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她说我是你男朋友的哥哥?”他慢条斯理地解释,“那她估计更会误会了。”
她看着他,对上他仿佛对她着想的表情,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也不好再说什么,就着那点古怪劲儿,把那些药丸慢慢喝了下去。
她刚喝完,陈濯就把那袋巨无霸中药倒进杯子里,递了过来。
“有点烫......”温月脸皱成一团,“等一会儿就喝。”
他的手立刻贴住杯壁,试了下温度,随即,一脸无奈地看向她。
“凉了。”他戳穿她的谎言,“凉了影响药效。”
她没办法,端起杯子,一口气憋住了,猛地往下灌。
苦涩的汤药灌进胃里,她脸直接皱成一团。
她挣扎着靠近床头的柜子,想去够护士留下的硬糖盒,几乎是她起身的瞬间,他就把糖盒打开,剥开亮晶晶的糖纸,她刚想伸手接过,他却直接塞到她嘴里。
甜味慢慢充斥在口腔。
喝完最后一次药,陈濯出去了,叫了护工进来给她陪床。
她打开手机,几十条信息蹦了出来。
几乎都是问她的状况,她捡着重要的回了几条,很快就累得抬不起手了,随后,关上了手机。
护士进来给她注射止疼针,没过多久,她缓缓坠入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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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月是被一通电话声吵醒的。
她睁眼的瞬间,下意识地看了陪护床一眼,被子已经叠了起来。
她昨晚睡觉的时候害怕碰着伤处,侧着睡着,醒来之后,半边身子都麻了,她颤着手去给手机解锁,看了一眼屏幕。
居然是刘薇。
她看了一眼时间,早晨八点,时间正常,她应该不知道。
她连忙接通电话,竭力控制着语调正常,“妈妈?”
电话那端的声音却不如往常温柔:“你把摄像头打开。”
她一愣,飞快编出个搪塞的理由:“妈妈,我正在外面呢,网速不太好。”
“打开。”
她心里开始不自觉地打鼓,“现在真的不太方便。”
“你就骗我吧。”电话那头的刘薇声音骤然提高,“你到底要瞒我到什么时候!”
“你都从舞台上摔下来了!”刘薇的声音已经带上哭腔了,“你现在在哪家医院,我已经到机场了,马上就买票过去。”
第18章 第十八吻
温月有点不知所措。
还是瞒不下去了。
她连忙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 点了一下屏幕,摄像头对着她自己。
屏幕立刻显示出刘薇的模样,往常要精心打扮才会出门的刘薇, 只穿了件浅灰色的外套和深蓝色的牛仔裤,头发用电话绳发圈绑了起来, 整个人看起来灰扑扑的,带着一股疲态, 眼圈还有些红。
看起来像是在机场外的地带, 十分空旷,身后是个不小的行李箱。
“把被子掀开,我好好看看。”她一说话,眼泪就噙满眼眶,连忙狼狈地扯出条纸巾擦泪。
吓得温月连忙掀开被子, 露出缠着纱布的胳膊和腿。
其实伤得不重, 从几米高的舞台摔下来,只弄了个左腿和左臂挫伤, 小腿骨裂,已然是万幸。
“这胳膊和腿是怎么回事?”刘薇急了, “是不是摔断了?”
温月连忙对着屏幕活动了一下胳膊, “真没有,就是有点挫伤, 小腿有点骨裂,不严重,连石膏都没打。”
刘薇狐疑地看向她,“真的?”
温月叹气:“等一会儿我给你看医院的检查报告。”
这样看其实伤势不算太重, 刘薇终于松了口气:“我看新闻上说,你直接摔晕了, 可能都人事不省了。”
温月一愣:“什么新闻?”
刘薇一脸担忧:“今天早上你表姨给我打电话告诉我的,说在微博上看见一个新闻,上面有你,说你从舞台上掉下来了。”
新闻?
温月心里一慌,面上还要保持着镇定的神色。
“都是那些没有道德的自媒体胡编乱造。”温月连忙说,“为了流量,他们什么都敢说。”
怕刘薇担心,温月连忙按了床头铃,叫护工拿了已经出的检查报告,每一张都拍了照片给她发了过去,她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他们公司怎么这么不负责?”刘薇透过屏幕观察着病房:“连个陪床的人都没有。”
温月连忙解释:“昨天有好几个人过来陪着我检查的,还帮忙找了个护工,一直陪着呢,我觉得没必要都在这待着,就让他们先回去了。”
“那陈熙呢?”刘薇皱着眉问,“陈熙知不知道?”
温月摇了摇头。
“他现在还在国外忙巡演呢,每天通宵排练,连轴转。”温月试图粉饰是非,“而且又不是什么大事,没必要给他添乱。”
“添乱。”刘薇一脸不可置信,“他是你男朋友,你受伤告诉他,让他关心一下,就是添乱了?”
刘薇直接下定论,“他就是不关心你。”
温月用乌黑的眸子看着刘薇,一副小可怜的模样。
她生硬地岔开话题:“妈妈,这里的饭好难吃。”
“啊?”刘薇心疼了,“那一会儿让护工帮你去外面买点饭。”
刘薇对温月絮叨了一会儿,核心主题就是她都摔成这样了,她一个人怎么生活,最后引申出自己必须去港城亲自照顾她,直到她痊愈。
“妈妈,不用了。”温月连忙拒绝:“真不用,你自己的生意也挺忙的,不是快到旺季了吗?”
寒暑假是刘薇开的琴行和工作室的旺季,刘薇会忙得热火朝天,加上今年开分店压力大,怎么腾得出手放下生意亲自过来?
毕竟又不是什么大毛病。
“那你就回京市,我直接照顾你。”
“我还要在这里实习啊,这算在我的学分里的。”温月解释,“无论如何都不能离开港城的,否则学分就没有了。”
其实这只是其中的一个理由。
更深的原因是,她不想回京市,重新活在刘薇的以爱为名的操控下。
温月坚持:“实在不行,我请个护工回家照顾我,可以了吧?”
刘薇的眉头紧锁:“那护工能有家人贴心吗?!你身边连个熟人都没有,万一护工有歹心,万一她......”
“我去洛茜家住行了吧。”温月无奈。
刘薇皱眉:“你不是说洛茜又出国了吗?”
说漏了。
“你一个熟人都没有,你说说该怎么办。”刘薇眼睛一瞪,声调骤然提高,”你怎么就是不听我的话呢?“
“温月,你当初说你想去港城实习,我同意了,我没强迫你在京市和我一起吧?”
温月有点难受:“没有。”
“你说你想进乐团,想先拼事业,想晚两年再结婚,我也没说什么吧?”
“是。”
她被说得有些难堪。
“可是这一桩桩一件件,你哪件做对了?”刘薇越说越激动,“你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连个照顾你的人都没有,你还不听我的话!”
“但凡有个照顾你的人,我何苦操这么大的心?”
她说这话的时候,护工进来给她送饭,不经意间听了一句,两人都觉得有些尴尬。
护工连忙出去了。
刘薇越说越起劲:“温月,你今天必须告诉我,是你回来,还是我过去?”
又来了。
她总是这样,用关心这个词框住她,目的是让她“听话”。
温月微怔,看到有穿着白大褂医生在走廊出没了,看了一眼时间,应该是快查房了。
她要是敢挂电话,刘薇就能现在买张机票,直接从机场飞到港城,在医院现场唠叨。
“我真有熟人照顾!”
刘薇一愣,眼中的怀疑不加掩饰:“谁啊?”
眼看着查房的医生越走越近,温月眼一闭心一横,“陈熙他哥哥。”
“什么?”刘薇眼中闪过狐疑,“你不是说陈熙都不知道吗?怎么会让他哥照顾你?”
“你又骗我是不是?”
“没有。“温月连忙解释,“陈濯昨天就过来了,而且人家挺好的,还问了问我的情况,还说以后有什么事情可以找他。”
“真的,他昨天就是说的。”
“那他人呢?”
她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出去开电话会议了,一会儿就回来了。”
她正说着,忽然听到房门微动,隔间的门忽然打开。
温月微怔,转过头,就对上了他的目光。
他竟然没走。
陈濯依然是衬衫西裤的打扮,头发也打理得齐整,是所有长辈最中意的那种模板,对外再大的本事也不显,对上长辈却谦逊恭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