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她这种着了魔似得状态没持续了几天,因为乔松考童试的日子到来了。
童试包括县试、府试、院试三阶段。县试在各县进行,由知县主持。通过后进行由府的官员主持的府试,在四月举行,连考三场。通过县、府试的便可以称为童生,参加由各省学政或学道主持的院试。
院试得到第一名的称为案首。通过院试的童生都被称为生员,俗称秀才,算是有了功名。生员获得入学的资格后,可以到官办的府、州、县学读书。成绩特佳的生员,有机会被选为贡生,成为国子监的学生。
乔松的目标,便是成为国子监的学生。
从二月到四月,乔檀一边挣钱,一边跟着乔松参加县试、府试,忙得人都瘦了一大圈。乔松更不必多说,日也读书,夜也读书,不敢放松分毫,姊妹三人同心协力,彼此相依,总算在一年之春,春暖花开之日守得云开见月明。
四月中旬,清明节后,乔檀得到了乔松考中童试的好消息!
虽然早有期待,但梦想成真之时,她还是激动得流下了泪水,抱着乔樱哭一会儿笑一会儿的,姐俩好像都乐疯了,倒是乔松淡定从容,面对众人的恭喜和夸赞只淡淡微笑,客客气气回一句“谢谢”。
“周围五个村子,就中了乔松一个人!这可是咱们全村的荣耀!”
“可不是嘛!若明年的院试考中,乔松便有了功名,光宗耀祖了!”
“乔檀,真是恭喜你啦!”
“对呀!恭喜啊,真是恭喜恭喜。”
“乔松,你可太出息了!太有前途啦!”
村民们争前恐后地来乔檀家里报喜,还有送瓜果蔬菜,米面粮油的,都想沾一沾她家里的喜气,和乔松亲近亲近,毕竟没准再过上几年,眼前这个半大小子就成了大官啦!
此时不抱大腿何时抱?
乔檀开心得合不拢嘴,买了各色干货,什么瓜子花生核桃松子桂圆,还有时令水果,以及自己做得蜜饯果脯,糕饼点心,用来招待来家中做客村民,大家伙吃的高兴,吉祥话一个劲往外冒,最后一致认为乔松能考高中状元,而乔檀则是未来状元的亲姐姐。
乔檀倒不眼热状元姐姐的头衔,只是觉得乔松的付出得到了回报,十分替他高兴,再有谁不希望自己的兄弟姐妹有个好前程,现下看来,乔松定是他们姊妹三人里最有前途的一个。
只是考中童试后,便要考院试了,势必要付出更大的精力和努力,她这个做姐姐的只能尽全力托举他,做到问心无愧,无怨无悔。
“童试一过,乔松该去哪读书呢?总不能还去义塾吧?”
来凑热闹的百姓散去之后,小甜挽着乔檀的手问。
乔檀的心还哄闹着,人却已安静下来,脑子里也清清楚楚的。她望着静静坐在八仙桌前剥花生,眼睛里满是星河般明亮的光芒的乔松道:“这件事,我早就想好了,童试一过,我就带着乔樱乔松去镇上生活。”
第73章 搬家
“去镇上生活?”
小甜和小容哥异口同声道。
乔檀被他们兄妹俩的反应吓到, “怎么了?”她放了一粒花生米在口中,“你们不也说,乔松不适合在义塾读书了吗?况且夫子早就向我建议过, 让我给乔松请个好先生, 悉心教导。乔松若不成气候便也罢了,既是个读书的好苗子, 我必不能耽误了他。”
“你们一早就商量好了?”小甜打量着他们姊妹三人的表情, 问。
“对啊。”乔檀道, “如今时机成熟, 就差搬家了。”
她冲乔松眨眨眼, 乔松咧着嘴角,说了声:“谢谢姐姐,我一定努力!不辜负姐姐的付出和期望!”
“傻孩子, 谢什么?”她伸手搂住乔樱, “姐姐不是早就答应过你们, 要带你们住大房子, 过好日子。”
“檀儿姐,你走了, 我怎么办啊!”
闻得乔檀去意已决, 小甜一下子慌了,来回扯着乔檀的袖子开始撒泼, “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啊!你想甩下我是不是?我不依我不依!”
乔檀身子晃来晃去, 被小甜说得心下不忍。她原本是想告诉小甜的, 可一来不确定乔松能否考中, 二来怕小甜着急,结果还是让小甜着急了。
但她能有什么办法呢?镇子是一定要去的,她毕竟不是小甜的家人, 无法带走她,况且小甜马上就要成亲了。
“去镇上而已,又不是见不到了。”她柔声安慰着小甜,试图安抚她的情绪,“等你成了亲,什么时候想我了,就去镇上找我玩,方便的很呐!”
乔檀不说成亲的事还罢了,一说,小甜的眼睛都红了!
“什么成亲,我不要成亲!乔檀姐!我也要跟你去过好日子!你带着我一起走吧。”
“这……”乔檀面露为难,一旁的小容哥见状,拽住小甜便往外拖,“人各有命。你呀,还是跟我回家,准备嫁人吧!”
“我不嫁,我不嫁!”小甜奋力挣扎,“檀儿姐,檀儿姐!你带我走!带我走!”
乔檀默默跟着小甜,无奈地看着小容哥把她带回了家。
两日后,乔檀收拾好房屋,带着全部行李,准备离开麓平村。
东西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乱七八糟塞了一牛车,再把喔喔、面团、招财、糊了,以及亓宴送她的花灯安置好,车上几乎没了他们姊妹三人坐的地方,只能勉强挤一挤。
徐婶,霍大娘等和乔檀要好的村民们纷纷赶来帮忙,诉说着对乔檀的不舍,但大家也知道她去意已决,毕竟乔松的前程耽误不得。
“乔姑娘,你一走,大家伙指不定怎么想你呢。去年多亏了你,家家户户才挣到了钱,我们都把你当做小财神呐!”
“是呀是呀,你可得常常回来看看,我们太舍得不你了。”
几个早早跟着乔檀靠酿造葡萄酒发家致富的村户道。
“嗐,不说这些了,她又不是不回来了。”霍大娘上前一步,将一幅墨宝交给她,“这是村正让我交给你的,拿着吧。”
乔檀含笑接过,打开一看,只见上书四个遒劲大字——金榜题名。
李婶也将袁|木匠送给乔松的礼物交给了她,是榉木制成的笔筒,笔架。造型质朴,工艺精湛,乔松十分喜欢,一直抱在怀里。乔檀望着依依不舍的大伙,眼底一片温热,忍不住劝道,“别这么感伤,我只是搬去镇上,又不是去什么遥远的地方,咱们常能见面的。”
“话虽如此,毕竟隔得远了,不似住在一个村子里,方便往来照顾。”李婶拽着围裙一角,道。
霍氏听了豁达地摆摆手,“嗐,他们姊妹三个是有大造化的人,和咱们是不一样的,早晚要出去。”说完紧紧握住乔檀的手腕,嘱咐,“在外面多加小心,遇上难处,记得回来找我们,能帮我们一定帮。”
乔檀点点头,“谢谢霍大娘。”她看向一直默默按眼角,闷不吭声的徐氏,“徐婶,小甜她……”
因着要跟乔檀离开,搬去镇上的事,小甜跟家里起了矛盾。毕竟婚期在即,这个时候若出了差池,他们两口子要如何和陆家交代。小甜闹得凶,还说要退婚,张四叔气不过,把她关在了家里,便是乔檀要走也不许她出来送行。
“那丫头犟得很,等她想开了,也就好了。”徐婶叹着气,道,“我就是舍不下你。”
乔檀顿了顿,柔声劝道: “婚姻之事,还是要讲个两厢情愿,不然,只怕成了婚也会遇到诸多麻烦,生出许多事端。小甜若是过得不开心,不如意,徐婶和张四叔也闹心不是?”
徐婶眉心一皱,抱怨,“她一个姑娘家,最重要的就是嫁个好人家,那陆喜光样样都好,她不嫁他,还想上天嫁神仙不成?”
乔檀道:“那也得是小甜觉得好才行,徐婶说是不是?”
徐婶又叹了口气,不愿再提及这件事,“你别管她了,我都管不了她。”
乔檀便道:“那徐婶常带着小甜来找我玩,我得空了也会回来看你们。”
“好。”徐婶眼眶愈发地红,她用力抱了抱乔檀,“檀儿,麓平村就是你娘家,在外面别怕。”
乔檀眼前隐隐有些模糊,哑着嗓子嗯了一声。
“小檀姑娘!小檀姑娘!”
说话间,顺子和黑二哥匆匆走来,站在了人群中。
“小檀姑娘,听说你要走了,我们来送送你!”
顺子将一个布包递给乔檀,道:“这是我娘蒸的花馍,你拿着,路上吃。”
黑二哥也将一个小木盒递给了乔檀,“这是我做的小玩意,权当是礼物送给你,你别嫌弃。”
乔檀一一接过,满眼感激地望着二人,“太谢谢你们了,麻烦你们还来送我一场。”
“大家都是朋友,朋友要走,我们当然要来送送啦!”顺子道,“你弟弟可真争气,田员外知道了,指不定会多替你高兴呢!”
“田员外还在京城吗?”乔檀道,“我好久没见他了,怪想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