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都酸了:“系好了?”
“没好。”陈濯睨她一眼,揶揄她,“你接着举着?”
她松开树枝的一瞬间,那根系得十分完美的红色飘带立刻随着树枝蹦到树杈的顶端。
一阵虔诚的风吹来,满树的愿望随风飘动。
她瞅着陈濯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在心里默许着愿。
早间的阳光投在他的侧脸上,就在眼睫下映出一圈阴影。
她不禁感叹,长得好看的人就连许愿的时候都这么赏心悦目。
忽然就听到不远处传来的欢呼声,那声音由远及近的过来,弄得她心里一慌,连忙看了过去。
陈芝芝的胳膊上带了十来串晶莹剔透的手串,直冲冲的就跑了过来:“大哥!你们在这里啊......”
温月连忙打了个手势,提醒她噤声。
等陈濯缓缓睁开了眼,她一直提着的一口气才慢慢呼了出来。
陈芝芝好奇地张望四周:“恺哥和文澜呢?”
陈濯淡定的回答:“下山了,说逛的太累了,就不等你了。”
陈芝芝半信半疑地掏出手机,“是吗?要不我给他打个电话。”
陈濯看了陈芝芝一眼,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买了一堆什么?”
陈芝芝果然上当,放下手机,得意的显摆自己这一手的装备:“买了转运的!你看看,这是十八籽,这是朱砂莲,还有这个是白玉菩提......大哥,你去买一条这个吧,许愿之后能心想事成,百试百灵。”
陈濯饶有兴趣的问了一句:“百试百灵?”
陈芝芝笃定地点点头:“听说是大师开过光的。”
温月被这一胳膊亮晶晶晃得眼晕:“这些一共多少钱?”
“不贵。”陈芝芝说,“十一串,一共九千八。”
“九千八?”温月目瞪口呆:“是不是有点贵......”
她以前在京市买过类似的手串,一串也就百十来块,不愧是纸醉金迷的港城,连手串都贵的骇人。
“不贵啊。”陈芝芝解释,“这也算是风险投资,才不到一万块,万一真实现了愿望,不就赚翻了嘛,我刚才许愿,十年之内成为港城女首富......”
陈濯掀起眼皮,慢条斯理地瞥她一眼:“这个愿望,你还是等下辈子吧。”
陈芝芝不满的嘟起了嘴:“只要你们努力,还是有希望的嘛......”
说完,她小心翼翼地瞅了陈濯一眼,“大哥,我还有几条想买,你帮我去买单吧。恺哥嫌我乱花钱,把我卡给停了,我都没钱了。”
陈芝芝信誓旦旦:“回去我让恺哥还你。”
陈濯无可奈何地“嗯”了一声,以示同意,“走吧。”
温月连忙他俩的脚步。
“温温,你不是刚才抽到的签不满意嘛......干脆去求个保你姻缘的手串。别嫌贵,我给你买。”陈芝芝大方的拍了拍胸脯,“让我大哥给你买单。”
温月看了一眼价签,忍不住劝她:“咱们还是理性消费吧。”
“你是不是怕我大哥说你啊?”陈芝芝撇嘴,“没事儿,你别看我大哥看起来挺不乐意的,其实他心里特别愿意给人买单,用你们京市的话怎么说来着,就是说人特别有钱的大方的......”
温月没从脑海里搜索出陈芝芝的词汇。
陈芝芝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就是那个......土大款。”
温月一愣,下意识看向不远处穿搭简约却不简单的男人,鹰眼石的表盘发着细碎的光。
幸亏他没回头。
这帮兄弟姐妹里,她是老幺,平时被宠的没边,说起话来,就没边没际的。
“这话谁教你的?”
陈芝芝毫无察觉:“我在你们那边的网上学的,不对吗?”
关键她还觉得是个夸人的词,温月心头闪过回去必须给她好好科普的念头,暂时只能回以沉默,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
-
九点以后,护国寺正式开放。
山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他们到了卖手串的地方,就在开光的佛堂前,摆摊的大姨拿出据说是十位大师联合开光的十八籽,十分热情的给陈芝芝介绍。
介绍完一串,陈濯就掏出手机付款,买下一串,十足的冤大头。
不远处的几对情侣拿着手串,有几个和尚在闭着眼睛在开光念经,经文念了几遍,反反覆覆地往她脑子里钻。
这里卖手串的摊位特别多,温月转了一会儿,看着地上花花绿绿的手串,有些眼晕。
摊位上有个年轻女孩叫住她:“小姐,要不要买桃花晶,求个姻缘?”
温月看向她手里晶莹剔透的粉色手串,摇了摇头,准备去找陈濯。
偏偏摊主还很敬业,当即拿出其他几串,继续推销:“小姐最近仕途顺利吗?要不求个事业?”
“来串绿玛瑙?求个财运?”
“家人最近好不好?要不求个十八籽送给家人?保佑他身体健康。”
“来看看嘛,万一家人需要呢?”
温月微怔,止住了脚步,转身向摊位走去。
-
回程的路上,陈芝芝坐在前排,一直转过头和温月聊天,聊了一会儿,就忍不住睡去了。
温月在车上找了条毯子,拉过来盖在陈芝芝身上,怕后排的动静吵醒她,又把隔板升了起来。
她自己也忍不住开始打瞌睡,睡得总不踏实,中间醒来两次。
她迷迷糊糊的,一会儿拿出刚才求的上上签看了看,研究不出个所以然,又放回了钱包,一会儿又开始想过几天去录制综艺时的台本还没看,在包里掏来掏去,却摸到了刚才买的手串。
买手串的摊主真的是能说会道,原本秉持着“理性消费”她最终还是买了一大堆手串回家,几串摆在面前,她摩挲着其中的一串,看着锦囊里介绍的小卡片,企图清醒一会儿
陈濯坐在她身边,原本低头看着平板,处理着公务,听到动静,抬头瞥了她一眼。
“你不是说理性消费吗?”
“其实不是给我买的……”
温月还没睡醒,嘴里小声嘟囔:“主要都是给亲戚朋友们求的。”
她这话说出来,陈濯看她的眼神,很明显就带着“我自己都不信”的样子。
她是实话实说,刚才拍了个九宫格发到朋友圈,评论比点赞多,一水儿的评论,都让她帮忙代购手串的。
毕竟都听说,护国寺的手串特别灵。
温月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慢吞吞地展示面前五花八门的小手串:“这个是给爷爷买的,樟木手串,吉祥长寿的,这个给我妈妈买的,保证福气满满的,还有这个,是给洛茜带的,桃花晶,能招正缘……”
她越往后面数,陈濯眼神里的光看起来越来越黯淡。
“还有吗?”
“当然还有呀。”温月点头,又从里面掏出最后一个锦囊:“这是给陆野哥带的,你帮我转交给他吧,上次我住院,他还特地过来看我了,顺便替我谢谢人家。”
陈濯盯着锦囊上面用金线绣着的“事事顺意”的四个字,心头的郁闷难以纾解:“没有了?”
温月不明所以,点点头:“没有了。”
也就是一瞬间,车内的空间忽然凝滞起来,明明还算温馨的范围急转直下。
莫名的心虚停在心头,她开始没话找话:“那个......你刚才帮爷爷求的签还好吗?”
他没抬头,只是低着头“嗯”了一声,“还行,中上签。”
“二房的老爷子呢?”
“第一支是中下,烧掉了。第二支是上上签。”
温月点点头,犹豫片刻,还是轻声开口:“其实这个求签,也不是特别准......抽到不好的,也没必要太在意。”
她说完就觉得后悔,大家都抽到了大吉大利的签文,独他一人是下下签,总觉得她这句安慰有点站着说话不嫌腰疼的意味。
陈濯忽然抬头,看向她,语气还是冷淡的意味,“我没在意。”
他语调忽然扬起了几分,“不好就不好吧,反正也没人关心我。”
温月一愣:“谁说的?”
他的语气有点酸涩的意味,“转运的手串人人都有,就我没给我带。”
吓得她睡意去了一大半,终于品出来一点他的言外之意,后知后觉地开始解释,“芝芝和我说,你不喜欢带手链。”
他的脸色又沉下去几分。
“其实有别的。”温月连忙开始拿包,“你等会儿……”
他掀起眼皮,睨着她的眼神仿佛在说“你继续说,我在听。”
“你剩了一条给我的?”
温月拿出一个包装明显更精美的盒子,如同献宝般递到他面前,“你打开看看。”
他接过,瞅她一眼,而后缓缓地打开锦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