荼蘼归_子不语经年【完结】(23)

  萧潭静不下心,想了想,又怒气冲冲回了王府。临走前告诉司空珉,一有凌之嫣的消息马上通知他。

  太妃正悠闲地吃点心喝茶,今日已经让官媒打听潇湘城里比凌之嫣才貌更出众的大家闺秀,她还特地叮嘱官媒,一定要给萧潭挑一个温柔小意的王妃。

  像凌之嫣那样还没过门就把萧潭呼来喝去的,她不喜欢。

  萧潭突然回到府中,太妃惊了一跳。

  不等太妃开口询问,他已经阴沉着上前质问道:“母妃这几日做了什么?”

  太妃看他这个样子,直觉他已经知道了所有的事,一时没有想好如何答话,脸上半阴半晴地望着他。

  萧潭冷笑道:“让我说说看,母妃骗我去感华寺,然后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让凌之嫣和她爹娘都去了海疆,迫使我们分开,是这样吧?”

  太妃不忍母子离心,喃喃辩解:“我这都是为了你。”

  “你为了我?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太妃颤声说:“你是我儿子,你也要替我想想,你是我唯一的指望,若是你有什么三长两短,让我怎么活?”

  萧潭转过脸,愤愤道:“母妃好不讲道理,让我娶凌之嫣的是你,让我悔婚的也是你,你简直就是反复无常!”

  “放肆!”太妃恼羞成怒,“有我在,你就不能娶那个克夫的凌之嫣。”

  萧潭听到她亲口说出的真心话,不禁嘶声道:“你在乎的是我的安危吗?不是。你在乎的分明是你自己的荣华富贵,是你爱慕虚荣,毁了我的婚事!”

  太妃从前在先帝后宫受过无数委屈,也没少被人嘲讽爱慕虚荣,因此即便如今成了太妃也最讨厌听到这四个字,今日听到自己儿子亲口对她说出这样的话,顿时悲愤交加。

  热泪夺眶而出,她想历数抚养萧潭长大这些年的操劳,可是抬头的一瞬间,她看见萧潭眼神里桀骜的戾色,恍惚之间仿佛看见了先帝。

  萧潭怒目而视,太妃忽然间气息止住,张口不能言语,想伸手拉一拉萧潭的衣角向他道歉,萧潭却冷着脸侧过身去,太妃抓了个空,随即不慎扑倒在地……

  ***

  凌之嫣和爹娘乘马车出发前往海疆,家里所有仆人都领了银两被遣散了,临别时,竹影红着眼眶让凌之嫣保重。

  赶路快两日了,凌之嫣断断续续心口疼,从一开始的剧痛到之后随着呼吸而间歇的阵痛,即便靠在凌夫人怀里也不见好转。

  凌夫人一路用掌心为她轻抚着疼处,见她沉默不语、面色苍白,不禁哀思道:自己多年来供奉给感华寺的香火一分不少,为何一家人沦落到这般田地?

  邵谦派了官兵护送,出城后经过第一个驿馆,一行人停下暂歇。

  领队的校尉对凌微澜客气道:“大人是去海疆赴任,不是被流放的犯人,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我。”

  凌之嫣躺在驿馆里,由大夫诊治。她恍惚无力,窥见床幔是白色的,蓦然开始胡思乱想,自己难道要命丧于此?

  大夫在一旁叹道:“这位姑娘体虚气短,不宜舟车劳顿。”

  凌微澜谢过大夫,默思自己一生兢兢业业,对得起天地良心,为何临到晚年还要遭此一劫?此去海疆,怕是要客死异乡。

  唯一的安慰是远在京城的儿子凌之贤没有被牵连,便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

  一家人在驿馆休养,准备等凌之嫣病情好转再接着赶路。

  司空珉安排的人手正好有一队跟到了这儿,见凌家人在驿馆留宿,又有郡府官兵守着,便没有上前打扰,只是派人回去通风报信。

  太妃在王府病倒,四肢僵住又不能说话,姜大夫赶来诊治,竟是中风。萧潭陪了整个下半日,在姜大夫面前不发一言。

  姜大夫察觉到气氛怪异,留下药方后又叮嘱伺候太妃的婆子要常将太妃扶起来捶背,不久便离开了王府,不曾过问任何闲事。

  萧潭黯然守在太妃床前,对太妃中风一事很自责,但又不甘道:“母妃,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我不能什么事都听你的,如果凌之嫣真的就这么走了,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太妃追悔莫及,缓缓闭上了眼。

  入夜后,太妃服药睡下,萧潭一声不吭离开王府,又来到司空珉府上无望地等待。

  司空珉眼下还未接到手下人的消息,正独自夜观天象。他已经打听清楚凌家人为何仓促之间被迁往海疆,心内不由得嗤笑,平日里只知享乐的太妃居然也能对太守大人发号施令,难怪百姓对这等王公贵族多有怨言。

  萧潭再次赶来,没有对司空珉提太妃病倒一事,只是无奈感慨道:“我向来无忧无虑,没经过什么大事,到了紧急关头,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我真的不如你。”

  司空珉则安慰:“殿下太过自谦了,有道是关心则乱,殿下太记挂凌姑娘,行事反倒不能像平日里那样冷静。”

  两人相对站了好长一会儿,临近深夜时突然有人回来禀报,凌家人此刻正在城外驿馆。

  萧潭大喜过望。

  司空珉连连道:“太好了。”又问萧潭,“殿下要不要养精蓄锐,明日一早再去驿馆?”

  萧潭等不了明日一早,当即牵马准备前往驿馆,司空珉只好随行。

  临走前,司空珉忙又返回书房,取出一封信带在身上。他这趟去京城,刚巧遇到凌之贤,还受凌之贤所托带回一封家书。想跟凌微澜说上话,这封信是关键。

  皓月当空,二人策马奔行,到达驿馆已过子时。萧潭打量着驿馆的上下两层,各处黑灯瞎火,便在驿馆外的亭子里默默等候了一夜。

  凌之嫣在二楼临道的屋子歇息,劳累加上染病,一夜无梦。

  晨光熹微时,外面忽然下起雨来,雨滴顺着瓦檐潺潺流淌,凌之嫣很快被吵醒了。

  睁眼看到陌生的卧房,凌之嫣心生些许惆怅,马上就要离开潇湘城的地界了,自有无限留恋。

  心口已经没那么疼了,但还是闷闷的。她下床推开窗,想再看一眼潇湘城的晨景,远处的山上雨色和雾色相连,像是袅袅仙境。

  隔着雨幕,又看到不远处的小亭子下有两个人在躲雨,一个站着一个坐着,柱子上还拴着两匹马,人和马都没精打采的,像是已经在亭子里逗留多时。

  凌之嫣觉得奇怪,什么人这么早就出现在此?正遐想着,站着的那个人轻微动了动,凌之嫣定睛一瞧,倏尔愣住。

  第20章 骨肉分离 司空珉的家?

  认出那是萧潭后,凌之嫣呆楞着望了一阵,移开眼后又注意到旁边坐着的正是司空珉。她不懂他们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不过凌之嫣对这个问题也没有思索太久,既然她和萧潭的婚事已经取消,那他们之间就再无瓜葛,即便他是来同她道别的,她也不想见他。

  她情愿从未认识过他。

  潇湘城的晨景已经看过了,凌之嫣悄悄抬手关上了窗,知道自己什么都带不走。而她走后,这里没有几个人会记得她。

  萧潭盯着驿馆瞧了大半夜,刚刚想打个盹儿便听到萧萧雨声,萧潭忙打起精神,此时天也快亮了,他起身望雨思忖着,见到凌之嫣如何说服她留下来。

  凌微澜不大可能会答应,萧潭绞尽脑汁,想找到一个不被凌家拒绝的理由。

  身旁的司空珉闭目养神,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

  萧潭无意间回望驿馆的方向,仿佛冥冥之中有一个声音在提醒他——

  是她。

  在她关上窗的瞬间,他认出了她的鬓影,眼眶酸疼得几乎要喜极而泣。

  凌之嫣背对着窗,在心里同这儿的所有人和事道别,想到和萧潭上次在船上相会,潸然落泪。

  她离开凌家之前,把他送给她的珠钗埋进了墙角的泥土里。相识的时间明明也不长,准备忘掉他的时候,心却像被割下一片肉那样疼。

  凌之嫣收拾好行囊准备早膳后离开驿馆。然而没过多久,驿馆大门便被人敲响。

  凌之嫣心里一动,没有开窗去瞧萧潭是否还在方才的地方,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期待接下来的事态如何,只是竖起耳朵听楼下的动静。

  驿馆的杂役去开门,伴随吱呀声响,杂役开口第一句话便道:“詹阳王殿下?”

  凌之嫣听得真切,情急之下忙去隔壁的屋子敲爹娘的房门。

  凌夫人两眼惺忪地来开门,问道:“嫣儿,又不舒服了是吗?”

  凌之嫣摇头进了屋,在爹娘面前没敢提萧潭追来的事,含糊道:“底下有人来了。”

  凌微澜披上外衫,奇道:“什么人?”

  凌之嫣闭口不言。就在这时,萧潭已经由杂役带领来到凌之嫣的房门前,见门虚掩着,他小心翼翼推开一角,屋子里空无一人。

  萧潭变了脸色,忙回头问驿馆杂役:“她人呢?”

  凌之嫣躲在爹娘屋子里不出声,凌微澜和夫人相视一眼,没料到萧潭会追过来,也知道他既然来了,便不是好打发的。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白月光 古代言情 情有独钟  破镜重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