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指着第二个点心匣子里的点心道:“这是红薯酥皮煎饼,别看它外表和牛舌饼差不多,但里面是带着猪肉馅的,同样是甜咸口,口感却和牛舌饼大不相同,嗯,算是有着牛舌饼酥皮外表的猪肉小葱馅饼。”
接着指着短短粗粗,又圆又胖有点像大枣,深紫色裹着一层糖粉的点心道:“这是芋香椰枣,是用芋头做的,外面撒得是糖粉,口味比较甜,适合喜欢吃甜食的人。”
再指着最后一个点心匣子内黑乎乎,一眼就能看出以黑芝麻做原料,外表肖似象棋棋子的点心道:“这是黑芝麻软糕。用黑芝麻、白芝麻、糯米粉、盐、糖、香油、桂圆蜂蜜做出来的。味道偏甜,但没有芋香椰枣那么甜,芝麻味比较浓郁,有滋阴养肾,养发护发的效果哦。”
乔檀说得天花乱坠,成功把小姑娘整迷糊了,“真复杂呀,那,你这点心怎么卖呢?”
“红薯酥皮煎饼五文一块,别的都是三文。”乔檀解释道,“红薯酥皮煎饼里有猪肉,所以贵一些。”
姑娘点点头,倒是没对乔檀给出的价格表示异议。
“那,我要一块红薯酥皮煎饼,其他的各要两块吧。”
“好。”乔檀抽出一张在家里裁剪好的油纸,“那我给你包起来。”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做成了第一单点心生意的乔檀那叫一个开心。
万事开头难,打响了第一炮的乔檀越战越勇,更加卖力的吆喝起来。
结果旁边卖胡饼的小贩以为她故意较劲,也放开了嗓子吆喝起来,俩人吆喝来吆喝去,几乎两败俱伤,钱没挣到,却把嗓子毁了,回头还得看大夫买药。
最后还是早早卖完了点心的乔檀先行退出了这场震耳欲聋的战役,默默地从把子车上取下灌着葡萄汁的水囊喝了一口,在胡饼小贩惊怒的目光中淡定离开,找地方吃饭。
距离乔樱乔松下学还有足足一个时辰,她实在饿得慌,决定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再去义塾接他们回家。
五路口附近不愁没吃的,乔檀转悠了一圈,最后找了个面馆,点了一碗牛肉呛汤面。
面一端上来,乔檀那叫一个傻眼。
原来不止兰州拉面馆的师傅会把牛肉切的薄薄的,这家面馆的掌柜同样掌握了这项绝技,难得的是他刀法精湛,眼力惊人,硬是摧枯拉朽地切出如此薄如蝉翼的牛肉来,乔檀看着那几片牛肉甚至不敢大声出气,生怕把它们吹走了,令她的牛肉炝汤面变成了呛汤面。
小心翼翼地用筷子将碗里的牛肉夹起,送进口中,结果没吃出什么味来呢,肉就没了,真正的入口即化,宛若吃的是空气,令乔檀深刻地体会到什么叫吃了个寂寞。
她捏了捏筷子,告诉自己要淡定。
肉确实给的少了些,但万一人家做出来的面味道好呢?
便又满怀期待地吃了一口面,然后……
然后乔檀就哭了。
真难吃啊。
面汤不知道为什么有一股子腥味,闻闻不到,吃却能吃出来,很是神奇!面又僵又硬,既不筋道,也不顺滑,好似没有完全泡软的粉条,吃下去令人如鲠在喉。
乔檀不信邪,看了眼桌上的调味料,成竹在胸地倒了些醋,来了些辣椒油,又放了一点胡椒粉,再次品尝,恨不能连面带碗一起扔了。
难吃,无可救药地难吃。
要是小甜吃到了这碗面,指定会笑掉大牙,要是小容哥吃到了这碗面,就会相信这个世上确实有人做饭比他妹妹做的还要难吃。
就这么一碗面,居然要了她十个钱。
果然人不能贪小便宜吃大亏,她起初还觉得花十文钱就能吃到一碗牛肉面十分实惠,结果却被无情的现实狠狠打脸,只能花钱认栽,就当买了个教训。
面是不能吃了,好在乔檀早有准备,在怀里揣了两块月饼。
月饼是王晖昨天晚上送来的,两盒,十六块,八种口味,颜色也是五彩缤纷的,看着就喜庆。
乔檀揣了块黄色的,揣了块粉色的,黄色的印有牡丹花,取意花开富贵;粉色的印着蝙蝠,寓意五福临门。
便先咬了一口花开富贵。
松软的外皮内是细腻的山楂馅,酸中带甜,甜中带酸,开胃生津,入口即化,品质上乘。乔檀边吃边品,不经意间便将一整块月饼吃进了肚子里。
好吃,比她做的好吃多了。
再吃五福临门。如她所料,五福临门是五仁馅的,外皮与花开富贵一样松软香甜,只是多了些桃子的清香,五仁馅由传统的核桃仁、杏仁、花生仁、瓜子仁、芝麻仁组成,此五仁天然带着油脂,若是处理不当,做出来的月饼便会有一股油捻子味,十分叫人难以下咽。
显然,乔檀手中的月饼不属于这一类。
这五仁月饼香而不腻,用料讲究,绝对是精品中的精品,也不知道王大哥的月饼是从哪里买的,这么好的技艺,她真想和对方学习学习。
两个月饼下了肚,乔檀的精神头终于好了些,她溜达回出摊的位置,找卖胡饼的小贩买了两张香喷喷的羊肉胡饼,这才起身前往义塾,接乔樱乔松回家。
她时间卡的刚刚好,才到了小尖山脚下,便看到奔驰而来的弟弟妹妹,三人当即拥在一起,一起回了家。
结果姊妹三人刚到家门口,便见徐婶风风火火奔了过来,急吼吼对乔檀道:“檀儿,你怎么才回来啊?我去你家找了你好几趟了!”
乔檀停稳把子车,看向徐氏:“徐婶,出什么事了?你们不是回小甜奶奶家了吗?”
“我中午就回来了,结果没见到你,你去哪了啊?”
“我去五路口卖点心,顺便接小樱小松回家啊。”乔檀越听越着急,“徐婶,到底怎么了?”
徐氏喘了口气,急道:“你快去村正家里看看吧,咱们村的葡萄出事了!”
“葡萄?”乔檀惊讶,“葡萄能出什么事?”
“你跟我来,我路上跟你说!”
便拽住乔檀的胳膊,不由分说将她带去了高村正家里。
路上,徐氏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快速地给乔檀说了一遍。
这事还要从卫森户说起。原本卫森户送来了消息,说麓平村的葡萄通过了初选,只要礼部的人再次点头,便可成为贡品,出现在中秋宫宴上。结果六车上好的葡萄送出去,却迟迟没再等来卫森户的消息,高村正还是在一员外老爷的口中得知,麓平紫葡萄根本没有出现在中秋宫宴上,卫森户也早就调离京都了。
高村正起初不信,想办法托人打听,答案却是一样的。他受不了这个打击,两眼一闭昏死了过去,找大夫扎了三次针才苏醒过来,这会儿正召集养殖户在家里商讨对策呢。
乔檀听完后,不自觉跟着紧张起来。
这对于麓平村来说,确实是值得每一个人关注的大事,更是扼着葡萄养殖户咽喉的大事。高村正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村里的宝贝葡萄推销出去,若就此没了下文,那真是赔了葡萄又折兵,还被卫森户狠狠坑了一回。
乔檀头一次去高村正家做饭的时候远远看过那卫森户一眼,端端正正的,看上去很靠谱,只能说知人知面不知心。高村正受此打击,一蹶不振是小,气出病来是大,她无论如何也要去看看。
况且她也是众多葡萄养殖户之一,虽然分给她的地没多大,她又托管给了张四叔,只分红挣个零花钱,但她对葡萄小姐还是很有感情的,对村子里的事也关心,于情于理都要参加这个重要会议。
到达高村正家时,天已经快黑了。
一进院门,乔檀便看见了一屋子的人和火烛,披着被子的高村正坐在明亮的烛光下,不停地唉声叹气。
压抑的氛围吓得两只大黄狗都不叫了,夹着尾巴低声哼哼着,不安地在院子里转来转去。事有反常,乔檀的心也飞到了嗓子眼里,小心翼翼地和徐氏拉开了们,站在了人群的最后。
“找你们来是商量对策的,怎么一个个都干站着不说话?”高村正蹙眉瞧着一屋子沉默不语的养殖户,不愉道。
几日不见,高村正似乎苍老了许多,眼尾多了几条褶子,眼神也多了些浑浊,见众人仍旧不言不语,他深深叹了口气:“我是没有办法了,该找的人找了,该求的人也求了,我只有这么点本事,为了麓平村,用尽了,若还不能如意……咳咳咳,我……”
高村正说着说着剧烈咳嗽起来,习惯性地去拿茶来喝,却被霍大娘一把夺走了。
“这里没有茶,你也不能再喝茶了。”霍大娘红着眼将茶碗放到一边,“大夫还让你少说话,你赶紧把话说完,让他们回家,你睡觉去。”
听着霍大娘一通叨叨,高村正无动于衷,只希冀地看向大家。
众人被高村正殷切的目光瞧得六神无主,你看看我,我瞧瞧你,谁也没个主意。
“能有什么办法?整个村子里最有人脉,最有能耐的就是村正你了,你说不行,那、那大概就真的不行了……”一站在最前面的养殖户小声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