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州破晓_面麻【完结】(20)

  柳凤和薛誉也忙跑至屋内躲雨。

  柳凤跟在身后,却在进门的一刹那,撞到了忽地停下脚步的薛誉背上。

  他虽看着瘦削,可背脊却很宽阔。

  温暖的感觉和属于男子的气息扑面而来。

  天色暗下来,四周很是静谧,外头是雨点的声音,还有不远处院子里下人走动的声音。

  可柳凤的双耳却似乎听不见了,一阵耳鸣后,就只能听见自己心脏噗通跳跃的声音,和急促的喘息声。

  脑子里冒出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几个字。

  她摇摇头,揉了揉眉心。

  薛誉给我下药了?

  薛誉转身,抱歉道:“撞疼你了吗?”

  见柳凤不说话,皱眉摇头揉眉心,紧张地用手背在她额间探了探,“怎么了?不舒服?”

  柳凤一愣,瞪眼猛地后退,“别碰我。”

  薛誉的手抬至半空,讪讪放下。

  柳凤有些抱歉,她也不知为何自己反应如此之大,“对不起啊,我也许是不太舒服吧,先睡了。”

  简单洗漱后,柳凤在耳房的小床上躺下。

  隔壁屋子后的净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流水声。

  是薛誉在沐浴。

  柳凤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一幅美男出浴活色生香图。

  她咬了咬下唇,将被子拉至头顶,将自己捂住。

  脸上烧得厉害。

  “我一定是生病了。”

  是夜,外头的雨淅淅沥沥地下,渐渐地,停了下来。

  地面上积起了一层水洼,还未消散。

  柳凤正睡得香甜,迷迷糊糊间,听到外头有凄厉的孩童尖叫啼哭声。

  她猛地惊醒,心脏狂跳。

  “薛誉,薛誉?”柳凤轻声唤道。

  可门那边没有声响,门缝处也没有光亮透过来。

  柳凤蹑手蹑脚下床起身,她走至窗边,抬手想要推开窗看看。

  忽然,矮小的孩童身影一晃而过,伴随着凄厉的哭喊声。

  “谁!”柳凤猛地推开窗,可屋外一个人也没有,孩童的声音也消失了。

  门那边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是敲门声,“柳凤?怎么了?”

  “进来吧。”柳凤回道。

  薛誉推门而入,“发生了何事?做噩梦了?”

  柳凤摇摇头,“你听到了吗?孩童的哭喊声,还有,一晃而过的身影。”

  薛誉眼神迷茫,“并未。我是听到你的声音才惊醒的。”

  薛誉边说边探头朝外头连廊看去,什么人也没有。

  “是不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许是你听错了看错了。”

  “不可能,我出去看看。”

  柳凤说罢,推门出去。

  薛誉也跟了出去。

  借着烛火的光,二人都愣在了原地。

  那不是梦,也不是幻觉。

  连廊的地面上,一排孩童沾染了雨水的脚印,十分清晰。

  “现在追还来得及!小孩儿跑不快。”薛誉说罢,便要去追。

  此时雨水已经停下,但地上还很泥泞。

  “慢着!”柳凤拦下了薛誉。

  她蹲下身,用烛火细细照着地面上的脚印,缓缓道:“不对,这不是人的脚印。”

  “什么!难不成真有小鬼作祟?”薛誉惊讶。

  柳凤摇摇头,“你看这脚印,虽有深有浅,但中间深四周浅,明显不是正常人的步伐。”

  “那不就是鬼?”

  “这世间除了人便是鬼吗?我还是那句话,有人在装神弄鬼。”

  只可惜,雨水冲刷了一切。

  果然,柳凤和薛誉并未发现什么端倪。

  “要不要报官?”

  “算了,这大晚上的,别惊扰了魏知县和魏夫人。就算报了官,也无济于事,人肯定是跑了。”

  “我猜,是因为我们接手了刘振的案子,凶手在警告我们。”

  “那这个案子我们还查吗?”薛誉有些担心,万一继续查下去,他们的下场,会不会与吴斤和刘韬一样。

  柳凤咬牙切齿,被激起了胜负欲,“查!必须查个水落石出。”

  次日清晨,天还未大亮,柳凤起身,见魏夫人院子已经有了动静,便去寻她。

  昨日后来,她就没睡踏实。

  一直在想一个问题,这几起案子,究竟有什么共通点。

  刘振死时,是下雨天,有幼童的血脚印。

  吴斤和刘韬死时,也是下雨天,有幼童的血脚印。

  魏天事发时,也是下雨天,但什么痕迹也没有。

  而方才,又是一个下雨天,屋外有幼童沾染了雨水的脚印。

  所以为什么,魏天事发时,没有幼童的脚印?

  那孩童的啼哭呢?他有听到吗?

  柳凤旁敲侧击,“魏大人可有提过,昏迷那日听到了什么奇怪的声音?”

  “他说曾听到了孩童的啼哭,打开窗子往外看,但什么也没有。正准备关上窗子,忽然觉得头晕,之后便什么也不知晓了。我问了书房附近的下人,他们都没听到什么啼哭声,我猜是那案子在他心中成了心病,这才听错了。”

  柳凤相信魏天,他一定没有听错。

  “那日你可有看到什么奇怪的脚印?”

  “你是说孩童的血脚印吗?并未发现。”

  “不管沾染的血还是水,只要是孩童的脚印,都可以。”

  郑氏不明所以,摇了摇头。

  “可否带我去魏知县的书房看看?”柳凤问道。

  “自然。只是那事发生后也有人来查看了一番书房,并未发现什么异样。之后下人便正常进出打扫了。”

  果然,魏天的书房已经没有了任何痕迹,连被破坏的门,都已经重新换了一扇。

  “案发时查验现场,地上有发现什么东西吗?比如烟灰,比如纸屑?”

  若迷烟是在魏天打开窗时投进去的,那现场总该留下些痕迹。

  可郑氏摇了摇头,“没有,书房内很干净。”

  究竟那人是如何将魏天迷晕的,又是如何将此处伪造成密室的?

  柳凤将窗户推开,看着外头的一池春水,倚在窗框边,拧紧着眉思考。

  一阵风吹过,水面泛起涟漪。

  柳凤瞟了一眼。

  水?

  对,水面无处下脚,所以书房外才没有孩童的雨水脚印的!

  忽地,书房外传来急切的声音,“夫人夫人,老爷他……”

  “老爷怎么了?”

  “您快去看看吧!他吐了一地的黑水!”

  柳凤一惊,忙关上窗转身便要跟上。

  一阵刺痛从手心传来。

  窗框上不知为何有一道划痕,划痕旁凸起的尖端在柳凤手心划出了血痕。

  没人注意到。

  柳凤捏捏手心,没当回事。

  进到魏天卧房时,薛誉也已经赶到了。

  那情形有些可怖,一地的黑水散发着恶臭,魏天还在吐。

  郑氏边哭边来回踱步,“大夫怎么还没来?”

  终于,请来的大夫到了。

  他见到此番场景亦是一惊,忙给魏天诊脉。

  片刻后,面露欣喜,“魏夫人,奇迹啊!知

  县大人身体里的毒几乎尽数排出,多加调养便好。”

  “真的吗?”郑氏有些难以置信。

  “自然。魏知县脉象平稳,夫人若是不放心,再找个大夫来验证便是。”

  魏府沉浸在忙碌和欣喜的气氛中。

  毕竟是一家之主,身子好起来了,整个府邸便觉得有了主心骨。

  柳凤见众人皆忙碌,不便打扰,拉着薛誉回了小院。

  方才薛誉便注意到柳凤的右手形态不自然,他捏住柳凤的手腕,问道:“你的手怎么了?”

  柳凤手心握紧,又摊开,“没事,一点小伤。”

  “怎么伤到的?”

  “被魏知县书房窗棱上的竹刺划到了。”

  “来,给你上药。”

  薛誉小心检查着创口,生怕里头扎了根细小的毛刺没有发觉。

  又轻柔地涂上药膏。

  柳凤心思不在这儿,她任由薛誉摆弄着,“大夫都说是个奇迹,你说魏知县怎么就突然好了呢?”

  “许是日日养护得当,这才好了起来。”

  “那也应当是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吧?突然口吐黑水将毒素排出,看着甚是怪异。”

  薛誉点点头,“确实有些奇怪。”

  “有什么办法能快速解毒?”柳凤问道。

  “自然是服下解药。”

  “解药?魏知县每日饮食和服下的汤药应当都差不多,到底哪里来的解药?”

  柳凤想不明白。

  待她回过神来,手心已经被细致地包扎好,她看着缠绕在手掌心的纱布愣了愣。

  “幸好你包扎得及时。”

  薛誉腼腆一笑,“你我便不必言谢了。”

  柳凤干笑两声,“再不包扎,我这伤口说不定就愈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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