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的芸娘一点头,赞同了乔樱的说法,“我也觉得豆粉元宵最好吃。檀儿妹子,你怎么会这么多花样啊,一个普普通通的元宵,硬是让你折腾出这么多花样,都能开店了。”
芸娘和小容哥夫妻感情极好,俩人一边说笑,一边你喂我一颗汤圆,我喂你一只饺子,喂来喂去的,虐惨了乔檀她们这群单身狗。同样没有嫁人,来徐婶家里作客的林香脸一红,低着头道:“檀儿姐就是有本事,做出来的点心也是多种多样的,年前卖的不知有多好,带着我们挣到了好多钱。”
也在徐婶家中做客的高茵道:“是呀是呀!在我心里,檀儿姐就是我师父!”她一脸的兴奋,说话间忍不住手舞足蹈,“我前儿才在我家亲戚面前露了一手,他们也夸我能开个点心铺子,去挣钱呢!我有了这本事,我相公在家里都不敢和我大声说话啦!”
“那檀儿姐的相公日后岂不是要跪着和她说话!”吃了一肚子元宵的小甜冷不丁冒出一句,“我檀儿姐有本事又能挣钱,可不得把她相公治得服服帖帖!”
小容哥一听,忽然间同情起乔檀那位未来的丈夫,打从心里叹了口气,“那位贤弟真是惨啊。”
说完一帮子人又笑了。
乔檀被大家伙闹得脸红,偏又不好说什么,便一直默默低头吃元宵。芸娘和高茵嫁做人妇,胆子略大,一左一右地凑上来,好奇地问:“檀儿,你可有意中人啊?”
“前些日子你相亲,可有看得过眼的?”
“霍霄怎样?我听我娘那意思,霍霄似乎对你有那个心思。”
又来了又来了。
乔檀一张脸恨不得埋进碗里,奈何碗口有限,实在装不下她的脸,便只能抬起头,小容尴尬地道:“不说这个不说这个,我还没想嫁人呢。”
又把盛着元宵的瓷盆端上桌,“来,再多吃几个元宵!”
第71章 花灯
吃到最后, 大家伙都撑到了。
中午休息了片刻,睡醒后又做了些,带去了赤峰大营。
俗话说, 知恩要图报, 乔檀一向有恩必报,所以早早做出决定, 要做些吃食去看望亓将军。
说起来, 距上次分别还没过去几天, 她甚至还能清晰地想起来亓宴烤的野兔子是什么味的, 便又要见面了, 想想还有些不好意思。但这种事不好拖着,一来,太晚了显得没诚意, 二来乔松马上就要考童生了, 她要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弟弟身上。
刚好今天是元宵节, 她做的元宵又这么受欢迎, 拿去给亓宴尝尝刚好。
若是亓宴不在军营……
嗐,不管那么多了。总之她心意送到, 亓将军知道了, 总归是开心的。
稍稍收拾了一下家,喂了喔喔、面团和糊了, 乔檀锁好院门, 带上乔樱乔松出发。
他们坐着村子里的牛车, 又在南溪口换乘了驴车, 兜兜绕绕了许久才到达赤锋大营。有了上次田员外的引路,乔檀顺顺利利地找到了鹿角台,和站在里面值守的侍卫说明了来意。
那侍卫对乔檀有些印象, 张口便问:“你是之前送卤味的姑娘!”
乔檀一愣,接着笑笑,承认:“对,是我。”
侍卫眼睛一亮,低头,看到乔檀姊妹三人一人背着个硕大的背篓,里面不知装着些什么,但显然数量客观。登时眉开眼笑,笑嘻嘻地给他传话去了。
侍卫办事效率极高,不多时,乔檀便见亓宴和王晖走了过来。
“呀,小檀姑娘,你来啦,快进来!”
王晖招招手,立刻有侍卫将乔檀姊妹三人带进了军营。第二次踏进赤峰大营的乔檀依旧有些激动,深吸一口气后才道:“亓将军,王副将,你们在军营啊!太好了,我还以为见不到你们呢。”
说完,拉着乔樱乔松站在了亓宴面前。
乔樱乔松虽和亓宴见过几次面,但却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如今知道了,不免有些紧张,望着对方的眼神既崇拜,又带着一点怯意。
一身飒爽劲装的亓宴笑着搭了搭乔樱乔松的肩,望着乔檀道:“你们怎么来了?不在家里过元宵节吗?”
乔檀道:“才吃了元宵,晚上在家里做做花灯,玩玩纸牌,元宵节就过完啦。”说话间切入正题,“我带了些元宵过来,都是我们姊妹三个做的,味道还不错,将军和王副将尝尝吧。”
说完,将自己和乔樱乔松背上的大背篓摘下,解开上面的封布,给亓宴看了看。
王晖凑上来一瞧,兴奋道:“我就说小檀姑娘是从天而降的福星吧!上次送来的卤味让将士们解了一回馋,这回又送来美味的元宵啦!”
说着在三个背篓里看了看,越看笑容越灿烂,“真好真好!呀,这还有紫色和黄色的元宵啊!”
“糯米粉里混了一点紫薯粉、南瓜粉,做出来就是这个颜色的。”乔檀解释道。
“巧夺天工,巧夺天工呀!”王晖夸张而不失真诚地说,“不瞒你说,我们也刚吃了元宵,火头军做的。那家伙,糯米皮松散,捞进碗里,不一会儿便化成了片汤。馅料腻的腻,硬的硬,那花生,那山楂,唉,都吃得我牙碜!”
看着王晖痛苦的表情,乔檀可以想象得到火头军做出来的元宵是多么的难吃。她抿嘴一笑,道:“火头军做多了大锅菜,大抵不擅长做这样的甜食。”
“反正肯定没有小檀姑娘做的好吃!”
“瞧你馋的。”亓宴横他一眼,“快拿去煮了吧,见者有份。”
“得嘞!”王晖笑得见牙不见眼,抱着竹筐,呲着大白牙招呼懵懂状的乔樱乔松,“来,大哥哥带你们在军营里玩一会儿!”
两小只一听,齐刷刷抬起头来,去看乔檀。乔檀笑着摸摸他们俩的头,“去吧!只是不要在军营里面乱跑,要紧紧跟着王副将,知道吗?”
俩人应了一声,开开心心跟着王晖去了伙房。
三人一走,乔檀身边只剩下一个亓宴。
虽然算得上是老朋友了,但每每和他单独相处时,乔檀的心情总是有些紧张。她把这种紧张归结于自己的见识浅薄,谁叫对方是位威名赫赫的大将军呢,她一个山野村妇见到了征战沙场的大将军自然会紧张。
总归这种紧张是知道了亓宴真实身份后开始的,乔檀觉得顺理成章,想通了,便也想开了。她深吸一口气,抬眼眼看着亓宴,尽量让自己松弛下来,不那么拘谨地道:“听说京城今夜有灯会,将军会去看吗?”
一直默默端详着他的亓宴听到她的问话时只微微一愣,转而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温和道:“要去的,晚一些就回京城了。”
这个回答在乔檀的预料之内,毕竟是元宵节,家家户户都讲究个美满团圆。
联想到京城的热闹与繁华,她不禁心生向往,“等来年有机会,我也要带小樱小松,还有徐婶一家去京城看花灯。”
她笑着,眉目间满是柔光,眼波流转,亓宴便跟着笑起来,跟着道了句,“你想去,今夜便能去。”
“今夜?”
乔檀微微一愣。她万万没想到亓宴会这么说,将将安定下的心似被风吹了,又乱了乱。
“今夜有些匆忙,我还是在家里打牌吧。”
说完别过脸,不大敢看亓宴了。
亓宴眼神亦闪了闪,顿了片刻,问:“糊了还好吗?”
乔檀:“很好,伤好的差不多了,和喔喔、面团、招财相处的十分愉快。”
亓宴笑笑:“那就好。”他换了个话题问,“你晚上要做花灯?做什么样的?”
“还没想好呢。”乔檀挠了挠眉梢,“大概就是莲花灯和小灯笼,太复杂的我也做不来。”
亓宴:“我给你做一个。”
乔檀半是意外半是惊讶,“将军会做花灯?”
亓宴点点头,“会,不过和你一样,做不了太复杂的。”
望着微笑着盯着自己的亓宴,乔檀的心又砰砰乱跳起来。
那份紧张和羞涩任她如何藏也藏不住,躲避的眼神更是无所遁形,偏亓宴眼底的笑意更浓,引着她往营帐方向走,“你是要动物的,还是要花卉的。”
乔檀虽然羞赧,却不好意思拒绝,不自觉跟上亓宴的脚步,“要动物的吧。”
“什么动物?”
“螃蟹。”
她想了想,道。
亓宴顿足。
“螃蟹?”
“嗯。”乔檀还真就想要个螃蟹,“就有大钳子的那种大闸蟹。”
亓宴扬起嘴角,不知为何笑出了声,“行,我给你做个大闸蟹。”
说做就做。
亓宴翻出做花灯需要的工具,让人取了张红纸过来,描描画画了一番后开始劈竹片,熬浆糊。
乔檀主动接过熬浆糊这个活,又帮着亓宴整理竹片,剪画纸。两个人边做边讨论,忙着忙着就忘了害羞拘谨,像是在一个战壕里浴血奋战的将士,共同努力起来。
约莫一刻钟后,亓宴在她的佐助下顺利做出了一只红彤彤的螃蟹花灯,大钳子,黑眼睛,每条蟹腿都能活动,栩栩如生的,简直是艺术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