健康,还多了几只鸡,想来是孵化长大了。
顾遇水觉得前院空置,只是晾晒衣服实在不够,和我商量着要不要种树。
我也觉得可以,只是不知道要种什么树,像我这种嘴馋的,觉得种果树最好。
一番商讨,最后敲定了种柚子树,不过并不是从种子开始,而是移栽一棵过来,这样会事半功倍。
顾遇水让管家去挑选柚子树,没过几天,办事利落的管家就带着人来栽树,还捎回来一封信。
我一看是李苍穹寄来的,就和顾遇水凑在一块打算拆信。
小恶鬼撕开一角,目光转到我身上,声音凉飕飕的,“怎么,那么期待啊?”
“那我不期待了,你看了再转告给我。”
“装什么装。”
“哎,你好难伺候。”
我抬起一脚踹到他小腿上,顾遇水抬起信,说道:“不看了,我要把这当作鼻涕纸用来擤鼻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