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呔!小贼!你大中午的不睡觉,跑到别人家里鬼鬼祟祟的干什么?”
韩孔悚然一惊,呆呆地看着站在他身前的人:“小、小容哥?”
张小容一把拽住韩孔的手腕,指着他手里还没撒出去的药粉道:“这是什么东西?”
韩孔登时面无血色,一张脸吓得惨白:“这、这……”
他试图挣扎,却被张小容死死钳住。
“你再动!再动把你膀子卸了!”
“小容哥,你放我走吧,我就是来玩的,什么也没做。”
两人正在院子里掰扯,忽然间屋门打开,小甜带着徐氏一个箭步冲出来。
“好啊!你居然敢往木莲冻里下药!你想害谁?”小甜指着被张小容死死按着的韩孔,质问。
韩孔听了膝盖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我、我没有,我不是……”
“不是什么不是!”徐氏板起面孔,毫不留情地斥责,“真是歹竹出不了好笋!你才多大,就敢出来害人了!”
说话间,乔檀也和小樱小松走了出来,三人身后还跟着村正夫人,霍氏。
霍氏跟着高村正在麓平村生活了二十五年,什么样的下作玩意没见过,什么样的恶心人没遇过,可小孩子出来害人的事,生平还是头一次见。
这么小就敢下毒害人了,长大了还得了?他们麓平村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当下也冷了脸,怒视着韩孔道:“把他手里的药夺过来!给我看看是什么!”
张小容一听便要去夺药,乔松见状忙道:“小容哥,你按着他,我来。”
便跑过去夺下韩孔手中的药,交给了霍氏。
霍氏打开药包一看,脸色大变。
第19章 恶人
“这药你从哪弄来的?!”
徐氏凑过去伸头一看,同样震惊不已:“老天爷!他们这是想杀人啊!”
小甜一脸好奇:“娘,是什么药?”
徐氏啐了一声:“是耗子药!”
“耗子药?”小甜震惊满满,“真够歹毒的!我檀儿姐怎么你们了!你们居然给她下耗子药!”
“拉他们去见官!”
“对!去见官!”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骂个不停,成功引得周围的百姓前来观望,那韩孔到底是个孩子,一看这阵仗彻底绷不住了,“哇”地一声哭出来。
混乱中,得了消息的冯氏仓皇赶来,拨开人群进了小院。
“孔儿!我的乖孙呦!你怎么跪在地上!他们一帮人欺负你是不是!”
那冯氏恶人先告状,无理闹三分,哭天抢地地奔向韩孔,不由分说将他抱在怀里一通安慰。
“不怕,不怕,奶奶来了,奶奶看谁敢欺负你!”便抬眼瞪张小容,“你还按着我孙儿干什么?没看到他膝盖都红了吗?还不赶紧放开他!”
张小容与张小甜一样,完美地遗传了徐氏的铁齿铜牙,铮铮铁骨,冷笑一声对那冯氏道:“他何止膝盖是红的,脸也是红的,你再晚来一会儿,他都臊得没脸见人了。你只看见他跪在地上,为何不问问他为什么跪在地上,只一口咬定我们欺负了他。”
“就是你们欺负了他,有眼睛的都能看得见。”冯氏喷着唾沫,咬牙切齿道,“你快放开我孙儿,不然的话……”
“不然怎样?”张小甜呛声道,“你的乖孙大中午不睡觉跑出来给别人下毒!现在人赃并获!看你如何狡辩!”
冯氏闻言一顿,眼珠在眼眶里转了几转,矢口否认:“什么下毒?我不知道,定是你们将孔儿引诱了来,又冤枉他!”
站在乔檀身边的霍氏终是听不下去,向前走了几步,道:“冯灵,你也够了吧,此事是我亲眼所见,你的意思是我冤枉你孙子了?”
冯氏看霍氏一眼,气焰消下去大半:“我没说你。”便瞟了瞟一旁的乔檀,“我说的……另有其人。”
另有其人本人乔檀默默吐出口浊气。
今天还真不是个好日子呵。
有道是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尤其是遇上冯氏这种资深泼妇,和她吵反而是给了她胡搅蛮缠的机会,非但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还会把自己气得够呛。
便保持冷静,不慌不忙地与那冯大婶道:“你不必抵赖。人,我们抓住了,证据,我们拿到了,只要去官府走一趟,一切就都清楚了。”
听得官府二字,冯氏猛地瞪大了眼睛,一副活见鬼的模
样。
“去官府?我们又没犯法,为什么要去官府?”
“你现在可以不承认,可以抵赖,可官府有的是办法让你孙子说出真话,我就不信几大板子打下去,这孩子能扛得住。”乔檀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厌嫌道。
“小容哥,咱们押他进城。”
张小容二话不说将韩孔提溜起来:“走吧你!”
韩孔登时吓了个魂飞魄散,活鱼似得在地上打挺挣扎,奋力地往冯氏怀里扑:“奶!奶救我!我不见官,不见官!我会被打死的!”
韩孔哭的撕心裂肺,听得冯氏好不心疼,她一把抱住张小容的腿,红着眼道:“干什么呀你们!欺负我们祖孙俩是不是?我告诉你,他爹娘都在家,回头我把他们喊来……”
“喊来一块去官府挨板子呗?”张小甜道,“行啊,你去叫他们过来,现在就去。”
冯氏被张小甜噎得半天说不出话。
“奶,奶!我怕!”生怕被抓去官府挨板子的韩孔仍在奋力挣扎,“奶,我想回家!你带我回家!”
“走,走。奶带你回家。”冯氏回过神来,硬生生别开张小容的手,拖着韩孔便想溜。
乔松见状门神似得往栅栏门前一站,拦住了对方的去路。
被个小毛孩拦路,冯氏自是不怕的,正想一巴掌把他扇走,耳朵里忽然灌进一道凉丝丝的声音。
“冯大婶,今天这事没个交代,你走不了。”
冯氏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木然回头,却见乔檀冷冰冰地盯着她。
不过是十五六岁的小姑娘,身量未长成,五官未长开,却已是亭亭玉立,清秀可人了,即便穿着一身破旧麻衣麻裤也分外出挑,叫人忍不住看过去,多打量几眼。
这幅勾人眼球的妖迢样,简直和她那个狐媚子娘如出一辙!
冯氏心理防线豁然崩塌,自暴自弃地往地上一坐,气急败坏道:“我是让孔儿给你下药,怎么了?你占着我家房子,还当街羞辱我,我给你点教训难道不应该吗?莫非只许你欺负我,不许我报复你?这天下间便宜都让你一个贱蹄子占了?”
“我孙儿到底也没下成药,伤了你们,你们干嘛得理不饶人,一个劲欺负我们!你们再闹,再闹我就死你家门外,看你怎么收场!”
便翻身向下,脸朝着地,一下一下地撞脑袋。
乔檀叹为观止,路人啧啧称奇,小甜一脸困惑:“咦?她怎么还拜上年了?”
“冯大婶你别拜年了。”张小容道,“你这磕头声还没我放屁响呢,磕到哪年能断气啊?我家有镰刀,今早刚打磨了,要不我给你取过来?”
磕头磕得忘乎所以的冯氏一顿,呆呆看了小甜小容兄妹俩片刻后嚎啕大哭:“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呐。”
霍氏看不下去,怒喝:“你消停些吧!”
冯氏一抽抽,抬头瞟了眼霍氏,缓缓止住哭声。
霍氏叹了口气,道:“冯灵!咱们一个村住着,抬头不见低头见,实在不想把事情弄得这么难看,可你的所作所为未免也太过分了!这乔檀毕竟只是一个小姑娘,辛辛苦苦拉扯着弟弟妹妹,即便你和她家里有些矛盾,也不至于下耗子药要她的命吧。”
臊眉耷眼,撇着嘴角,满是不服与咒怨的冯氏一愣:“耗子药?什么耗子药?我没拿耗子药害她啊。”
霍氏举起手里的药包:“人赃俱获,你还在这睁眼说瞎话,这不是耗子药是什么?”
便将药包甩在冯氏面前,冯氏抓过来看了一眼,霎那间面如死灰。
“这、这怎么可能?”
“乔大丫来找我说这事时,我都觉得荒谬,若非亲眼所见,我当真不敢相信你居然有这么大的胆子!这一包耗子药下去,不是乔家三个孩子死,就是别人死,总之是要出人命的!”霍氏怒不可遏地道。
冯氏被骂得灵魂出窍,愣了好一会儿忽然起身,一把扯住了抽抽泣泣的韩孔。
“孔儿!是你?”
韩孔吓得脸上乍青乍白,一个劲摇头否认:“不是我!我拿的是巴豆粉末,奶给我的巴豆粉末!”
冯氏恍然大悟:“对对!是巴豆,是巴豆!”她哭丧着一张脸,嚎道,“我、我就是想给她那吃食里放些泻药,想着谁吃了以后肚子不舒服,来找她麻烦。能逼得她离开咱们村最好,就算逼不走她,让她过不安生也是好的!我就是想出口恶气,我没想杀人啊!”
“那你说这耗子药是怎么回事?我亲眼看着韩孔手里拿着它!”霍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