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河一笑:“你说的很是,就是嘛,我区区凡人,以后要跟着玄门中人查案,若是遇到些妖邪,如何能敌?”
“大人也可入道炼一下锻体功法,可强健身体,打不过也能跑不是?至于保命法器,我回头给您些法器和符咒。”阆九川说道:“此外,也教你些道家咒诀,就算不能驱邪,遇事了,默念咒诀,应该也能叫那些东西忌惮一二。”
“那我就不与你客气了,你多准备些,我付银子,带回去给监察司的部下。”他新官上任,虽然是做***,但也要和底下人打好关系的,有好处,人家才会替你跑腿卖命啊。
阆九川应下,她开这个铺子本就是为攒功德,银子多了,也不是没用,她可以拿去布施,这些也是给自己积攒功德的力量,那些人若做了好事儿,一些愿力说不定也能反馈到她这里。
蚊子腿也是肉,一点一点的积累,就能积成加大功德包,能让她距离彻底恢复实力越来越近。
真正的涅槃重生,她一直为此而卖力。
阆九川和沈青河说话的时候,曾济川一直注意着她,虽然从老沈嘴里得知眼前这个姑娘,年岁不过及笄之年,如今离得近了,虽然只能看到模糊的人,但也觉得她过分年轻和纤薄。
可年纪小归小,道理却是说得极是中肯,就拿当官那套术话,在哪个位置不是幸与不幸兼存呢,富贵从来都是险中求的,为民请命也是一样,官做得小就可安心么,高位有高位的烦恼,低位也有低位的苦,与其想是否幸或是不幸,不如放手一搏,全力以赴,左不过就是一个死字嘛。
曾济川想起自己为官多年所遇到过的无数处险境,不禁释然一笑,可定睛看向阆九川时,他又有些挫败。
他走过了无数条铺着荆棘的路都能安然而退,但到头来,却要败在这眼疾上么?
他才五十岁,正是攒够资历往上爬的时候,就这么退了,他真的不甘心!
正因为不甘,才犹豫,毕竟这眼疾要治,有很大成分是靠赌的。
他怕自己赌不赢,这眼真就折在术上,那就真的不必谈什么抱负了。
老沈却说要找这个会玄术的姑娘,说她也会医,看看她有无更好的办法,可他这眼,欧院正尚年轻的时候应该能治,现在他年老,眼睛也不太好使了,他也不敢亲自上阵。
曾济川想到这里,顿时生出一股无力感。
阆九川看过来,道:“这位大人是得了青盲症?”
他的眼睛,瞳神内黄精浑浊,那眼珠上像是蒙上了一层青白的薄膜,如同灰雾,使得那眼睛无法聚焦,看东西自然也不清晰。
这是青盲症,又称圆翳内障,上了年纪的老人最容易得此症,但也有先天生成的,以及肝肾两亏,气血不足,导致肝风上冲,也容易造成目翳。
曾济川的年纪并不算多大,也就知天命之年,却得了这眼疾,也只能是身体所致了。
阆九川看他脸色略显苍白,精神不济,且看他面相,在年轻时曾遭过生死大劫,乃外伤所致,估计是那会失血过多,未补回充足的元气,导致精血亏损。
沈青河没等曾济川说话,就抢先道:“对对,小九你帮他看看,能有什么办法?也是缘分呐,这位大人名讳亦有个川字呢,叫曾济川。你要是帮上忙了,他好东西少不得你的,他有许多宝贝。”
阆九川淡笑,看出来了,此人富贵,不是普通的富贵,是大富大贵,不但官阶高,出身也不低,是自小就在富贵堆长大的那种福禄双全人。
“去年还能视物,今年开年后,就越发的模糊,已是看不太清了。也才这年纪,就要瞎了,真是……”曾济川见阆九川挑明,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说了。
阆九川道:“曾大人在壮年时,曾受过大伤吧?当时不但气血受了大损,您还险些就交代在那场劫难里?”
曾济川听了这话,有些惊愕,微微坐直了身体,下意识地看向沈青河的方向。
沈青河忙道:“我可没说过,我见这丫头的次数也少,这次没打个招呼就带你过来,都是倚老卖老的,人家是自己看得出来。”
阆九川淡笑:“相面术,我也会一点的。大人出身优越,福禄双全,就是壮年有个生死劫,有贵人相助,就能迈过去,此后便一路坦途,官路亨通。”
这话其实多少有点马后炮,毕竟已是过去的事,现在他人好好儿的坐在这里,又已是二品大员,可不就是官路亨通么?
但是,曾济川也是个犟的,故作无奈,摇头叹道:“小姑娘是有几分本事,但你说的一路坦途,老夫却是不能苟同,官路亨通,只能称一半吧。”
“哦?”
曾济川说道:“你看我这眼都已快瞎了,我一瞎,官路自然止步于此,如此,你还敢说我官路亨通么?”
阆九川轻描淡写地道:“区区青盲症,治就是了,何至于瞎?”
曾济川心头猛地一跳,呼吸急促起来,声音略颤:“你说什么,不至于瞎?你有办法能治?”
阆九川嗯了一声:“您我有缘,我在,您瞎不了。”
第311章 小儿狷狂又反骨
有我在,你瞎不了!
好生狷狂霸道的口气,多少太医都摇头甩手,就算知道怎么做的,也不敢打这保证,说有他在就瞎不了。
眼睛多重要,谁都知道,而医者,很多时候都会有各种各样的顾忌,哪怕曾治过青盲症的欧院正,也不敢肯定地说能治好,其余的就更不行了。
便是民间的大夫和所谓名医,也都会为自己保留后路,不会把话说全。
可阆九川小小年纪,就敢这么说。
曾济川自小就出身优越,他也是富家公子,也有过狷狂霸气的年轻气盛,听了这话,都不免在心里道一声,好大的口气,你凭什么?
但很可耻的是,他还是因为这句话而内心振奋,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得飞快,很是激动。
虽然很不靠谱,但万一呢?
曾济川还是很愿意相信这世间有一些鬼才存在的,只是他未接触到罢了,一如眼前这看起来特别纤薄的小姑娘。
其实也就是曾济川的眼睛模糊了,看不清阆九川的模样,要是看到她的脸色,只怕会觉得对方更不靠谱了。
这么孱弱无力,实在让人难以信服她乃神医圣手啊。
激动过后,曾济川渐渐冷静下来,道:“听老沈说,你是会些玄术,难道是打算用这玄门道术来替我治这眼疾?”
“怎么可能呢,玄门道术就算是能让大人视物,我也不能替您这么做啊。”阆九川道:“用道术视物,是由我向您施法,让您暂时不靠双眼视物,但这也很讲究施术人的修为灵力的。我与您再有缘,也不可能为了大人您一直无限期地损耗我的修为和灵力呀,哪怕您把整副家财给我也不可能,修行不易,攒灵力更难!”
曾济川嘴角一抽,她这话说得很理直气壮,也很好理解,就三字总结:你不配!
他悻悻地摸了一下鼻子,道:“道术也可以让人视物么?你口气这么大,你家大人知道……”
他说着说着,忽地瞳孔骤缩,虽然模糊,但明显觉得有手指向自己的双眉探来,有些眩晕感,下意识地闭上眼,往后一仰。
他感觉双眉之间像是有些刺痒,伸手去摸,有点小烫,但却又什么都没摸到,腾地睁开眼,这一看,他僵住了身子。
眼前,一个身材纤薄的小姑娘,脸色有些苍白,显得她的人十分脆弱,她穿着一袭湖青色的春裳,一条腰带勒着腰,细的像是一折就断,而她的手细长,瘦削的手腕挂着一串晶莹剔透的流珠手串,珠光带了些浅金色,极是惹眼。
但最惹眼的还是她那双眼,凤眼大而黑,亮得惊人,他活这么长,还没见到一双眼睛如此有灵气。
“这,这……”曾济川愣愣的眨了眨眼。
沈青河见着不对,看好友盯着阆九川,便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曾济川将他拍开。
“老曾你看得见了?”
曾济川也吞了吞口水,强装镇定问:“是,这是怎么回事?我的眼怎么会看见?”
这就是神奇的玄门道术,不用吃药,也不用动眼,就能视物?
曾济川欣喜若狂,激动得浑身发颤。
“我只是用开眼术帮您暂时把天眼打开,哦,也就是阴阳眼,您能看到东西,全是这只眼带来的。”阆九川道:“阴阳眼有时限,不会一直开着,否则您会为此感到困扰。”
“什么困扰,我都可以克服。”曾济川立即道。
阆九川道:“何为阴阳眼,就是能见阳也能见阴,也就是说,接下来几日,您非但能看到活人,死人也是能看到的。”
曾济川一僵,讪讪地道:“死人,也就是那样,难道还能比人还可怕?”
“您若是阳火旺,又是大官,时常进出皇城,自有皇气正气护体,确实鬼更怕您。但也有不怕死的鬼,它们若能看到您能看见它们,就会一直缠着您,在您耳边不停说话,您会烦不胜烦,甚至夜不能寐,这于您养生是没有好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