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话!老夫要是真策反了李全,他还来告诉你事情是老夫做的,你当他蠢吗?这么明显的栽赃嫁祸都看不出来,老夫很怀疑潜虚道友的脑子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
“狗屁的栽赃嫁祸!李全敢说那是因为他以为所有人都死了!结果没想到许兴怀没当场死成,还被医生给抢救回来了!”潜虚冷笑,“我知道,你不就是因为我那天嘲讽你们京北速度慢,所以怀恨在心吗?谁不知道你平阳子最是记仇,还心狠手辣。我记得你大徒弟死的那会儿,有个小道士私下里嘲讽你平阳子的徒弟也就这点本事,想来徒弟本事一般,当师父的本事应当也只是一般,你就记恨上人家了,第二天那小道士就暴毙在家里头了,这事是不是你干的?!”
“是老夫做的又如何,只不过这次北青村的事,跟老夫没关系!”平阳子一甩袖子,面无表情,“而且老夫没记错的话,警方在庙宇一共发现了七具尸体,李全也在其中。”
“是啊,李全是在,但李全的魂又不在!”
事发之后,他们人在息州市的道士都悄悄赶往了北青村去查看情况,发现那庙已经成了一摊碎屑,而周围更是连道鬼影都看不见。
“所有人的魂都消失了,就地面上还留着’李全京北‘的字样,这肯定是其他的道士为了留下证据所以才写的!”
“你自己听听你那话好不好笑,所有人的魂都没了,但许兴怀却活着,魂也在,这不是背后之人故意留下来做给你看,挑衅我们内部成员关系的铁证?!”平阳子简直要被面前这头蠢猪给气疯了,他平阳子入世这么多年,做事虽有些随心所欲,但脑子却很灵光。他就算真的对潜虚有意见,也不会在涉及到九幽通神会的事上动手,毕竟这可涉及到那一位的计划,那一位若是生气,他们谁都别想好过。
“许兴怀活着是因为身上保命的法器,而且当时北青村的村民纷纷从睡梦中惊醒跑来了寺庙,李全已经来不及再灭他口了!”
“那李全为什么也死了?”
“谁说李全死了?谁不知道你平阳子最擅长画换灵符,你这身体都换多少具了,咱们认识这么多年有见过你的真面目吗?你有心想要保李全,给他个换灵符,让他换具身体不就好了。”
“你简直胡搅蛮缠!”
“我呸,你说不过我就说我胡搅蛮缠?老子还说你做贼心虚呢!”
眼见着平阳子的眼珠染上一层浓浓的阴翳之色,气息也变得恐怖起来,旁观的众人终于看够了热闹,哎呦哎呦地起身劝和了。
“别吵了别吵了,这件事情处处透着古怪呢。我听说之前不是有个小鬼闹了出戏,把两个道士引到北青村了吗?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事儿是那几个道士干的?”
话一出,平阳子立刻看向了潜虚,后者则是一声冷笑,“你们想到的我都去调查过了,去北青村的道士分别出自嘉山府流云观跟豢龙台,这俩道士最初被神灵印记蒙蔽,相信了我们制造的假象,回到京北以后也都提及到北青村无异样。但李全一行事发之后,舆论爆炸,他俩立马意识到不对劲,一个回流云观,一个似乎去找他那师兄了。”
“这……”原本劝人的道士眼神犹疑地看向平阳子,“平阳子道友,我说句实话你别生气,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你的嫌疑确实很大。”
“荒唐!”平阳子一甩衣袖,“老夫绝对不会做不利于九幽通神会的事!”
“呵,嘴上表衷心谁不会啊。我可听说了,你先前还对那位大人有点意——”
嘭!
话未说完,一阵狂风呼啸而来,瞬间将毫无防备的潜虚给掀翻。潜虚的身体哐哐哐地砸向桌椅、跌到地面,痛呼溢出声,等到后背被墙壁拦住,他终于反应过来。旋即便是勃然大怒,手中的三清铃甩出去,铃铃铃的声音接连不断,抵着符纸,荡出一圈圈空气波纹,那波纹在接近平阳子时,立刻化作刀刃,直冲平阳的脖子而去。
平阳子拂尘一甩,风刃噼里啪啦地像是撞到什么气墙,要么折了,要么转移方向刺向了屋内的各个角落。
潜虚从地上一跃而起,从宽大道士服袖口里掏出来的符纸不要钱似的往三清铃下扔。其中一旁观的道士瞥见符纸上方的符文,脸色微变化,立刻抽出桃木剑’当‘的一声劈在三清铃上。
两件法器碰撞,屋内再度掀起了风的巨浪。
但此刻众人已有防备,皆是背身一挡,巨浪冲击着墙壁,撞碎了玻璃窗,向着老城区外辐射出去。
“行了,你们还嫌北青村的事闹得不够大吗?潜虚你也收收你那脾气,引雷符是能在京北这种地界乱用的吗?京北卧虎藏龙,你这引雷符一用,不摆明了告诉别人这里有情况?”劝和的道士叹气道,“北青村闹出了这档子事儿,我收到消息说是全国各地都在查庙宇跟道士,这对我们的计划相当不利啊。”
“不止,现在宁昌生都牵涉其中……咱们最近能低调点还是低调点的好。”
“宁昌生?这事儿跟他有什么关系?”
“李全那几个道士囚禁了几个女生,都是宁昌生名下会所的服务员。”有人解释,“警方怀疑宁昌生跟戴建华在这种事情上有交集。不过贫道觉得宁老板这边不用太过担心,他为人谨慎,身边还有咱们的人守着,警察就算想审他,也审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来。”
“两位道友,现在不是争吵的时候,趁大人还在闭关,先把这档子烂事处理了吧。”
“就是,想想接下去该怎么办才是重中之重。”
潜虚闻言,倒是没再反驳,而是冷冷扫一眼平阳子,便不再吭声。平阳子亦然,只是当目光从潜虚的身上收回,眼皮下垂时,眼底分明闪过一道浓重的杀意。
几刻钟后,老城区再度陷入寂静。
一道道身影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之中。
潜虚与另一位长相略憨厚的道士同行,那道士想了想,道:“你今日不该跟平阳子吵起来。”
“老子哪里咽得下那口气。”
“但北青村的事儿的确十分诡异,而且平阳子这人虽然记仇,也不爱将我们放在眼中,但这种关乎九幽通神会的事,应该不会乱来。”
潜虚没吭声。
他难道不知道吗?
他再清楚不过平阳子在九幽通神会上还是很有大局观的,但他必须跟平阳子这么呛。原本北青村那神灵没能饲养成功便也罢了,可现在影响越来越大,导致全国各地都有可能无法进行大人的计划……这种罪名让他来承担?开什么玩笑!以那位大人的手段,百分之一百会把他剁了喂鬼!
那他不就得找个替死鬼吗?
李全跟平阳子是自己送上门来的,他哪能轻易放过。
冷哼一声,他说:“知人知面不知心,何况现在咱们连平阳子的真面目都没见过,谁知道他到底怎么想的。”
长相憨厚的道士闻言一噎,心说好像也有点道理。
关于平阳子对自己容貌遮遮掩掩的行为,他们一度有些看不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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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
桑柒柒拎着三个煎饼果子来到殡葬一条龙,推开门便见段绥正弯腰擦拭着收银台。
将其中一份煎饼果子递给他,嘀咕道:“你也太早了。”
“不早,昨晚睡得好吗?”
“……”桑柒柒拖长声音,有点心虚,“还、还好?”
其实压根就没睡。
昨天晚上关了店以后,桑柒柒原本是想好好休息休息的。她给自己点了很多外卖,什么奶茶、蛋糕、炸鸡、麻辣烫,什么能让她快乐,她就点什么。
还特地在微博上发文询问诸多网友,有没有能让人捧腹大笑的综艺。
网友们很给面子地推荐了很多不同类型的真人秀,但当桑柒柒打开综艺,嘴里在吃美食,眼睛盯着不停晃动的综艺画面,脑子里闪过的却始终都是A4纸上属于年轻女孩的脸蛋。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拿着手机在翻起晓然的朋友圈了。
看完所有的朋友圈动态,桑柒柒丢下桌上的这些外卖,扭头就去了趟地府,一路直奔第七殿,接替了行刑官的工作,把那群恶贯满盈、正在接受惩罚的小鬼全部揍了一遍。结果心里刚舒坦一点,走到鬼门关就遇到了庾朋那傻逼。
庾朋眼角余光瞥到桑柒柒的身影,本是想转身离开的。毕竟他叔叔已经几次三番地警告他,让他以后离桑柒柒远点,能不招惹这疯女人就别招惹这疯女人。
所以,庾朋心里虽然不大愿意,却也到底还是强行说服了自己,加快步伐,打算赶紧远离桑柒柒。
结果桑柒柒张嘴就是:“听说你又被开除了?”
一句话,直接点爆庾朋的怒火。
他猛地一回头,桑柒柒挑衅地迎上他的视线,手抬起,做了个鄙视的动作。
然后——
庾朋鼻青脸肿地回公寓睡觉,桑柒柒神清气爽地回阳间吃外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