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魏天头一偏,便又昏迷了过去。
郑氏早已满脸泪痕,她朝薛誉和柳凤跪下,“求两位公子,定要彻查此案,救救魏天!”
第15章 第15章脚印(三)
柳凤忙蹲下身将郑氏扶起,“夫人快请起,你放心,此案我们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郑氏起身谢过,“对了,府上有空置的院子和厢房。我让人今日收拾出来,你们明日便搬来吧,住在客店总是不方便的。”
柳凤没有拒绝,她点点头应下了。
离开魏府,二人往客店走。
一路上,柳凤沉默不语,片刻后,打破了宁静,“你怎么看?”
薛誉摇摇头,“尚未见到尸身,我无法判断。”
“我也是,案发现场明日也该去看一看。”
*
次日清晨,柳凤门外传来说话的声音。
“客官,你直接推门进去不就好了?都是男子,有什么要紧?”
没人回答。
紧接着,那男子恍然大悟笑道:“哦!明白了明白了,公子春宵苦短,不便打扰。”
话音落下,脚步声渐渐远去。
柳凤一个激灵,醒了。
这人谁啊?在和谁说话呢?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她慢悠悠起身,穿好衣服束好头发,准备去找薛誉。
推开客房的门,薛誉竟早已候在门外,他半眯着眼抱臂倚靠在门边。
初阳柔和的光撒在他脸上,一半明一半暗。
柳凤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是不是对我下蛊了?以前怎么没发觉薛誉长着一张如此赏心悦目的脸。
棱角分明,眉眼如画,鼻梁如高高的山峰,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那双眼缓缓睁开,嗓音沙哑低沉,想是起身后还未说过一句话,“醒了?”
“你在我门外站了多久?怎么不叫醒我?”
薛誉笑笑,脸上柔和了许多,“多睡会,不碍事。”
“下次别这样了,容易被人发觉端倪。”
薛誉挑了挑眉,“柳公子春宵苦短,不便打扰,有何不妥?”
这话怎么有点耳熟?
“生气了?”薛誉见柳凤愣着没说话,问道。
片刻后,柳凤恍然大悟,笑着拍了拍薛誉的手臂,“生什么气啊?挺好的,风流俊俏柳公子,我看行。”
这回轮到薛誉愣在原地了。
柳凤大步走开,片刻后回头,阳光撒在她脸上,有几根调皮的发丝散发着金黄的光芒。
薛誉喃喃道:“是挺俊俏。”
柳凤见他不挪半寸,皱眉喊道:“愣着干什么?走啊,饿死了,突然想吃昨日那家食肆的东西了。”
薛誉回过神快步跟上,“昨日那家?不过匆忙塞了两口,也能吃出味道?”
“这叫回味,懂什么啊你。昨日那家食肆叫什么来着。”
当二人在食肆门前站定时,柳凤抬头看了看牌匾,这回记住了,叫念娇楼。
掌柜的一早便已在店中,柳凤朝他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两碗小米粥,三个配粥小菜,吃饱喝足后,眼见着时辰尚早。
薛誉想起什么,说道:“对了,昨夜魏知县府上的下人送来口信,说是魏府的厢房收拾好了,今日会有人去客店将我们的东西带去。”
柳凤点点头,郑氏的好意哪能拂了?
“行,搬吧。昨日魏知县的信笺带上了吗?腰牌带了吗?等会儿别被人从县衙给赶出来。”
虽说有魏天的信笺和腰牌,可柳凤还是担心出岔子。
“放心吧,带着呢。”
正说着,食肆的掌柜忽端着一盘瓜果上前。
他笑道:“我说二位怎的如此眼熟,想起来了,昨日光临过鄙店,是魏知县的朋友,对不对?”
薛誉点点头,指着那盘瓜果,“正是。这是何意?”
“魏知县的朋友,便是我林翔的朋友!”
柳凤好奇,“你与魏天熟识?昨日怎没听你说起?”
林翔摆摆手,“我一介草民,何德何能能与知县交朋友?魏知县是个好官,我们华岩的百姓,都敬重他。”
“对了你们昨日去见了魏知县?他身体如何了?”
薛誉回答,“时好时坏。”
林翔叹了口气,“有些东西,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你们……劝劝魏知县吧,刘振的案子啊,别管啦!我听说那仵作和书吏都……也就是魏知县命大。”
柳凤拿起盘中一块甜瓜,咬了一口,“林大哥放心吧,魏知县身体抱恙,这案子他有心无力,不会有危险的。这不,我俩不怕死,换我俩来管了。”
林翔一愣,“你们?你们是?”
“风誉同舟。”柳凤脱口而出。
薛誉在她手腕上捏了一下,朝林掌柜笑笑,“我们是谁不重要,总之一定会给死者一个交代的。至于你说的那些传言,就仅仅是传言罢了,没什么可怕的。”
林翔脸色变了变,“这……那你们小心为上,自求多福吧。”
“对了。魏知县过去光临过鄙店,对我做的小笼包赞不绝口,若二位方便,可否帮忙带上一屉,也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二人应下,约好午时来取。
*
当薛誉和柳凤走进华岩县衙的大门,第一个见到的,是李县尉。
李县尉许是早就将薛誉这号无足轻重之人给忘了,“什么人?”
薛誉作了个揖,毕恭毕敬道:“李县尉,在下薛誉,是名仵作。我们是来找陈主簿的,敢问他可在县衙中?”
柳凤心里想着,李县尉?就是那个草包?
可面上也还是恭敬地作了个揖,“在下柳风,是名书吏。”
李县尉面露惊讶神色,“跟我来吧。”
转过身,小声喃喃,“送命的这么快就补上了?”
第16章 第16章脚印(四)
有人听到声音走出来,见到来人后一愣。
李县尉朝他们努了努嘴,“陈兴,找你的。新来的仵作和书吏。”
“你就是……陈主簿?”薛誉试探性地问道。
“正是。”
陈兴长得较矮小,许是常年与文书打交道,自带一股书卷气,看起来很是和善,似乎不太擅长与人打交道。
薛誉从怀中拿出书信递给陈兴,“魏知县让我们来县衙找你。”
陈兴打开匆匆看了一眼,“魏天与我提过你二人,事情的大概你们都知晓了,此次危险,你们可明白?”
“明白的。”
陈兴收好信笺点点头,“你们准备从哪里入手?”
“先带我们去看看刘振的尸体吧。”
因为还未查到杀人凶手,刘振还无法下葬,尸体保存在县衙的冰窖中。
薛誉准备就绪,开始验尸。
“死者刘振,男,年四十。全身上下、头脸、胸前呈深青黑色,肚腹肿胀,**泻血。用皂角水揩洗银钗,伸入其咽喉,取出后银钗呈青黑色,用皂角水揩洗不掉。疑似中虫毒。”
验尸结果与吴斤检验的无二差别。
魏夫人说得不错,是中虫毒而亡。
“陈主簿,本案的其他情况,可能与我们详细说说?”柳凤问道。
“你等等。”陈兴走开,过了片刻回来,手中拿着一本案卷。
“案子的情况和调查过程,都在这儿了。”
柳凤接过,细细看来。
刘振是昆仑国人,常年在华岩做生意,购置了一套宅子和一间别院。
宅子里住着他的一名妾室,和几个仆从,都是昆仑国人,对他很是忠诚。
刘振死亡当天,一整日都待在宅子中。
用过晚膳后,说是有生意上的要事,去了一趟别院。
据别院的下人说,刘振是戌时初刻到的,到了以后便将自己关在屋子里,屏退了下人,让第二日卯正时再来。
下人并不知刘振到别院所为何事,这也不是他一个下人应当问的。
下人谨遵吩咐离开别院回到宅子,一直到第二天卯正时才去别院,可别院的屋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拍打屋门,发现刘振屋门和窗子都从里头栓上了,里头却无人回应。
无奈之下破门而入,却看见刘振躺在地上,口吐白沫,七窍流血。
而他的周围,顺时针的方向,有一圈血红的幼童脚印。
那脚印沿着尸体正好闭环,即不通向屋门,也不通向窗户。
尸体不远处,一个名贵的花瓶,碎了一地。
经验尸,推断死亡时间为当晚亥时初刻。
魏天查明,血红的脚印并非人血,而是鸡血。
且脚印受力均匀,不似自然步伐有深有浅。
所以,定有人在捣鬼。
半个时辰后,几人来到刘振死亡的案发现场。
大概是死了人,又被官府查封,这里已经好几天没人打扫了,有了一层薄灰。
尸体曾经躺着的位置,用白色石灰做了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