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供不应求。
火车没等走到莫斯科,他们的货己经卖没了。
只能下了火车,赶下一趟车回去。
每回一趟境内,凌野就给宋蕊打个电话。
或者问问家里情况,或者让楠楠叫两声爹,或者说说卖货的情形,或者就是跟宋蕊闲聊两句。
宋蕊以前怎么不知道,凌野还有这么爱说话的时候。
她听说卖的好,就问凌野要不要她和宋花在家里继续做。
凌野想了想,没答应,“你们好好歇歇,等过了年再说,不急这一阵。”
这货卖的快,没几天他们也就能回去了。
宋蕊答应下来,也没说什么。
过年有个过年的样子,也挺好。
该忙的都差不多忙完了。
过了年卤肉继续做。
她还得跑一跑门改窗,办营业执照的事。
如果可以,卤肉店和奶茶店都要开。
还有爱诚市场的摊位。
也还好有宋花和小茹两人一起忙活,要不然她自己分成八瓣也忙不过来。
腊月二十八。
刘佳戴着金项链嫁给了宋宝河。
前两天就有人来送了请帖,让宋蕊和宋花去参加婚礼。
宋蕊没去,宋花也没去。
她们没兴趣见证宋宝河的婚礼,也不想去随那个礼金。
断亲就断个彻彻底底,什么事都没必要联系。
宋蕊这些年给家里的,还有宋花被卖的彩礼钱,就足够偿还他们养育的花销。
以后就算是病了起不来了,她们也不会回去看一眼。
真没了那天,倒是可以烧点纸钱。
没去是没去,但宋蕊看了请帖上举办婚礼的地址,忍不住笑了。
刘家在东阳县,宋家在榆林村。
上辈子有她这个姐姐帮忙,宋宝河两口子在县里租了房子,结了婚就留在县里。
酒席也是在县里办的。
可这次,却是在榆林村。
可能是刘家人己经完全不看好这门亲,不想和宋宝河有太多牵扯了,只想把闺女嫁出去。
也可能是宋宝河现在,根本就承担不起县里的酒席和租房的花销。
不管是哪种,这场婚姻的开局,就己经和上辈子走向了不一样的路。
对于以后,宋蕊拭目以待。
而此时宋家,也确实在哀声怨道。
宋家的房子就三间。
东屋是老两口住的,西屋是宋宝河住的,中间是做饭的。
刘佳知道宋宝河家是村里的,但看他以前花钱那么大手大脚,还以为他们家在村里也是富户。
可真嫁过来了,看见得只有这破败的小土房。
别说四大件了,连一个像样的家具都没有,墙面一碰都直掉渣。
这样的泥土墙贴着红喜字,怎么看怎么像一张嘲笑她的脸。
就和今天婚礼上嘲笑她的人一样。
今天来参加婚礼的,除了她家的亲戚,还有一些她在县城里的同学和朋友。
看见她嫁进这样的人家,那微妙的表情和欲言又止的神态,简直要把她逼疯。
刘佳挺着胸脯,努力让自己胸前的金项链在阳光下更显眼一些。
她用那点微弱的金光来安慰。
可还是在宾客散去后,彻底崩溃。
她想要的,从来不是这样的婚姻。
第92章 她不过了
昏黄的小灯照不亮昏暗的泥土房。
刘佳半个屁股搭在炕边上,抗拒的意图极为明显。
宋宝河站在一旁看着,表情在晦暗中瞧不分明。
门外,是宋福和钱二梅。
他们一个蹲一个站,听着门里的哭骂,儿子娶妻的喜悦被一扫而空。
整个宋家,除了那哭骂声,寂静的可怕。
不光刘佳觉得丢人,他们老两口也觉得丢人。
娶媳妇本来是好事,可哪有弟弟结婚,姐姐不参加的?
还是两个姐姐,都没回来。
明明就在市里,一个小时的路程而己。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宋家就宋宝河一个独苗呢。
钱二梅抹了把眼泪,声音委屈,“老头子,你说那俩丫头,不会是真不认咱们了吧?”
宋福抽了口自己卷的老旱烟,劣质烟草的味道弥漫在狭小的空间里,呛得人胸口发闷。
“还不是上次,非得拿二丫头那事去要钱,结果好了,钱没要到,她把二丫头接回来了,还跟咱们彻底闹掰了。”
“谁合计她那么小气。”钱二梅嘟囔道:“要钱她给钱就是了,谁家姑娘不往娘家贴钱,胳膊肘往外拐,嫁了人就忘了谁是她老子娘了,听宝河说,她男人现在挣得可多了,她连貂皮大衣都穿上了。”
宋福:“挣得多也不给咱们,有啥用。”
钱二梅又有些咬牙切齿了。
一边生气,一边又觉得委屈。
不管咋说,她这个当妈的也把她们两姐妹拉扯大了。
也没让她们饿死,也没让她们光屁股。
怎么现在就结了这么大的仇。
连娶儿媳妇这大事都不回来。
这些年她家里家外,什么活都干,她挨的累找谁说去?
忍不住,钱二梅也发出哭声,声音像被网兜猎住的野鸭子。
宋福本就烦着呢,听她也哭起来了,干脆起身就走。
这个家不消停,他宁愿出去找个消停的地方。
没多久,宋宝河也推门出门,走入了黑暗中。
本来热闹温馨的新婚夜,以两个男人的离开结束。
刘佳衣服都没脱,在炕边对付了一宿,天亮就起身,坐客车回了娘家。
她不想跟宋宝河过了。
以前吵架,宋宝河都会哄她的,不管她怎么闹腾,都会一直哄到她开心。
这次却只是哄了一会就不说话了,之后更是推门就走,一宿都没回去。
把她一个人扔在那破房子里,过她的新婚。
她不过了。
恨不得昨天重来,她一定不结这个婚。
回了娘家,她没等开口,她妈就赶紧把她拉到背人的厨房,生怕她被看见。
“你怎么过来了?这还没到三天回门的时候呢!”
刘母和刘佳一样,瓜子脸,大眼睛。
只是被岁月侵袭后,瓜子脸成了冬瓜脸,大眼睛也满是疲惫。
以前,她最疼的就是这个小闺女。
长得像她,性子又伶俐。
可最近一桩桩一件件,还是让她有些寒了心了。
刘佳还没察觉到母亲的变化,扑到她怀里,“妈,我不过了!他家也太穷了,他对我又不好,我要离婚!”
她一边哭一边磕磕绊绊的说着。
说了半天,却发觉母亲一直都没有回应。
抬起头,她母亲眼神麻木,脸上只有失望和疲惫。
“妈……你怎么不说话啊。”
“说什么?”刘母拧着眉头,“都这个时候了,你让我说什么?”
“当初知道你找了个这样的男朋友,我和你爸就不同意。”
“我们拦也拦了,劝也劝了,你听吗?”
“你把我和你爸当仇人,好像我们就是妨碍你幸福的凶手。”
“你不光和他在一起,你还丢了身子怀了孩子。”
“现在婚也结了,你还要我说什么?”
“趁你爸没回来前,赶紧回去,刚结婚头一天,哪有往娘家跑的?你现在是别人家的媳妇,别没规没矩的。”
女儿是嫁出去了,他们老两口还得在这块生活呢。
他们可不想被人戳脊梁骨。
刘佳没想到自己回家求援,换来的只是这样。
抬起头,这个家好像都陌生了许多。
“妈,你对我可真狠啊,要不是你和我爸急着定日子,我也不至于这么仓促的结了婚!”
刘母冷笑了一下,“那你当你姐是怎么知道你要结婚的?你当你姐是谁喊回来的?你姐劝你了吧?你听了吗?”
刘佳抬手抓住脖子上的金链子,这才反应过来,那是她家里给她的最后一个机会。
可她用那机会,换了个金链子。
从娘家离开时,她泪水涟涟。
刘佳想着,她们不支持她,大不了她自己去把婚离了。
她这么大的人了,打胎,离婚,她自己也能办。
别人不管她,她自己管自己还不行吗?
想到这,刘佳就往医院的方向走了过去。
没几步,却正好撞见来找她的宋宝河。
刘佳心如磐石,冷着脸执意去医院。
宋宝河拉着她的手,往她手上塞了个金戒指。
那金戒指分量极重,样式也古朴。
更像上了岁数的老人家戴的。
戴在刘佳纤细的手指上,有些大,也有些嫌老气。
但没人嫌金子难看。
刘佳刚刚还坚定的信念,像烈火下的金子,一点点,被烧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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