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父余母拉着她安慰,但却不想让她去看于之孝一眼。
“晶晶,人都死了,别看了。”
“不!我要见他最后一面。”
终究是拉不住她,余晶晶哭着扑向装着于之孝尸体的裹袋,仿佛闻不到那怪味。
于之孝的脸还未盖上,余晶晶想要伸手抚摸,被柳凤拦了下来。
“节哀,但还是别碰了。”
余晶晶摇
着柳凤问道:“他到底是怎么死的?我不过离家几个时辰,为何事情会变成这样?”
魏天插话道:“尸亲有权利知晓,你告诉她吧。其余人等先退下。”
闲杂人等被驱散,于之孝的尸体被衙役抬走,柳凤扶着有些虚弱的余晶晶在椅子上坐下,给她倒了杯水。
“喝杯水,兴许会好受些。”
也许是这杯水起了作用,也许是尸体抬走,屋里的气味没有方才那么难闻了,余晶晶确实觉得好受了些,“多谢大人。”
“别叫我大人,叫我柳推司吧。”
“于之孝的死因,我们会告诉你的。只是……有些话,我想先问问你。”
“推司请讲。”余晶晶的声音轻柔,态度谦和,与她那姐姐倒是一点儿也不一样。
“昨日你为何突然到宁府小住?”
“昨日姐姐身边的丫鬟婷儿来找我,说是姐姐出大事了,与姐夫吵得极凶,让我去劝一劝。”
“他们二人平日里也常吵架吗?每次你都去劝和?”
余晶晶想了想点点头,“确实经常小吵小闹的,但这次也是我第一回 去。婷儿说是闹得挺大。”
“为何于之孝没有与你一同去?”
余晶晶眼神有些飘忽,说道:“终究是我姐姐的事情,他不好插手。再说了,如今府上住着你们和魏大人,若是之孝去了,是没地方再住下的了。”
柳凤盯着她,缓缓说道:“还有呢,你是不是还瞒着我什么?”
刑警的直觉,让她意识到,余晶晶那闪烁的眼神,一定还有隐情。
余晶晶有些讶异地抬头,片刻后泄气地低下头说道:“不错。其实昨日我与夫君小吵了一回。昨日他出门给友人践行,回来后便郁郁寡欢,与我拌了几句嘴。正巧婷儿来了,我便借此机会赌气跟着去了。”
“郁郁寡欢?你可知道是为何?”
余晶晶摇摇头,“不知。之孝对我很好,从来不发火,什么事儿都顺着我。这还是他第一次对我甩脸色。”
柳凤回忆了一下昨日见到他发生的事情。
昨日提起了季筱美后,于之孝便心情不好,提前离开了。
难道是因为想起了自己曾经的青梅竹马季筱美?
“你与于之孝是如何认识的?余家在昌州也是个大户人家,你父母舍得将你嫁给他受苦?”
封建制下的家长,终归是讲求门当户对的。
小说里能跨越门第阶层结合,就像是科幻故事。
余晶晶回忆起往事,眼中有眷恋,但却带着一丝愤恨。
忽然她的鼻子翕动,朝柳凤靠近,“这香味……不对,不是你身上的。”
片刻后,她面露惊恐,“房间里怎么有季筱美身上的味道?!”
第35章 第35章还魂(九)
“季筱美?”
怎么又是季筱美。
“你确定?”
“我确定,我从不用乌木香。你方才不是问我与之孝是如何相识的吗?是在季筱美的葬礼上。人都死了,身上的乌木香味却还是阴魂不散。”
“你此前与季筱美认识?为何知晓她身上的惯常香味。”
“她是我姐夫的妾室,自然是见过几次的。那味道定是能蛊惑人心,不仅当初姐夫被她迷得五迷三道,就是之孝,过去也对这季筱美迷恋不已。”
“为什么会有她的味道?她来过?一定是季筱美来过!死了都不让人安宁!”说到季筱美,余晶晶似乎褪去了方才乖顺的模样,变得恶毒了起来。
“之孝是不是被季筱美的鬼魂害死的?!一定是这样的,她一直对之孝念念不忘,纵使做了别人的妾,心里也想着之孝。之孝苦不堪言,我以为她死了便好了,结果呢?死了也要拉之孝下去陪她吗?!柳推司,你就实话告诉我吧?之孝是不是被她的鬼魂害死的!”
没想到余晶晶对季筱美竟有如此大的怨言。
柳凤沉默片刻后,说道:“于之孝和你说的,季筱美一直在纠缠他,让他苦不堪言?”
余晶晶点了点头。
可这似乎与李靖说的有些不同,事情越发有趣了起来。
柳凤说道:“你做好心理准备。于之孝死于昨日子时初刻,为压塞口鼻死。但死前,他应当背着你与其他女子欢好,欢好过程中受到了惊吓,缩阳入腹。”
余晶晶手中的杯盏“啪”一声掉落,晃晃悠悠转了几圈,才歪斜着停下。
杯底的水渍,洒在了桌上,弄湿了她宽大的衣袖。
柳凤拍了拍余晶晶的肩膀,这小娘子大约以为二人极其相爱,却不曾想,不过一次不在府中,夫君便和其他女子上了床。
“会是谁?你可有头绪?”柳凤问道。
也许此人是于之孝生前见的最后一人,若能找出来,兴许会有丁点线索。
余晶晶却双眼迷茫。
府中下人众多,女子也不少,能进余府,长相自然也不会太差。
于之孝平日里待人温和,不论是谁,他都和和气气,从不颐指气使。
若说他对哪个丫头特别,余晶晶还真想不出来。
她咬了咬下唇,“一定是哪个不要脸的贱人趁之孝睡着了爬上的床。”
柳凤目瞪口呆,恋爱脑至此,令人佩服。
她点点头,意识到从余晶晶这儿大约是问不出什么了,便将她请了出去。
外头除了余家的人,只剩下两名衙役和薛誉了。
“魏知州呢?”柳凤朝四周看了看,没看到魏天的身影。
“我与魏知州说了调查朱大全此人一事,还有想要调取别院那场大火的案卷材料,魏知州先回州衙处理了。”
柳凤欣慰地看了一眼薛誉,将他拉至一旁,悄声说道:“季筱美的死一定有蹊跷。我怀疑有可能不是意外,是有人故意纵火。”
“谁?余莹莹?”
“我本也这样认为,毕竟共侍一夫,再加上昨日余莹莹说的话,十分可疑。可方才,我向余晶晶问话,她也十分可疑。”
“此话怎讲?”
“她说,她以为只要季筱美死了,于之孝便不再因季筱美的骚扰而苦不堪言。”
薛誉沉吟片刻,抬头说道:“听着像是谎言。昨日于之孝的样子不会骗人,他应当心中还有季筱美。”
“不错,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先找出与于之孝欢好的女子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日头高悬,越来越炎热。
柳凤用衣袖擦拭着从发鬓留下的汗珠,喝了一口水。
“今日就到这儿吧。”什么也没问出来,与于之孝欢好的女子应当不在府上。
“可有什么发现?到底是谁害了我儿?”于之孝的父亲问道。
“有消息了,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的。节哀,先回去休息吧。”
于之孝的母亲还在一旁哭,边哭边喊着,“我的儿啊!你怎么就走了呢?让我们白发人送黑发人啊!你有大好的前途,你的才华还未开始施展,怎么会这样啊!”
柳凤叹了口气,“走吧。”
她和薛誉刚走两步,柳凤耳朵尖,忽听见后头传来窃窃私语。
虽听不太清,但她能感受到那股鄙夷。
也许是直觉,柳凤拽着薛誉的手让他停下脚步,“别动别说话,听我指挥。”
说罢,她笑着转头,“哎呀,这余府也太大了,劳烦你带我和薛仵作出府吧?”
柳凤走至方才窃窃私语那人身边。
其余人都因为于之孝死亡一事有些心力交瘁,没人觉察出有什么不对。
那下人愣了愣,闭上嘴松了口气,脸上堆起笑,“柳推司、薛仵作,请随我来。”
走得离人远了些,柳凤转头见已经看不见其他人影了,她停下脚步冷下脸来,“你方才嘀嘀咕咕在说些什么?”
那下人脸色“唰”一下就变白了,“没……没什么。”
“没什么?你当我是聋的?说!”
“真的……没……没什么。”
“不肯说?昨日是你上了于之孝的床?!”
那人急了,“柳推
司莫要污我清白,我怎么可能喜欢那种人!”
“哦?哪种人?”
“我……我……”那人见说漏了嘴,叹了口气垂下头,只得老实交代。
“我方才嘀嘀咕咕的,是在说,他哪有什么大好前途?若没有宁家,他什么也不是。”
柳凤挑了挑眉,“宁家?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