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之前有没有想过，没有长辈支持，你们这种喜欢能维持多久？”
她能感觉到刘薇的勃然大怒。
隔着窗户，她看到外面忽然下起了雨。
糟糕的天气，混杂着几个人糟糕的心情。
“我以前没想过。”温月忽然说，“可我现在想到了，也许这种喜欢只是一瞬间。”
“但是他身体力行地给我介绍了资源，他在帮我。我需要他。”温月细细地说，“他也需要我。”
她的语气十分平淡，却真的惊到了刘薇。
静。
她甚至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
她十分清楚这一点，陈濯并不符合刘薇给她制定的标准意义上的完美伴侣。
他并不温柔，也不斯文，名声也不是一等一的好。
相反，他既强势又脆弱，他对她的接近处心积虑，也带着算计。
但他确实过度给了她资源，推着她往更大的世界走，然后告诉她，可以不回头。
也只是在偶尔的时刻，他在她面前会露出他坚硬外壳下的脆弱内心。
她也十分明白，那也是他妄图留下她的一种手段。
告诉她，他需要她。
她需要做到的，就是在这里等他，回应他。
刘薇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你长大了，我管不了你了。”
她终于还是妥协了，“如果他真的有你说得那么好，那你……”
她语气带着几分犹豫，似乎也在斟酌，“陈家老爷子这边也给我打了电话了，就算我不管，他起码也是要和你谈谈的。”
“你如果现在反悔，和老爷子道歉，还来得及。”
温月没说话。
“你要是有考虑……这样……”刘薇说，“实在不行，我过来一趟，见见老爷子。”
她总归还是“向着自己女儿的。
“不用了。”温月说，“我会处理好的，妈妈。”
刘薇感觉今天简直是重新认识了温月一遍。
“好好照顾自己，温月。”刘薇感觉自己这辈子叹气的气都没有今天多，“好自为之。”
－
这一夜几乎无眠，她回了洛茜和陈芝芝的消息，只说自己已经到了LA，知道热搜的事了，剩下的没多说什么。
她们反而一个劲地安慰她，让她别太伤心。
似乎都默认了，老爷子一定会阻拦这段感情。
仿佛这段本来就不安稳的姻缘，会被硬生生地掐断。
她什么都没说。
外面的雨淅淅沥沥地下了一夜。
陈濯还没回来。
她隔一会儿就看一下手机，生怕错过什么信息。
临到清晨的时候，她才睡了一会儿。
电话声响起的一瞬间，她几乎立刻就睁开了眼睛。
陈熙爷爷四个字赫然露在屏幕上。
她一下子坐直了，点了一下接通。
“爷爷。”
“小月。”老爷子咳嗽了一声，“吃早饭了吗？昨晚休息得好不好？”
她连忙应了一句，“我睡得挺好的，爷爷。您身体还好吗？今天治疗了吗？”
老爷子笑呵呵地答了：“挺好的，前两天抽了腹水之后，感觉好受多了。”
他们都很有默契地没扯出那个话题。
她不敢插话，生怕问出陈濯两个字，触动老爷子的神经。
两人之间仿佛就真的是长辈和晚辈之间的日常寒暄。
“我前两天就听小濯说，你一直想来看我。”姥爷自己声音还透着点虚弱，“今天我正好有空，方不方便过来看看我这个老头子？”
她连忙应着：“我现在就过去看您。”
“好孩子，我让司机去接你。”老爷子说，“你等半个小时出来，让他联系你。”
挂断电话之后，她匆忙洗漱完。
简单把头发绑好之后，随便找了件风衣外套穿上了。
晨间的风还透着股清凉，顺着她的脖颈钻进去，她犹豫片刻，找出一条陈濯送她的披肩，围了上去。
这明明是程松给她预定的酒店，老爷子连地址都没问，就说让司机直接开车过来。
她出了门，看到一辆古斯特停在门外。
司机是生脸，她之前也没见过，说话挺客气。
上车之后，无论她怎么试探地和他搭话，司机都不搭话。
她看着沿途的种植在路上的鹤望兰，长青的叶子发黄还带着卷边，总有些忧心忡忡。
这个路段交通并不拥堵，很快就开到了医院。
来接她的老爷子的助理。
陈家直接包下了整家诊所，她一进去，就看到几个医生看了过来，眼神带着诧异。
助理过去和医生低声说了两句话，随即示意她可以进去。
处于手术恢复期，老爷子免疫力太差，医生让她去洗了几遍手，戴上了口罩。
她在病房门口看到了心神不定的敏姨。
敏姨看到她过来，愣了一下，叫了下她的名字，“温小姐，老爷子在里面等着你呢。”
她其实还想问一句陈濯是不是也在病房，话还是堵在了喉间。
病房布置得很整洁，一尘不染。
老爷子靠在床头，阖着眼睛。
敏姨走过去，低声道：“老爷子，温小姐来了。”
她站在原地，竟然一时不敢向前。
老爷子的模样看起来比视频里还要虚弱。
脸已经瘦得不成样子了，看起来有点发青。
“爷爷。”她轻轻叫了一声。
老爷子咳嗽了两声，扶着床边的扶手就想坐起来。
她赶紧和敏姨一起把他搀扶起来。
她摸到他干瘦的胳膊，心里多少有些难过。
“敏仪，你先出去吧。”他咳嗽了一声，“我和小月说两句话。”
敏姨看了温月一眼，点了点头。
临出去的时候，她还特地关上了门。
室内安静地落针可闻。
“小月。”老爷子面色严肃，披上了件外套，看起来就要站起来。
“我们陈家对不起你。”他声音有些颤抖，眼眶也湿润了，“我在这里给你赔罪了。”
她直接慌了。
“您别这样。”她连忙扶着他坐下，“您这样我怎么受得起。”
“我也有责任的。”她连忙解释，“这件事我有责任的，不存在谁对不起谁的。”
老爷子却摆摆手：“我能有什么不明白的，都是陈濯干的好事。干出这种兄弟阋墙的混账事！”
她刚想说话，老爷子立刻打断她开口的机会：“公司出了点事，我让助理跟着他一起回去处理了，一会儿就上飞机。”
温月愣了一下，听着老爷子继续说：“过两天让他回来，我压着他亲自给你赔罪。”
老爷子的助理跟着。
其实就是眼线。
果然是老爷子，出手就是雷厉风行。“我听说你的节目录完了。”
老爷子说，“我之前和你母亲打电话讲了，让敏姨这两天陪你在这边转转。有什么需要的，直接联系我就行，或者你给陈熙打电话，他也在这边。”
温月思忖片刻，缓缓地点了点头。
她知道就算现在回国，恐怕老爷子也会想办法不让两人见面。
敏姨送她出来的时候，刚好外面秋风乍起。
她裹进了披肩，跟着司机上了车。
她心里一声叹息，今年的秋天是有点冷了。
－
回了酒店不久，敏姨就忽然给她发了条信息，说老爷子给她安排了司机，就住在她的套房楼下的房间。
温月按灭屏幕，看着天花板，没说话。
从回来之后，她就给陈濯发了信息，意料之中地没有回复。
她猜想，估计是老爷子用了什么手段。
陈熙倒是早晨给她发了条信息，和她说有什么需要联系他。
她当时就发信息问他。
【温月】：陈濯现在是不是已经回国了？
他过了一会儿，才回复他。
【陈熙】：还没有。
温月简直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念头，问了他一下。
【温月】：你知道陈濯在哪儿吗？
陈熙一直没回复。
【温月】：如果你见到他的话，方便的话，请你转告他。
【温月】：我在等他。
她想也是，只要老爷子不让说，别人也不敢违抗老爷子的意思。
她一想到下面有个司机当眼线，连门都不想出去了，在房间里盯着天花板发了 一会儿呆，给李抒发了信息，说这两天有事，在LA待几天，嘱咐她照顾好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