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他拂袖而去的时候,给我吓得,一个没坐稳,就摔了。” 明堂似乎心有余悸,抚了抚心口,顺了口气后,才发现话题走偏。
“诶诶,这话怎么说到我这里来了。” 明堂连忙将话往回拉,“正说仙君定心悦仙女姐姐你的事呢。”
“嗯嗯,你继续。” 叶棠玉也没拦他,仍由他在这里信口开河。
“一个男子为何会对另外一个男子,莫名其妙地生出敌意?” 明堂自问自答。
“只有一种可能,觉得自己受到了威胁。”
“要么是财力地位,要么是与女子爱人。总有一样让他觉得挑战到了他的位置。一山不容二虎嘛,我们男子的攀比心可是很强的。”
“可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身外之物再多,哪能和仙君相比,那自然就只剩仙女姐姐你了。”
“你们男子之间...弯弯绕绕这么多呢。” 叶棠玉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那可多了去了,彼此之间一个眼神就能懂。仙女姐姐感兴趣的话,我来给你说说?”
“不用了,不是很感兴趣。” 叶棠玉婉拒,“所以呢,就算你说得都对,那又如何?”
明堂闻言微微瞪大了眼睛:“仙女姐姐,这一切都是我的猜测,你难道就不想验证一下那位仙君是不是真的喜欢你?”
叶棠玉沉吟片刻:“我知道这个有什么好处吗?”
明堂闻言失声,好半晌咽了咽口水:“那位仙君在仙女姐姐心里是什么?”
是什么?叶棠玉顺着明堂的话想了想,容与与她而言最重要的身份自然是她的任务目标,其次是逐月仙山的同门、是道友...
而除此以外...叶唐玉脑海中蓦然闪过渡劫时的残梦中,容与那双黯然无光的桃花眼...
除此以外,也许还是她的故人。
“看仙女姐姐的样子,似有所感吧?” 明堂看着叶棠玉一时怔愣,颇有些得意,“怎么样?要不要按照我的法子试一试仙君?”
叶棠玉看着明堂胸有成竹的模样,点了点头:“那就试一试。”
“这就对了!” 明堂很是开心,从袖中拿出一个小巧的盒子打开给叶棠玉看,“你瞧,这是我问郁东家要的吐真剂。一会儿我只要让仙君吃下,你问什么都保准他说的是实话。”
叶棠玉看着眼前散发着淡淡草药香气的小黑丸,问出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那你要让容与如何吃下这颗丹药呢,在他并不喜欢你的情况下?”
明堂闻言脸上的表情僵住:“这个...”
“我去送吧,想问什么我自己问他就行。” 叶棠玉伸手想拿过那个小匣子,却被明堂灵活地躲开。
“不行,一定得是我去问。” 明堂给出解释,“哪有人当面问的,仙女姐姐你也太过豪迈了些,这种时候,一定得有个中间人周旋,你躲在外面听着就好,以免双方尴尬,彼此都留点余地嘛。”
似乎有些道理。
既然如此...叶棠玉挥手在那小黑丸上施加了一道灵力。
“你去时告诉他,这是我为他寻来的伤药,让他务必立即服下方能生效,这丹药上附着了我的一层灵力,这样他便不会生疑。”
“还是仙女姐姐有办法。这样便万无一失了。我们这就下去?” 明堂将药收好。
“我在方才那个走廊边上等你即可,靠得太近,容与会有所察觉。” 叶棠玉起身告诉明堂,“届时出来,你再转告我容与说的话即可。”
两人商量好一起下了楼。
明堂拿着丹药敲响了容与的房门:“仙君在吗?仙女姐姐让我来为你送药了。”
约莫过了一会儿,容与的门缓缓打开,里面没有点灯。
叶棠玉目送着明堂走了进去。
“这是在做什么?” 一阵异香扑鼻,叶棠玉抬眼看向翩翩走来的郁东家:“那孩子又再折腾些什么?”
“说要为我试一试真心。” 叶棠玉并未瞒着郁东家。
“难怪问我要吐真丸呢。” 郁东家掩面轻笑,“这孩子想法历来多。”
“看起来他这样的性子很和郁东家的心意。” 不难看出,郁东家对明堂十分特别,叶棠玉想到那枚令牌,“那枚令牌..”
郁东家挑了挑眉:“那孩子,让他不要把令牌到处给人看。”
随即解释道:“那令牌被我浸在忘川里染了鬼气,又得我炼化,没了伤人的戾气,刚刚好能掩住活人的气息,让活人也能悄无声息地入城,不过他带了几年,鬼气渐淡,这才暴露了行踪,惹出这些事来。”
“不过,若不是这样,我也不能开这样的眼界。” 郁东家看着叶棠玉,“阁下怕是已经进阶元婴了吧,否则不可能如此快地从我的暗楼里出来。”
天下元婴不算多,也不少,叶棠玉并未接郁东家的话。
郁东家人情练达,自然知道这是不愿多谈的一事,借着喝茶的功夫将事情带了过去。
又等了一盏茶的功夫。
明堂还是没有出来。
问个话需要问这么久?叶棠玉正纳罕。
突然从容与屋内传来喧嚣之声,像是碗碟杂碎在地上,随即传来明堂的呼救:“仙女姐姐救命!仙君要杀我!”
叶棠玉反应极快,几息之间,便来到容与房间门口,推开了房屋。
还未进去,便问到一股血腥之气。
随着门被打开,外面的光照了进来。
只见明堂神色惊惶地倒在地上,脸色煞白,一动也不敢动。
他的胸口处是一柄剑。
叶棠玉顺着剑朝看去,容与持着剑,脸上是她从未见过的毫不掩饰的冷意,他看着明堂的目光恍若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东西,只听噗嗤一声,那剑竟继续往明堂胸口刺进了几分。
“容与!” 叶棠玉拔高声音阻拦他。
听到叶棠玉的声音,容与手上的动作停下,半晌,偏过头来看她:“你要护他?”
容与的眼瞳漆黑,像是深潭。
第45章 恶仙
叶棠玉被容与看得一愣。
“仙女姐姐...” 明堂倒在地上发出细碎的叫疼声。
叶棠玉回神, 没有回答容与的问题,上前查看明堂的伤势。
好在他胸口处的伤口并不深,不过剑往前刺了几寸, 血止不住地流,看上去有些吓人。
“哟,这是什么阵张。” 郁东家不紧不慢地过来, 在门口望了一眼, 闻到了血腥气, 颇有些看热闹地说, “难不成我这望乡楼今日要出一名恶仙?”
现在这场面自然无人搭理她。
叶棠玉用灵力为明堂止了血,见他脸色惨白,又从随身带着的也药瓶里倒出一颗聚气的丹药喂他吃下。
“郁东家, 劳烦你将明堂带出去。”
见明堂脸上慢慢有了血色, 叶棠玉将人交给了站着看戏的郁东家。
见着叶棠玉和容与之间的气氛有些不对,郁东家倒是没有推脱,将半晕半醒的明堂扶起往外走去,一边走一边还略带拱火地啧啧叹道:“我们明堂这么个水灵的小公子, 这被人捅了一剑,怕是要好久才回得过元气。”
带两人消失后, 叶棠玉挥手关了门, 又亮了灯。
灯亮起的瞬间, 容与下意识避了避。
那把刺入明堂胸口的剑还被容与攥在手里。
“他与你说什么了?” 叶棠玉坐下, 桌上茶盏里的茶已经凉透, “你这性子, 竟会用剑刺他?”
容与眸中划过一丝暗光, 手腕一转, 将剑横在了桌上, 唇角带笑:“我这性子? 阿玉觉得我是什么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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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东家扶着明堂刚出了容与的门,便挥手招来一直候在外面的一叔。
“将人送到我房里去吧。”
一叔看了眼明堂,也没多问什么,蹲下身将明堂背起,利落地上了顶楼。
“别粗手粗脚的,小心些,精贵着呢。” 郁东家跟在后面叮嘱,想了想又问,“怎么样,暗喽里那些厉鬼情况如何?”
“禀主子,已经派人去看过了...” 一叔说到这里微微一顿。
“怎么了?” 郁东家自然察觉出他的犹疑。
“...暗楼里,除了底部那些已经完全没了神智的厉鬼被清杀了个遍以外。剩下还略残存着神智的厉鬼都没有出现大的损伤。”
郁东家闻言,眼眸中的笑意微凝,让一叔将明堂送进屋后,又遣散了在屋里伺候的鬼仆。
很快,这屋里便只剩下了明堂和郁东家。
“你也听到了,我暗楼里养着的那些厉鬼,神智残存不过三四分,仍谁进去都必须杀之才能得令牌,除非.....” 郁东家抚了抚摆在案桌上的琴弦,声音柔婉,“仙君,这次可别在阴沟里翻了船呐。”
屋子里安安静静,并无人应她。
古琴旁,香炉中燃起淡淡的檀香,郁东家的纤纤细指毫无章法地拨弄着琴弦,断断续续,有鬼魅之感,炉子里的香气顺着这琴音,竟化入了一旁躺着的明堂体内。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一股青灰色的烟气从明堂头顶散出,明堂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