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芙蓉觉得这地方也不错,见门前人来人往的,便下了马车,准备进去观摩观摩。
于是,三楼雅间的裴少阳只是随意地往楼下看了一眼,便看到了从马车上下来戴着面纱的小继母。
前几日他听属下说了她那日被人调戏的事,小叔速度也快,领头那人已经被流放了。
只是他裴少阳的继母,岂容他一个小贼欺负,他便只好叫他死在半路上了。
不过今日她倒是学聪明了,知道戴上面纱。
可裴少阳望着她那曼妙的身姿,虽说只露出了一双眼睛,可那水润细长的眸子,面纱下若隐若现的五官却更加吸睛。
她好像比来时丰满一些了,跳下马车时胸前一团明显震颤。
裴少阳眸光闪了闪,眼见她进了酒楼,拿起手边凉掉的茶盏一饮而尽。
酒楼十分开阔,金灿灿的醉仙楼招牌挂在上头,门前有小二在招揽客人,见秦芙蓉下了马车,忙迎了上去。
小二的眼睛如激光一般扫视着,来人虽衣着简单,但那料子却是云锦,一般的高门是穿不起的。
小二愈发恭敬,将人迎进去后见秦芙蓉打量的模样便知应是第一次来的生客,热略道:“两位是要雅间还是雅座?雅间二楼三楼都有,雅座只有二楼处了,二位可以边欣赏歌舞边用膳。”
秦芙蓉点头,“那便二楼雅座吧。”
“好嘞,二楼雅座两位!”
小二一直躬着身子引路,秦芙蓉又打量起酒楼,只觉得自己有种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感觉。
酒楼一派富丽堂皇,虽说是青天白日,可灯烛燃的也旺,走马灯琉璃灯交相辉映,内里是回形的设计,中间有伶人在台上表演,头戴花环的妙龄女子抱着琵琶正在吟唱,客人们或是推杯换盏,或者摇头欣赏,场面十分热闹。
各个角落随处可见的冰鉴,外头热火朝天,里头如来到了春日,分外凉爽。
也有女客在其中听曲用膳,只也都是跟着婆子丫鬟,一看便知身份不俗。
楼梯宽阔,连扶手上都刻着精致的图案,几经辗转,二人终于坐下,红艳点了几道酒楼的招牌,秦芙蓉捏了几粒盘里的瓜子,欣赏起楼下的歌舞。
红艳坐下帮她倒了杯茶,秦芙蓉好奇,“你从前可来过此处?京中不少这般富贵的酒楼吗?”
红艳摇摇头,如实道:“奴婢从前跟着侯爷来过一次,别的酒楼奴婢也去过几处,醉仙楼无论是规模还是别的,都是其中翘楚,再没有更富贵的了。”
秦芙蓉听后一脸若有所思,并在小二上菜的时候问了一句,“你们东家今日可在?若在的话可否帮忙通传一声,我有些生意上的事情,想同东家谈谈。”
此时的秦芙蓉已经摘了面纱,歪着头询问小二,一双眼睛明亮认真,小二在醉仙楼干了许多年,也算是见过不少美人的,此时看到摘了面纱的秦芙蓉,还是楞了片刻,眼前人仿若出水芙蓉,好看的叫人移不开眼。
还是红艳唤了他两声,他这才回过神来,未经大脑思考便道:“姑娘您稍等片刻,小的这便去问问掌柜。”
秦芙蓉笑着应了声好,小二被迷得晕头转向的,刚一下楼便抽了自己一嘴巴,哎呦酒楼的规矩他怎么就忘了呢,掌柜的吩咐过找咱们东家的一律都说不在啊。
但小二还是又往楼上秦芙蓉的方向看了一眼,觉得这般神仙似的美人儿,他都答应人家了,还是硬着头皮问了掌柜。
不出意外的,小二被掌柜训斥了。
“去去去!你忘了咱们这的规矩了!东家身份尊贵,又岂是谁都能见的!”
于是小二灰溜溜的前去跟秦芙蓉说东家不在。
秦芙蓉笑着道无事,“我下次再来便好,麻烦小二哥了。”
红艳适时的给小二递了块银角子过去,小二推搡不过便红着脸手下了。
小二捏着手上的银角子,只觉得这娘子不光是长得好看,出手竟也这般大方,简直是仙女下凡了。
而三楼雅间内,裴少阳也听到属下的汇报,捏着手上的酒杯缓缓道:“她说她要见我?”
属下躬身称是,裴少阳轻笑一声,难得舒展了眉眼,“下次还来?”
属下不敢抬头,再次称是。
裴少阳将手上的酒水一饮而尽,嘴角勾起,“那下次便将她请上来吧。”
他倒想看看,她这位小继母,到底在耍什么花招。
起身将门推开,微微垂下眉眼便看到了二楼用膳的秦芙蓉。
裴少阳靠在柱子上,见她吃的高兴,对身侧的人道:“叫人送一模一样的菜上来。”
他们鲜少在一张桌子上用膳,即使一道用膳也是秉持着各自的身份,记忆里,她很少这般眉眼弯弯,倒是,有些可爱。
如此这般,一个吃,一个默默地看。
酒楼在这么好的位置,生意又极好,东家想必也不是什么寻常人家,所以见小二说东家不在的时候秦芙蓉一点也不觉失望。
尤其是菜上齐了之后她尝了尝。
红艳点了一些她爱吃的菜,鱼香肉丝,红烧肉,蒜香小排,芦笋鲜,清蒸鲈鱼和酱爆虾仁,都是极普通的菜品,但醉仙楼的厨子手艺不错,火候刚刚好,尤其是芦笋鲜,简直快鲜掉舌头了。
愉快的用完午膳秦芙蓉便决定去一趟明月山庄,还得去跟徐伯取取经,只是她是用完膳过去的,希望徐伯不要念叨她才好。
她确实该去自家酒楼尝尝的。
红艳结了账之后二人便起身离开,秦芙蓉带上面纱走在前头,下楼时却迎上了个眼熟的男子。
男子早就注意到了她,毕竟一身白衣身姿妖娆,脸上还带着面纱,别人想不注意到都难。
男子一双笑脸打量着秦芙蓉,秦芙蓉不想惹事,权当没有看见,毕竟被人看看又不会少一块肉。
可是男子却将路挡了,开口道:“咱们倒是有缘,竟又同夫人见面了。”
秦芙蓉面无表情,“公子想必是认错人了。”
男子打开手中的折扇,挡着半张脸看着她笑嘻嘻道:“夫人莫不是忘了,公主府赏花宴咱们才见过,夫人的相貌,可是叫在下十分惊艳的。”
这人弯着腰,试图向她凑近,秦芙蓉微微避开了身子,红艳也拦在她身前。
裴穆安一进醉仙楼便看到了楼梯处白衣翩翩的女子,虽带着面纱,但他还是一眼认出了她,他怔愣了一瞬,又看到拦在她身前的男子,心中恼怒,箭步上前对着那人抱拳道,“叫二皇子久等了,是穆安失礼。”
裴穆安站在二皇子一侧,面色不慕,身上散发着叫人不得拒绝的低气压。
二皇子转身,换上了一幅谦逊的笑容看着裴穆安,“裴将军来了,无碍,本殿也刚到。”
秦芙蓉轻飘飘地看了眼小叔,只做没听懂二人的对话,直接从一侧掠过二人便走了。
二皇子有意讨好裴穆安,自然不会当面做出什么逾举的行为来,只挑眉看了一眼秦芙蓉,又故作淡定地邀请裴穆安上了楼。
楼上目睹全程的裴少阳冷笑一声,她还真是能招惹男人啊,这次还是个皇子,眼看秦芙蓉出了酒楼,裴少阳转身便进了雅间。
既然是找小叔的,那便交给小叔解决吧,这几个皇子,就没一个省油的灯。
只是他这小继母,他还真是越来越感兴趣了呢。
马车内,秦芙蓉撇着嘴对红艳道:“这位二皇子,还真是个不讨人喜欢的笑面虎。”
初次见她竟觉得这人眼中没什么恶意,算是她看错了。
红艳颇为赞同道:“外头都说二皇子最是温和谦厚,今日瞧着,确为谣传。”
秦芙蓉点头,那个三皇子据说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脾气暴躁还极爱美人,以后远着就是了。
不过,小叔跟二皇子今日约在一处,怕不会只是喝茶用膳这么简单的事吧。
“除了那人的相好,可还有别的线索了?”
红艳摇头,她分别问过侯爷和二爷的侍卫,如今的线索极少,只能等待着对方露出马脚。
“不过目前二皇子和三皇子都有拉拢侯爷和二爷的意思,只是二人以孝期之名,不多表示罢了。”
秦芙蓉嗯了一声,想不明白的她便去不想了,她只需要知道有线索了便好。
车厢内热气腾腾的,一刻钟后终于到了明月山庄,徐伯一看她来笑的胡子都飞了,再听到她的远大抱负,顿时激动起来,他就说吗,即使是女子,有徐家的血脉,怎么会甘心拘于后院呢。
一连说了几个好字,这才喜不自胜的同秦芙蓉讲解起来。
待太阳落山了秦芙蓉这才回去,红艳手上还提着徐伯一早差人准备的吃食。
小腹有些不适,略作休息,换上了轻便的衣裳秦芙蓉还是去书房练字了。
她近些日子未有懈怠,字也不是从前的歪斜了,一口气写了五十个大字,又抽出了张纸,用自己叫丫鬟制作的炭笔开始写写画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