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里的守卫和皇上身边的李公公见到他二人,皆是一愣。
“魏大人,黄大人,这是方才有什么事情没说清吗?”
魏天朝李公公作了个揖,“劳烦公公通报一声,魏天有要事要禀告。参与冯安之案的柳风,前来求见。”
李公公将柳凤上下打量了一餐,心中暗忖,原来这就是受到皇上嘉奖的柳风,年纪确实轻,长得也清秀。
看着是个文弱的书生,没想到竟有破案的才能,是个人
才啊。
李公公朝他笑笑,“老奴这就去禀告。”
一刻钟后,李公公面带笑容出来,“各位大人,请随我来。”
踏过那高高的门槛,柳凤跟着魏天和黄寻江进到了殿内。
柳凤壮着胆子快速抬头瞟了一眼,宸安帝正安静地坐在最高位上,他目光冷静,周身自带一股威严的气势,但又透着点随和。
“参见陛下。”
“参见陛下。”
几人随之跪下。
“起来吧!”
“你就是柳风?”宸安帝问道。
柳凤点点头,“正是草民。”
“你急匆匆地要求来见朕,可是冯安的案子有了什么重大的线索?”
柳凤摇摇头,她想了想又跪了回去,“草民有罪。草民欺骗了各位。”
宸安帝沉默了片刻,问道:“这话是何意?”
柳凤将自己女扮男装破案,将自己被人推下山崖失了忆,等等诸如此类都一一详细地与宸安帝说明。
声泪俱下。
“草民始终良心难安,今日终于借着机会与魏大人魏夫人以及黄大人道出了真相。他们也被我蒙在鼓里。”
“今日知晓我的身份,便急匆匆将我带至宫内认罪。”
“草民深知,欺君是大罪。草民愿意接受任何的处罚,只是是否能让草民将冯安一案破获?之后皇上要如何处置草民,草民绝无怨言。”
“另外,魏大人黄大人与此事无关。还请陛下不要埋怨他二人。”
殿内十分安静,几息后,宸安帝冷哼一声,“你也知欺君是大罪,都自身难保了还想着破案?”
天子的威严不同一般,震怒之后是生是死都由不得你。
柳凤嘴角一抽,怎么回事?怎么与魏天预估的不一样呢?
也罢,死就死吧,说不定死了,就能回到原来的世界了。
想到这,胆子也愈发大了起来。
“此案我清楚情况,就当是皇上处罚我之前圆我一个小小的心愿吧。”
宸安帝又哼了一声,说道:“谁说我要处罚你的?你倒是有担当。”
接着,他又说了句同魏天一模一样的话,“是男子又如何?是女子又如何?你不过是在无关痛痒之事上没有说实话罢了。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真正地为民办事,都是在真正地为死者讨回公道。”
“你想要继续查冯安的案子,我自然是会答应的。”
“不如今后你就以女子身份示人?一来,也能体现我大宸国的开明,女子也可大有所为。二来,既然你失了忆,不清楚自己究竟是谁,不知道自己的父母究竟是谁,以真实面貌示人,又在临州府担任此等大案的主办,定会有越来越多人见到你。”
“也许,其中便有你的亲生父母。就算没有,你也可通过此道获得越来越多的身世线索,你看如何?”
柳凤想了想,“恕草民不愿。”
第92章 第92章噩梦
“哦?这又是为何?”
“皇上,我还是想以男子扮相出现在众人眼前。等此案了结了,再换回女子扮相不迟。”
“你不想找到你的家人吗?”
“我想,但我也害怕。我不知道当初为什么会有人将我推下山崖,但他们一定与我有深仇大恨,如果我以真实身份示人,我担心那些人会找来。那些人会不甘心我还活着,会想要重新置我于死地。”
“这是我的一点私心。于公来说,我不想因为我的身世问题,影响了案子的侦破。”
宸安帝想了想,点点头。
也好,冯安的案子本就不简单,先处理了再说。
“好,朕答应你。朕还允诺你,等你想好了,你若是想做苦主,随时都能来找朕,替你将当年推你入山崖之人抓住。”
“谢皇上,草民柳凤,感激不尽。”
天色将晚,柳凤从殿内走出,看着辽阔的皇宫,和头顶那广阔的天空,忽然觉得人生通透无比。
等几人回到府上时,天色已经全黑了。
魏夫人焦急地等在府门外,来回踱步。
“回来了回来了。”刘妈叫道。
片刻后,薛誉也从里头走了出来。
他与柳凤四目相对,见她无恙,松了口气。
魏天笑着对郑婉宁说道:“不辱使命,安全将夫人闺中密友带回。”
郑婉宁白了他一眼,拉着柳凤的手便进了府。
“凤儿,吓坏了吧?别怕,如今没事了。”
“饿了吧?饭菜早就做好了,你去洗漱一番,来用膳。”
薛誉和柳凤一同回到客房,薛誉忙将她双手握紧,“我好担心你。”
柳凤笑笑,“我这不是完好无损吗?”
“宸安帝是个怎样的人?”
柳凤细细回忆,“年轻,威严,但又开明,随和。总之,符合我对一个明君的所有想象。”
“你这么夸我,就不怕我吃醋?”薛誉玩笑道。
“天子的醋你也敢吃?你疯了吧?”柳凤嗔怪地在薛誉身上胡乱打了两下。
很快,不老实的双手便又被捉住。
身子一暖,柳凤被搂进怀中。
“这样真好,你我二人,再不用遮遮掩掩了。不若我就让魏大人和魏夫人做主吧。”
柳凤贴靠在薛誉胸膛前的脸颊微微离开了些,“诶,打住。还是得遮掩些。” ?
“为何?”
“我与皇上说了,对外,我还是以现在这个样子示人,先将冯安的案子破了再说。”
“为何?你怕有人非议你女子身份?”
“皇上都不在意的事,岂有人敢非议?不过确实,男子身份行事起来,会便利许多。”
“我也有私心的。我在明敌在暗,我担心害我那人发现我没死,会做出些什么。另外,我这女子身份毕竟显眼,也会让你暴露。”
“我?我离开临州府不过四岁,没人认得我的。你不必为我担忧。”
“小心行事总是好的。”
“既然到了这个份上,薛誉,你要不要也与魏大人和魏夫人说实话?”
说实话?告诉他们自己是薛庞的儿子吗?
这个消息不是女扮男装这么简单的,如今又是找出当年灭门真相,为家人报仇的好时机,还是先不说为好。
“先不说了。一天之内两个这样的消息,我担心魏夫人受不了。何况,知道以后,他们不会让我参与冯安案的。可我想亲手报仇。”
这头在你侬我侬,外头魏天拉着魏夫人,“夫人,这……柳凤和薛誉的屋子,是不是分开比较好?”
“他俩?大可不必。魏天,你何时变得如此古板了?”
“哎呀,夫人。我看出来了二人是互相有好感的,当初皆为男子我都不反对,如今郎才女貌,我又何必呢?”
“那你什么意思?”
“这……这柳凤终归是个女子,传出去对她名声不好。男未婚女未嫁的,独处一室总归是不好的。”
郑婉宁喃喃着,“男未婚,女未嫁……”
“那正好。小誉没有父母,凤儿不知父母是谁。我们作为长辈,就接了这活儿,让他二人名正言顺住在一起如何?等案子了了,凤儿以女子身份示人了,我看那些多嘴的怎么说闲话。”
“别别,你可别乱点鸳鸯谱。”魏天忙拉住郑婉宁。
“我怎么乱点鸳鸯谱了?你和黄寻江还没回来前,薛誉亲口说的呀,他向我求娶凤儿。我看凤儿那个样子,也没有拒绝。”
“真……当真?”
“千真万确。”
魏天想了想,还是觉得此事不妥,“不行不行,柳凤只是尚未寻到亲生父母,不是无父无母。我二人岂能代替父母之命?”
“此事还是从长计议吧。”
几人各怀心事回到餐桌上,唯有黄寻江心里,只想着案子。
用膳后,黄寻江将柳凤和薛誉叫至魏天书房,几人一同商议,冯安案接下来该如何处理?
“明日我们要去一趟衙门,见一见临州府的府尹。需要他们如何配合?你二人可想好了?”
柳凤想了想 ,“当务之急是找出杀害冯安那人,揪出其背后的主谋。”
“先找个画师吧,此人的长相我和薛誉皆有印象。等画师画好,再派人张贴至临州府大街小巷。”
“另外,这段时日,临州府城门最好严守。我担心布告一旦贴出来,那人会趁机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