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脏猛跳,准备用力的手僵住。
不太对劲。
她正要后退一步,殿内又响起另一道声音:“别动......再忍一会儿......”
是卫昭。
可这和她平日听到的完全不同。
表哥说话时的嗓音一贯是高高在上的,冷漠的,就算昔年未坐到如今位置,对别人有事相求时,也是伪装出来的温和,始终透着距离感。
可此时此刻,他嗓音低哑,带着滔天的情/欲,开口间似有喘息溢出,又像极力忍耐。
她爹整日声色犬马,因而她几乎立刻意识到他们在做什么。
好啊!卫婉宁双颊瞬间通红,想要立刻转身离去。
韩玉堂这个贱人!
但,就在她提步瞬间,脑中忽然浮现疑问。
那个女人是谁?
卫婉宁屏住呼吸,仔细回忆着方才听到的声音。
听起来......不像是钟薏。
她虽然只与钟薏交流过一次,可她记得她的声音,嗓音虽甜,却带着强撑出来的端庄,字正腔圆。
哪像这里面的不矜持的人那般,像是被揉碎的花瓣,用汁液将自己用力黏在别人耳廓上。
莫非......
好像忽然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一般,她想到那个害自己关了两个月禁闭的始作俑者,报复的心思顿时涌现。
她倒是要看看这个女人到底是谁,能让卫昭在白日便如此失控。
若是什么寻常宫女......
卫婉宁嘴角勾起,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把这个消息告诉那可恶妖妃。
钟薏独占恩宠这么久,若是知道陛下青天/白日和别人在书房翻云/覆雨,还能像上回一般忍住?
想到这,她迈出去的脚步倏然撤回,轻轻倚在门边,凝神细听。
殿中声音还在继续,甚至有越演越烈的趋势。那个女人喘息中带着哭腔,像是马上要承受不住了似的,压抑的嘤嘤断断续续泄出。
她娇俏的脸蛋快原地红成了一颗熟透的番茄。
可这样也看不见究竟是谁。
卫婉宁兀自镇定,上下环顾一圈,看到墙边的窗户,心头一横,直接走过去,伸手。
从来没做过这种偷鸡摸狗的事,她几乎可以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心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一般。
窗户终于被拉开一条缝,她收着力气,并未发出任何声响。
殿内声音猝然清晰传来。
衣料摩擦的窸窸窣窣声,男女交错的喘息声,桌椅摇晃的闷响。
还有莫名其妙的水声。
像是被打湿的手掌相拍,黏腻又清脆,每一下都带着水渍溅起的响动。
所有声音混杂,立刻让人感受到情/欲弥漫的暧昧。
她小心弯下身子,用一种颇为不雅的姿势,透过窗子朝里看去。
殿中宽阔,她不爱看书,先帝在世时也只来过几次,对里面的布置额外陌生。视线扫了一会儿,划过巨大书柜和几张案几,才看到对面窗户边两个交叠的身影。
男人高大身子覆在女人身上,依稀透出紧贴的轮廓。
她心跳一滞,脑中一片空白。
那就是卫昭,她看了快十年的身影,断不会错认。
此时卫婉宁才完全确定,自己表哥真的在和女人做那种事。
男人宽阔背影端挺,看起来衣衫整齐,但前襟应是已完全散开,松垮的衣料如同帘帐一般垂落,将女人肌肤完全掩住。
而那个女子,整幅身子趴在榻上,蝴蝶翕动般起伏的雪白肩胛骨绷起,骨骼突出的地方泛着红粉,手腕颤巍巍推到男人身上,带着抗拒意味,却一把被攥住紧扣。
卫婉宁瞪大双眼,呼吸渐渐失了分寸。
那个女人到底是谁?
这个角度,宽大的乌木书案完全遮住了卫昭的下/身,只能看到他上半身动作温柔,顺着女人的手臂轻轻向上抚摸,她甚至可以看到指尖划过胳膊上的肌肤时压出的微微凹陷痕迹。
可是......
那张小榻传来快要散架的吱呀动静骗不了人,那清脆水声和女人的哭腔也骗不了人。
卫婉宁耳根滚烫,手却异常冰凉。
她给自己找着理由,心道她只是想看清那个女人到底是谁而已。
可像是故意和她作对,女人竟然将自己整张脸深深埋在旁边的靠枕里,试图堵住那难以启齿的声音。
卫婉宁目光一动不动地盯着被乌黑发丝遮掩的侧脸,心中像是有蚂蚁在爬。
就在她无比焦灼之际,卫昭突然俯身把软枕抽走。
动作刻意缓慢,那女人却像没力气似的,任凭他抽出,将靠枕扔在地上。
她从未见过表哥这样哄弄别人的模样:“乖乖这样堵着自己,喘不上气可怎么办。”
那个一向冷漠无比的天子,此时却这般深情旎旎对着榻上之人,她心中的嫉妒快要涌出胸腔,死死咬紧牙关。
那张小榻本是用来坐着看书的,设计精致小巧,如今两个人挤在上面折腾,额外局促不堪。
唯一的遮掩没了,女人无处可藏,只能伸手捂住自己的嘴,露出的手臂在日光下雪白得近乎透明,又被热气蒸得泛红。
可卫昭不让她如愿。
宽大到几乎能将整张脸遮住的掌心握住她的手腕,把那只柔软的手从唇边挪开,指尖不疾不徐地抵进唇齿间,不让她合拢:
“叫出来。”
“我喜欢听。”
于是哭泣带着不能自抑的喘,清晰传入她耳中。
殿外酷暑难耐,只有殿内透出一阵阵舒爽凉意,冰凉气息顺着窗户泄出,她脚下仿佛生了根。
女人一声急促尖叫将她神思拉回,她被吓一大跳,急忙后退,胳膊肘匆忙之中撞上窗桕,发出一声响。
卫婉宁反应飞快,往旁边扑去。
女人正处在无比敏感的阶段,浑身一抖:“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她浑身冰凉,沸腾的血液瞬间冻结,往外挪着步子,准备逃跑。
她却没看到卫昭凛然视线往此
处扫过,只听到他含住什么而显得含糊不清的声音:“许是院中落了什么鸟儿......”
殿内沉默片刻,重新传出声响。
卫婉宁顿时松了口气。
只是没看见那人究竟是谁,到底不甘心。
她犹豫片刻,又挪回去,悄悄探出脑袋——
第39章 忍不住想念那里的一切
她被一只如玉雕琢的手掰着下颌,被迫转头,露出一截白皙脖颈,唇舌交缠的黏腻声音不断。
卫昭指尖移到细颈上轻捻,越发深入,那女人嘤咛着挣扎开。
于是仰起的半张脸暴露在阳光下,眉眼湿红,柔媚得仿佛随时能滴出水——
竟是钟薏!
卫婉宁脑子“轰”的一下炸开,在这站的半天成了笑话,她气得全身发抖,攥着拳头。
在她心中如此高不可攀、旁人都劝她不要肖想的天子,竟然如此温言软语地哄着那个她讨厌的女人,两个人远看过去就像画卷中一对天造毕设的璧人。
呸!什么璧人!
他们还要继续,但她再也不想多看一眼,抽了抽鼻子,逃也似的奔走离开。
卫婉宁跌跌撞撞逃进一座空荡小殿,瘫坐在角落流泪,任由嫉妒和屈辱包裹自己。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不过区区侍郎之女,还丢了记忆,居然不但跃升成贵妃,还独得恩宠如此之久。
今日这般勾得表哥......那般姿态,分明是要死在她身上了罢!
她想到卫昭平时对她冷淡到连一个眼神都吝啬的模样,心中更是愤怒。
她总安慰自己,他是薄情之人,待谁都如此。可他不是!现在不但坐拥温香软玉,甚至狠心将她远送走到禽/兽手上,任她自生自灭。
她恨他!
怒意翻腾,逐渐参杂着对男人的恨意,想到自己被莫名禁足的两个月,指甲更是用力掐进掌心。
喉头腥甜,卫婉宁猛地被呛了一下,剧烈咳嗽。她伸手扶住明黄殿墙,却拉出一抹殷红血迹。
她茫然低头,居然不知不觉将自己掌心扣破了。
痛意将才传来,让她清醒几分,深吸口气。
她是卫婉宁,堂堂郡主,天潢贵胄,绝不能哭哭啼啼让人看笑话。
强行将那幕从脑海中剜去,她取出帕子裹在自己手上,整理好仪容姿态,才缓步走出。
春夜远远瞧见自家郡主从日头下走过来,热得双颊绯红,几个丫鬟连忙撑着伞跑过去,递上巾帕。
她坐在厅中,包着的手还在颤,面上却是笑吟吟,语气如春风拂面:“韩公公,本郡主看陛下一时半刻是难以出来了,先走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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