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们……怎么看我俩的事？”我紧张地询问他们的想法。
妈妈满眼温柔地看着我，握住我的手说道：“你俩高兴就行，反正妈觉得陈轩这孩子人蛮好的，对你也好。”
我心里大舒一口气，抱住妈妈感谢她：“你们俩真好，我还怕你们因为他家的事不接受他呢。”
“他家的事确实很复杂，但这也不是唯一的考量因素。他这几年是我跟你妈看着长大的，孩子挺乖，对咱们家人也好。”爸爸在一旁接话。
“而且陈轩长得挺好看的，学习也好。”妈妈补充道。
我忍不住笑了，点了点头对妈妈表示赞同。
正式搬到南城的那天又下起了雨，我站在阳台看着窗外，感觉我这一生真的是很幸运，碰到了很多很好的人，做着自己喜欢的事，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一旁的陈轩也看着窗外的雨，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之前说讨厌下雨，山城每次只要下雨，你就感觉天空阴暗昏黄，做什么事都不顺心。现在好啦，这里的雨天比山城清爽多了。”
我曾问过陈轩，搬家的事要不要跟他父亲说一声，他面无表情地拒绝了。
“我们这几年本来也没什么联系，就不打扰他了。”
我看着他表现出抗拒，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么多年都是这样，我在这件事情上拿他毫无办法。自从我们在一起后陈轩几乎没有再联系过他的父亲了，我知道他们关系不好，也没理由勉强他去找父亲求和。
我清楚陈轩家里的事肯定比我想的还要复杂，我也曾多次试图说服他跟我好好沟通这件事，或者跟我去看其他的心理医生，但都未果。我自己也是做这行的，深知他心里对于童年和亲情一定有个疙瘩，但即使我们有这样一层的特殊的关系，我也不能强迫他跟我分享他家里的私事。
他曾搪塞我说他大学期间就曾看过校医，并被告知他的情况并无大碍，可我总觉得他没说实话。长久以来，我始终担心陈轩的心理问题会是一个定时炸弹，终有一天会以我想像不到的形式爆发。
陈轩在搬来之前就已经找好了工作，有了之前上海的工作经验，他很轻松地拿到了当地一家金融公司的offer。虽然工资跟在上海不能比，但总的来说还是比之前轻松了不少。我之前的工作存了一些钱，再加上一直也有在经营自己的账号，暂时能弥补空档期的日常开销。
“我想先休息一阵，这段时间就不工作了。”我对陈轩说。
他连头都没抬就表示支持，一边吃一边说：“好啊，你从大学到出国、毕业工作，忙了这么多年也没怎么休息过，就好好歇一段时间吧。正好也有时间研究你之前说的那个心理学文章。”
听到最后一句话我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抬头看着他，他显示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只是稀松平常的对话罢了。
我随口在他面前提过的事，他不但清楚地记得，还放在心上。我喜欢这种藏在细节里的爱意，于是放下手里的奶茶走过去亲了陈轩一口，亲完满意地回到原位。
他有点懵地看着我：“怎么了？”
我笑着说：“没事，觉得你好看。”
他淡定地放下手里的筷子，抽出纸巾擦了擦嘴，又去卫生间刷了个牙。
我被他这一连串的动作看呆了，扫了一眼桌子上还没吃完的食物，问：“你干嘛刷牙啊，饭不吃啦？”
“等会，我有事。”他的声音从卫生间传来。
大概三分钟后他从卫生间出来了，我正准备开口问他，结果一个猝不及防被陈轩给抱了起来。
“你……诶？你干嘛！”
“不是你刚才过来亲了我一口吗？”他很理所当然的样子。
我一脸莫名其妙：“所以呢？”
“所以我让你享受全套服务。”说完扛着我进卧室，“记住，做事不能只做一半。”
“你……”我无奈，“要做也可以，外面没收拾完的东西等会你负责。”
“我陪睡还要让我干活，姐姐你好狠心。”
他说话的时候凑在我耳边，弄得我后背一阵蜷缩。
“你不要也可以啊，我不勉强。”
“谁说我不要了？”他手上动作丝毫不受影响，低声道，“脱我衣服。”
“你就是个闷骚鬼！当初我怎么会以为你乖，简直是假象。”我忍不住挤出两句抱怨。
“方韵，我就喜欢你被我刺激到口齿不清的样子。”
陈轩的身材不是夸张的那种健身房肌肉，是常年慢跑和运动形成的线条。他喜欢打羽毛球，休息日会早起晨跑，是一个生活很自律的人，这点和我相反。
他常常在休息日的早上把我从床上拽起来，拉着我出门运动。要不是因为这张脸好看，也许已经被我痛骂一百次了。
“这就不行了？看来你还得多跟我锻炼。”
他把我拽起来抱在怀里，襁褓里的婴儿喜欢蜷缩的姿势，喜欢被包裹的安全感，成年人也是一样。
南城的天气正适合清晨在窗边放纵，尤其是像这样下着绵绵细雨的日子。
那天晚上陈轩一个人开车去了超市，我们刚搬来家里缺的东西很多，需要采购一些生活必需品。原本我想跟他一起去，但雨越下越大，天也很快就黑了。
“雨太大了，你在家待着吧。把需要的东西微信发给我，我自己开车去就行了。”
我看着窗外的倾盆大雨犹豫了两秒钟，最终同意了他的提议。
“那好吧，你先把必要的物品买了，其他的等我下次跟你一起去买。”
陈轩出门后我就继续在家里收拾，我们刚刚搬来，屋里各种东西堆得乱七八糟。
我们在上海的大部分杂物都处理掉了，带回来的只有一些重要的物品，还有一部分选择用快递寄到南城。陈轩的行李箱里除了几件近期需要的衣物外，还有我们这几年在上海购买的各类书籍。
我记得出发之前我往他的箱子里塞了一卷备用的卫生纸，此刻却怎么也找不到了。陈轩还有一个随身背着的书包，此刻就扔在沙发的一角。我拿起背包想找一下里面有没有卷纸，却看到了两个发黄的旧笔记本。
我有点疑惑陈轩为什么要把这两个本子装在背包里，而不是和其他的书本放在一起。好奇之下我随手翻开其中的一个本子，字迹很潦草，不像是他一贯的风格。
我翻了几页才发现这是他曾经的日记本，本不应该未经允许就查看其中的内容，可映入眼帘的文字却死死地控制住了我的双手。
日记是从初中开始记录的，每天的内容都很短，大概是记录一些他和母亲之间琐碎的争执，以及压抑的心情。
就像我当年感受到的那样，他母亲对他的管教是严格的，甚至可以说是病态的。日记里清晰地记录了他每一次被母亲体罚的细节，以及他是怎么被母亲残忍的话语伤害到体无完肤。外面的雨声越来越大，我逐渐也回忆起了那曾经笼罩在院子里的压抑氛围，往事历历在目。
我清楚地记得陈轩母亲去世的日子，那是陈轩高三前的最后一个暑假，七月二十三日。可我翻到最后却发现，日记从二十三日当晚开始就断掉了。陈轩母亲的死亡是在第二天被路过的群众发现的，可他从母亲去世当天就没再写过日记了。为什么？难道他在陈丽去世的当晚就已经知道什么了吗？
正在我慌乱之际，门口突然传来了输入密码的声音。我没想到陈轩这么快就回来了，赶紧合上日记本，小心翼翼地将它按照之前的样子放回原处，同时把那卷纸也放回了包里。
我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检查着他刚买回来的东西，一旁的陈轩似乎是发现了扔在角落被移动过的书包，不动声色地将它转移到了书房。我从购物袋里拿出他新买的卫生纸拆开，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这个夜晚看上去风平浪静，但注定难眠。从此刻开始我们两个人各藏心事，但谁都没有戳破这个秘密。山城的雨曾经是我灵魂的抚慰剂，在上海的每个夜晚，我都会回忆起山城的雨天。可之于陈轩而言，那场雨却是他此生拼了命想要逃离的困境。
那晚是我第一次躺在陈轩的身边彻夜难眠，听到他均匀的呼吸声在耳边响起，我第一次感到的不是安心，而是难以抑制的心慌。
第十七章 道德挣扎
陈轩的事在我心里埋下了一个种子，但生活还要继续。过了一段时间清闲的日子后，我在招聘软件上看到了一份合适的工作，开始着手准备面试。
这是一家专做高端家教的公司，客户对象是那些收入富裕又注重教育的中产家庭。他们需要有留洋背景，英文口语能力不错，最好还有儿童教育方面知识和经验的教师。这份工作似乎从各方面来看都很适合我，于是我便投了简历。回复来得很快，通知我两天后前往公司面试。
我就是通过这份工作和徐妍成为朋友的。她是我的第一个客户，但我们在这之前就已经认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