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妍虽然有点惊讶,但还是认真答道:“会呀。他很喜欢说工作的话题,我也不排斥,就会听他说。其实我不一定能帮上忙,因为我们俩公司的模式相差挺大的。他大多数时候也只是想排解情绪,毕竟当领导要处理的事真的很多。”
“嗯,这样啊。”陈轩边说边点点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怎么,你有什么看法?”我好奇地问他。
“我就是在想,以前我总觉得不应该把工作的负能量带回家给你,毕竟我之前在上海那份工作其实真的挺高压的。不过我现在想想,你那时候也很喜欢吐槽工作的事。”
看着陈轩认真思考的样子,我跟徐妍对视了一下,我们都意识到原来陈轩是在学习与人相处。说话间林总到餐厅了,第一个看到他的徐妍冲他摆了摆手。
林总走过来的时候一脸苦命的样子,我被他这个表情逗得笑了半天。
“哎呦别提了这个日本客户,我真的服了呀!”林总将徐妍点的啤酒一饮而尽,“虽然掏钱痛快,但是要求也是真的高啊!我们公司最好的设计师做的宣传方案,他看了一眼就皱眉头,转弯抹角说了半天最后还是否决。”
“日本客户?那还挺巧的。喏,吃点来自你这日本客户家乡的寿司吧。”
“我刚听你们说是日料我头都大了,但是我突然又想到最近计划跟那个日本爹出去吃饭,再送点礼物,刚好可以来问问我们的日本老板。”
“那正好,让老板给你推荐一个有格调的日本餐厅,再让他帮忙选一瓶酒。”
“啧,太棒了!”林总说着打了一个响指,“一会我就去柜台找他。”
那顿饭我们四个人都喝了不少酒,尤其是林总,但大家都没有到失去意识的程度。
吃饭的地方离我跟陈轩的家很近,我们在餐厅门口跟徐妍他们道了别,然后各自走上不同方向的路。
“可以送我回家吗?”我说话的时候低着头。
“嗯。”陈轩点点头。
我想了半天,还是决定开口:“陈轩……我有话跟你说。”
他闻言抬头看向我,等待着我的下文。
“我最近,情绪不太好。我承认,网络上的事的确对我有些影响。而且,我控制不住会去想,你跟阿姨的那些事。”
路灯下我隐约看到了他握紧的拳,我伸手握住他用力的手,他的拳头就在我的手心里松掉了。
“都怪我,只顾着给自己治病,忽略了这些事对你的影响。”
陈轩说这些话的时候,胸口上下起伏很强烈。我知道,他是认真的。
看他这样我也不忍心,努力挤出半个微笑安慰他:“算了,你自己也自顾不暇。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也不希望你因为这件事自责。”
“你要不要去跟我的医生聊聊?他正好年前被调到了南城,而且水平靠谱,肯定可以帮到你。而且……”
他停顿了一下,引得我好奇地看向他。他继续说道:“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跟他达成共识,我所有的治疗情况都不需要对你保密。”
我有点惊讶,毕竟客人跟心理医生的沟通内容是私密的,即使是亲人未经允许也是不可以透露的。
最终我同意下次和他一起去看医生,我的心理问题和陈轩的事息息相关,几乎可以说他就是我的症结。能跟同一个医生沟通,很多事情可能一点就通了。
大概两天后我们一起前往了那个医生所在的机构,陈轩提前跟他说明了情况,因此他看到我并没有表现出惊讶。我们商量好我跟医生先聊,等我的部分结束后再换陈轩进来。他出门之前看了我一眼,给了我一个打气的眼神。
我跟医生说了我的情况,包括我在看待陈轩那个雨夜的行为,以及那之后长达九年的隐瞒这件事上的矛盾心情。他很理解我的感受,一边听我讲一边点头。片刻后他开口:“我明白你的顾虑,那毕竟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又是生养他的母亲。这种事摆到谁的面前都会动摇,更何况像你的成长环境几乎是没有困难的,很难感同身受。”
“不过我作为陈轩的主治医生,有些话我可以告诉你。你自己也是医生,应该很清楚,心理问题不是一天两天形成的。他本身从小性格就受到影响,高中的时候已经开始出现中度抑郁的症状了。他妈妈去世这件事对他来讲是个刺激,所以他那天晚上的情绪和行为都不能用正常人的逻辑去推断。”
“其实像陈轩这种情况通常想要治好并不容易,我是真没想到他前几年能恢复到那个程度。也多亏了有你这个专业医生在身边,想必帮到他不少。”
我闻言惭愧地否认道:“哪有……我要是真的帮到他,他就不至于病成这样了。”
“别这么说,你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重要性。陈轩那时候经常跟我说,你很愿意主动跟他沟通,并且会尽可能地理解他、包容他。其实你们的相处是对他最好的治疗,比他跟我打的那些视频电话有用多了。”
我听着这些话,心里的洞就像被一点一点填满了,越来越踏实的感觉。
第二十七章 小别新婚
从医生那里出来后我们一起回了家,陈轩上次陪我到深夜又偷偷溜走了,这次我说什么也要留住他。
到家后关上门,我走到他跟前低着头,声音不自觉地有些委屈:“今晚不许走。”
我半天没听到任何回应,于是抬头去看他的表情,瞬间迎来一个久违的吻。不知不觉间我们已经分开小半年了,虽然不是分手,但也很久没有过往日的亲昵了。人家都说小别胜新婚,更何况是像我们这样挣扎着走过了吊桥的男女。
他抬手关掉了客厅的灯,在昏暗的灯光下一步步往卧室转移。两具寂寞了几个月的身体在此刻相拥,那股劲头强大到可怕,陈轩的吻里似乎藏着一种复仇时才有的快感。
虽然是半年都没有在这里睡了,但他脚下依然轻车熟路。陈轩一只手解开我上衣的扣子,另一只手伸向床头柜的抽屉。只是这只手迟迟没有找到想要的东西,他猛地抬头——
“安全套没了吗?”
我这才想起来家里这东西已经用完了,吞了下口水无奈扶额道:“上次用完了。你一直不在家,我就没买新的。”
陈轩皱眉,然后试探性地问:“要不……不戴了?”
我一脸严肃地看着他:“我暂时没有怀孕的计划。”
“那,那怎么办……要不我去买?”
看他着急的样子,我推开他下了床,然后拿起被扔在客厅沙发上的手机,用外卖软件下单了零食、饮料、冰淇淋,外加一盒安全套。
点好外卖我还想再看一会别的,结果手机被陈轩抢走扔到一边。他抱住我顺势倒在沙发上,我闭上眼睛在黑暗中接受他的亲吻,心里莫名有种伤感。可这种伤感未见得是坏事,相反却像是一针助兴剂,让我拥抱住他的手更用力了。
就在我被他亲得神志不清的时候,他却突然停了下来,然后抬手:“这是什么?”
“啊?”我口齿不清地回应着,花了大概两三秒才看清他手里是一个小小的快递袋。
“这好像是我好久之前帮你取的快递,我记得我跟你说过的。你还没拆吗?”
我想不起来了,随口答道:“没有,我忘了。”
他直接拆开快递,里面是一根充电线,我这才想起来这是上次为了看他的手机而买的,有点无奈地笑了一下。
“怎么了?”他看我的反应好奇道。
“我说了你不许生气。”我有点心虚,“上次我想看你那个旧手机,但是它没电了,我就买了这个充电线……”
我说着举起那根线,他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我在说什么,也有点无奈地笑了出来。我尴尬地挤出了一个职业假笑,深知自己偷看别人手机不是什么体面的事。
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门口便响起了敲门声,看来是快递到了。陈轩起身取回了今晚的“战略物资”,手忙脚乱地从袋子里翻找着那盘“醋”。
“安全套呢?”他手上的动作越来越着急,“靠,他不会把最重要的东西给忘了吧!”
陈轩把袋子里所有的东西都翻出来了,确认真的没有安全套,绝望地呆坐在沙发上。这时门口再次响起了敲门声,他猛地抬头,就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飞奔去开门。
“不好意思啊,刚才漏掉了一件。”
骑手小哥喘着气一脸抱歉地递给他一盒安全套,为了避免他尴尬,还专门拿了一个袋子装着。
我买的是楼下便利店的外卖,送货的应该就是他们自己店里的员工。估计是送货回去后发现刚才装袋时把安全套漏掉了,于是马不停蹄地又送了上来。
陈轩抿着嘴说了句谢谢,关上门转身一拍脑门道:“太尴尬了……”
目睹了全过程的我忍不住偷笑,心想让陈轩这样的淡人尴尬可不太容易。他拿着安全套回来,整个人蔫蔫的,感觉兴致已经散了一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