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那失忆的白月光_吉利丁【完结】(22)

  “朋友?”他像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低低笑一声,眼尾却没动。

  “薏薏总是这样,和谁……都想当朋友。”

  他盯着她,眼底那点笑意越来越冷。

  “可我不想和你当朋友啊。”

  声音极轻,贴在耳边低语,“薏薏,嫁给我,好不好?”

  她心口一跳。

  “我只要你。”他说。

  “宫里不会有别人。没有妃子,没有其他女人。”

  他的声音柔得像梦,缠在她耳边,“我们共享江山,这一生,乃至下一生......生生世世我都只与你在一起......”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漪漪。

  她怔住了。看着他,嘴巴微张。

  他又凑近一些,鼻尖快要碰上,语气蛊惑:“你只需要点头,便不用考虑别的任何事。”

  “可……”她咬着唇,声音比雨声更轻,“可陛下怎能只有我一个?”

  他没说话。

  只看着她,目光像要将她整个人吞进去。

  钟薏忽然注意到他垂下的睫毛,浓密,漆黑,未落尽的泪顺着滑下来,砸在她面前的被褥上。

  他的手落到她发间,指腹慢慢地顺过。

  “我只爱你,自然只会有你一人。”

  他说得平静,像陈述事实,没有一丝犹疑。

  钟薏感觉自己心跳又开始加速,像急促的鼓声,越来越快。

  一切都有些太顺其自然了,她怎么会这么刚好地碰见一个对她一见钟情,又看起来如此喜爱她的郎君?她自认为没有出众的地方,怎么会运气这么好?

  脸颊烧得发烫,钟薏觉得自己好像一个老鼠,掉入了无边蜜罐,甜得让她发昏,却又不敢沉进去。

  颤动的眼睫暴露了她的慌乱。

  卫昭看得清楚,眼底骤然沉了。

  他又一次被拒绝了。

  他的指尖缓缓滑过她的脸颊,最终停在她下巴,用力抬起,迫她看着自己。

  “看着我。”他说。

  她不敢动,只能直视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她的眼眶泛红,像是已经被他逼到极致,却又不敢哭出声来。眼角那颗小小的泪痣像被火烫过,红得发亮。

  他盯着那处看了很久,齿间泛起熟悉的、蠢蠢欲动的痒,几乎想要将它咬下来,吞进腹中。

  第20章 告白“我保证,我不会离开你。”……

  卫昭觉得自己跳动的心脏仿佛下一刻就要寂灭。

  整个人被劈成两半,一半还维持着帝王的仪态,一半却早已趴在她脚边,像条疯狗一样,咬着她的影子不肯松口。

  “薏薏……”他笑一声。

  “你哭什么?”

  他的指腹抚过她眼角那点湿意,唇角弯弯,眼底一片死水:“你怕我?”

  “我不会伤害你啊。”他俯身,唇贴上她的额头。

  下一瞬,他却陡然低头,狠狠咬住了她的唇。

  不是吻,是咬,是带血的、带恨的、又带着藏不住的爱。

  压抑了太久的疯狂终于冲破皮肉,从骨头缝里一寸寸往外长。

  钟薏瞪大眼,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他咬得整个人向后仰去,唇上刺痛。

  她慌乱地抬手去推他,却被他一把扣住了手腕,另一只手覆上她眼,黑暗骤然降临,只剩下他急促而粗重的呼吸。

  “别动。”

  他将她整个人压进榻褥里,低头反复啃吻她的唇,像是要把她吞下去,一寸寸拆解,再一口一口吃掉。

  钟薏在他怀里瑟缩得发抖,唇舌纠缠间,她不会换气,呛了一口,颤声唤他名字:“卫、卫昭……”

  卫昭顿了一下,稍退一步,让她喘了口气,又紧贴上来。

  钟薏看不见他的神情如何,鼻尖满是他的气息,冷冽,带着一点沉郁。

  她想退。

  可小腹被迫贴在他身上,沾了雨气的蟒袍冰冷刺骨,压得她整个人动弹不得。

  熟悉的轮廓,胸膛、肩胛、腰线,隔着衣料绷紧地贴在她身上,记忆里那些已经有些模糊的梦境重新攀附上来。

  她呼吸急促,指尖撑在他胸口,发颤。

  他的吻不再克制,大张着唇,像是要把她整个撕碎吞掉。

  钟薏终于慌了。

  这和她想象的吻一点都不一样。

  她拼命去推,却推不开。

  他手臂收得更紧,紧紧箍着她腰肢,仿佛怕她下一刻就会从他怀里消失一般。

  “卫昭……”她低声唤他,求他清醒。

  他还是没应。

  钟薏已经有些窒息,狠下心,不管不顾地启齿咬下。

  血腥味在舌尖炸开,铁锈味呛得她眼眶发酸。那一瞬他松了口,她才得以拉开些距离,双手捂住领口大口喘气。

  可还没来得及开口质问——

  她看到他了。

  那张一向温和自持的脸,如今苍白一片,唇角被咬破,血沾在他指节上,被他抹开,在脸上拉出一道暗红长痕。

  他单腿站着,一边膝盖磕在榻上,明明身躯高大,却弓着脊背,散发的气息像一棵将折未折的枯木。

  泪水一颗颗滑落,不带任何声音,顺着睫毛落下,滚过脸

  颊,没入颈侧。

  钟薏怔住了。

  他低头靠近她,眼底一片漆黑死水,先她一步开口:“我哪里做得不好,可以改。”

  他带着哀求喃喃,“......能不能不要拒绝我?”

  她方才的沉默如铡刀悬在自己头颅上方,他只能用嘴堵住她还未出口的话,而现在则是最后一道宣判。

  他没有在期待,甚至不敢期待。

  他只希望她能看在他如此伪装的可怜姿态下,不要那么果断地拒绝他,让他一丝希望都看不见。

  如果她再说一个“不”,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直接抱着她从城墙跳下去——反正她不属于他,谁也别想拿走。

  或者——他先杀了她,再一刀捅进自己心口,倒在她身边,死了也能做一对冤魂。

  可眼前的人开口了。

  钟薏声音轻轻的,甚至带着一丝无辜:“我没拒绝你啊。”

  他整个人怔住。

  像是刹那间被人从地狱被拽回人间,突然见到刺眼日光,竟不敢直视。

  卫昭呼吸停了一拍,以为自己听错了。

  “薏薏……”他喉结轻轻滚动,声音哑得几乎发不出来,“你说什么?”

  钟薏咬了咬唇,偏开头不看他,声音细细的:“我只是……没答应,但是也没拒绝。”

  “你都哭成那样了,我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语气带着一丝埋怨似的委屈,“连反应的时间都不给我,是不是太急了点?”

  卫昭觉得自己在做梦。

  数不清多少个过往美梦里,她便是这样吐出惑人心神的话,吻着他对他承诺永远不会离开,可每次梦醒,依旧是满室孤独空落。

  而现在,她如此真实地在他面前,耳朵尖盖上可爱的粉红,仿佛将才一切压抑的绝望只是他一个人的幻觉。

  他声音低得快听不见:“那我是不是……可以抱你一下?”

  她还未来得及说话,他已收紧双臂,把她整个人按进怀里。

  力道带着克制的颤抖,像是用了全身力气才没有将她揉碎。

  “薏薏……”他埋在她颈侧,“我没有在逼你,我只是太怕了。”

  怕你再要离开,我真的什么法子也没有了。

  钟薏感受到他颤抖的呼吸打在她锁骨上,有点烫,她伸手想推开,却没推。

  他太用力,语气又太过悲伤,她动不了,也不想动。

  她蓦地生出几分心疼来。

  虽说适才他疯魔得几乎不像个人,可夫子常说,“地势顺则水流宽,心怀远则路自坦。”

  他还对着她那般承诺,说只会有她一人......

  她自认不是小肚鸡肠的性子,卫昭小时候过得那么艰难,无人爱他怜他,他对感情患得患失一些也是正常的。

  没有人教他该如何去爱,他能长成一副温柔的性子,已经很难得了。

  她若也转身逃了,他又该怎么办呢?

  钟薏这样想着,从他怀里抬头,想到刚刚伤了他,心中愈发愧疚。

  蹙着眉尖看着他受伤的唇,血已经止住,在嘴角凝成小块血痂。

  她伸出手,犹豫地想要碰一碰,又怕碰疼了。

  于是她退出他的怀抱,想去找找这凝香阁内有没有什么可以涂抹的药。

  她才起身,半跪着塌腰掀开重叠帘帐,一只脚刚触碰到脚踏,腰间却重新覆上一只炽热手臂。

  下一秒,她被猛然拽回,整个人摔入柔软如云的锦被中。

  帘帐被他的动作惊扰,帘边坠着的一排珠玉晃动,碰撞间发出清脆声响。

  卫昭压在她身上,帐内昏昧,他又用宽阔肩膀遮住了从帘缝透入的最后一丝光源,神色便看不太真切。

  只听压抑着的阴寒声音从颈边传来:“你又要走么?方才说的那些话,都是骗我的,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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