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在乔檀身后的乔樱乔松本能地向前,紧紧靠住了她。乔檀拜范大人却不愿跪乔忠,便拽着乔樱乔松站起来,微微扬头看着乔忠。
乔忠不错眼珠地在他们三人面上扫来扫去,很明显是在打量,“怎么不懂得叫人?”他端着架子,摆起谱来,“连声父亲都不喊,你们还有没有规矩?”
规矩?
乔檀听了,险些笑出来。
“父亲?”她嘲笑地道,“你么?”
乔忠眉心一皱,显然因乔檀的冲撞而气恼,“你就是这样教弟弟妹妹的?怪不得他们和你一样的不懂礼数。”
教训完乔檀后,又开始批评他们报官的行为,“一家人,有什么事不能坐下来解决?一定要闹得人尽皆知吗?速速与我回家,莫要在丢人现眼。”
这是想息事宁人。
乔檀暗道一声休想,张嘴,呛声道:“一家人,谁和你是一家人?”
“你不是我们的爹!”乔樱道,“我们才不认你!”
“是你们两个害死了我们的娘。”乔松道,“我一定会找你们报仇。”
望着对他横眉冷对,恨意滔天的姊妹三人,乔忠面上迟疑了一瞬。
到底是自己的亲骨肉,即便没有一起生活,但打断骨头连着筋,心底多少还是在意的,便不自觉软了些口气,缓和了神色道:“这些年,我确实没有尽到育养之责,但她是你们的嫡母,即便有什么矛盾,也该看在她嫡母的身份上忍让一二,怎能咄咄相逼?”
“忍让,你让我们如何忍让,任由她来取走我们的性命吗?”乔檀愤愤不平地道,“还有,你是不是搞错了?这些年来,明明是她对我们姊妹三人咄咄相逼,百般欺凌,而不是我们和她过意不去。”
“对,是她欺负我们!”乔樱带着哭腔道,“是她把我们轰出了庄子,想让我们冻死在外面,是她折磨死了娘,还打了姐姐!是她让她手底下的人欺负姐姐,还想放火烧死我们,你到底是眼瞎了还是心盲了,才会觉得是我们在欺负她!”
“你如此不负责任,还想获得我们的尊敬?获得我们的忍让?”乔松冷冰冰道,“做梦!”
面对姊妹三人的指责,乔忠的脸色立刻变得难看起来。
朱采薇见状赶忙来拱火,“老爷,我就跟你说这三个孩子如今越发的刁钻了吧?你听听,这是外室子女该对亲生父亲和当家主母说的话吗?”
乔忠点点头,愠道:“纵然主母有错,你们也不该劫持锦儿,将他置于险境!”
明明白白被朱采薇劫持过的乔樱听不下去了,站出来,急着辩白,“谁劫持乔锦了?分明是……”
“小樱!”乔檀打量着乔忠不耐的神色叫住乔樱道,“你不用跟他说了,他听不进去的。”
第64章 结案
确实没打算听乔樱解释的乔忠诧异地看了乔檀一眼。
乔檀迎着他审视的目光, 道:“我知道,在你心里,你的妻子做什么都是对的。她欺负我们姊妹三个, 是对的。逼死了我娘, 也是对的。因为朱庄头的事和我们斗气,想要放火烧我们, 也是对的。你认为她对, 是因为你完全不在乎我们三个, 没关系, 因为在我们姊妹三个眼里, 你们也什么都不是!”
说完,不等呼吸渐渐凌乱,表情变得僵硬的乔忠发作, 从袖子掏出一本账簿道:“你不在乎我们, 你的钱, 你总在乎吧?”
她将账簿扔到乔忠脚下, 明快而干脆地道:“这是今年乔氏庄园的账簿,里面的每一笔账目, 都是真真切切的。你看过了就明白。”
乔忠眼神中露出几分疑惑, 在朱采薇紧张的注视下把账簿捡了起来。
他一页页认真观看,每看过一页, 脸上的表情便凝重一分, 待飞快地将小半本账簿看完, 脸色已经冷得能结出冰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乔忠举着账簿质问朱采薇, “这上面的账目,怎么和朱贤先前交给我的不一样。”
朱采薇一脸张苍白如纸,“老、老爷, 你听我给你解释……”
“你是要解释!”乔忠道,“你得给我解释清楚,怎么会有两个账簿?且为什么朱贤先前给我的,会比这上面的账少了两倍不止!”
“我、我……”
真账簿忽然出现,真真是打了个朱采薇一个措手不及,她绞尽脑汁,搜肠刮肚,想方设法地给自己寻找借口,最后只干巴巴说了句:“这、这自然是因为这本账薄是假的。”
“若是假的,你何必因为它亲自出马,百般刁难我呢?”早就料到朱采薇会赖个一干二净的乔檀随即反驳道,“且它究竟是不是假的,叫来朱贤问一问便知。若朱贤不肯说,还有其他人。只不过,不知道像这样的阴阳账簿,你看过几本。那些下落不明的银子,又都去了哪里。”
被乔檀这么一点拨,乔忠瞬间恍然大悟。
“是你?”他一把攥住朱采薇的手,“采薇,亏我这么信任你!你背后竟如此算计我?”
“我没有!我对天发誓我没有!你不要听这丫头信口雌黄!”朱采薇摇着头,抵死不认。
乔檀无视她的把戏,冷漠道:“我猜,你贪的钱都送去娘家了吧。”
乔忠眼神一厉,攥着朱采薇的手更紧了些,朱采薇咬牙切齿,自暴自弃地威胁乔檀,“死丫头!再多说一句,我撕了你的嘴!”
“公堂之上,本官看谁敢放肆。”看戏看得差不多了的范大人敲了敲惊堂木,“你们家里的事,回家办去,这里是公堂,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
目光陡然一厉,瞪着朱采薇,“朱采薇,你到底认不认罪?”
朱采薇慌不迭摇头,“范大人,你也被蒙蔽了!民妇从来没有做过那样的事,分明是他们三个串通了我家里的下人栽赃诬陷我!”
“如今人证物证俱在,朱采薇,你竟然还想抵赖?来人啊。”范大人重重一拍桌子,“给本官打,打到她肯说实话为止。”
“是!”
衙役二话不说,提着刑棍走向朱采薇。朱采薇一脸的惊慌失措,又是向范大人求饶,又是向乔忠求助,然而范大人却打定了主意要给朱采薇一些教训,命人拦住乔忠,硬是让朱采薇受了刑。
廷棍又粗又长,打在人身上砰砰作响,朱采薇才挨了两下打就受不住了,满眼泪花地哭诉:“我招!我招我招!”
范大人一抬手,命行刑的衙役停了下来,“本官最后问你一次,是不是你指使下人丁小栓纵火行凶,欲加害乔檀姊妹三人性命。”
朱采薇死死攥着拳头,想否认,奈何心中明白若仍旧抵赖,范大人还是会命人打她,便狠狠一咬牙,承认:“是!是我!”
乔忠显然知道朱采薇做下的事,听她承认了,也不觉得怎样,不过是有些没面子罢了,和被坑了钱比起来,要令人好接受许多,“我问你,这账簿……”
趁着朱采薇伤心欲绝,心态崩溃,乔忠追问:“账簿是不是你动了手脚,你把我的钱都藏到娘家去了是不是?”
朱采薇呜呜哭个不住,“老爷,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乎你那些钱,你没看我快被你的三个私生子害死了吗?”
乔忠闻言一愣,便去看乔檀姊妹三人,冷漠嫌恶的眼神直看得乔檀心里冒火。好在及时醒悟,一心想要帮乔檀伸张正义的范大人毅然决然,快速结案,“罪犯朱采薇,心狠手毒,陷害无辜百姓,证据确凿无法抵赖,既已伏法认罪,本官判你杖责二十,立即行刑!”
一锤定音。听得乔檀几人心潮澎湃,乔忠和朱采薇双膝发软。
“大人!大人手下留情啊!”
“范大
人,你怎能出尔反尔,你明明……”
“立即行刑!”不等吓得浑身发抖的朱采薇把话说完,范大人着急地道,“快!给本官好好教训这个无视法度的毒妇!”
衙役毫不留情,三两下将朱采薇按住,轮起廷杖便打。
那朱采薇才挨了几下廷棍,疼得脑门上都是冷汗,还没缓过劲呢,就又被狠狠打了一板子,登时眼前一黑,歇斯底里地惨叫起来。
“疼!疼!范、范大人饶、饶命啊!”
呼救声夹杂着“砰砰”的,廷杖重重落在人身体上的声音,听得直教人汗毛倒竖。乔樱乔松靠拢乔檀,乔檀紧紧将他们两个揽住,三个人一起看着哭天喊地,口水直流,浑身乱颤的朱采薇,郁结在胸口的怨气这才疏散了些。
朱采薇察觉到三人的目光,恨得咬牙切齿,想要放声咒骂,奈何疼得根本说不出话来,乔忠看在眼里,大为心疼,有心向范大人求情,却被范大人用眼神警告,只得讪讪闭了嘴。
七、八、九、十。
十八、十九、二十。
整整二十大板。打到最后,朱采薇彻底昏死了过去,头上珠冠掉下,露出大片被烧焦的头发。
乔忠颜面扫地,紧紧攥着账本,低头无言望着朱采薇。乔檀面无表情地扫那二人一眼,带着乔樱乔松离开了公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