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我来给替身人偶点睛,这里有一道加持灵符,你拿着,若觉得力有不逮,马上用。”阆九川递给他一张灵符。
还有这种好事儿?
一策接过来,感觉有些烫手,看灵符暗含的灵力,不禁吞了吞口水,就冲着这符和镇坛木,他都得拼尽全力啊。
阆九川看他一副捡到宝的窃笑,阴恻恻地说了一句:“不许省着,要是这术失败,我会弄死你。”
一策微微一僵,悻悻地笑:“我怎么敢。”
“准备起坛吧,我先去给她点灯。”阆九川走向道坛的另一边,白氏就躺在一张小塌上,阆九川走过去,把丹药喂到她嘴里,探了探她的脉,为了稳妥,渡了一丝灵气入脉,然后将围在白氏的七星灯给点燃了。
有风微微吹过,灯火状似要熄灭,像是不满阆九川为其续命似的。
阆九川双手打了一个道诀过去,那七星灯的灯芯便坚挺着一簇小火苗。
子时已至。
阆九川站起来,看了一眼天色,月早已入了厚重的云层内,不见一丝银光,乌云密布的天际,仿似有风雨欲来。
子夜时分,阴气在寻常人看不见的半空中丝丝缕缕地向这方庭院涌来,大多是从湖中那边飘来,越来越盛。
阆九川来到道坛边上,和一策对视一眼,后者点了点头,她则拿了符笔,沾了白氏他们的精血,将替身人偶点灵。
一策穿着黄色道袍,微微阖眼,双手结了一个繁复的道诀,面色凝重,嘴里喃喃有词,再睁开时,他双眼亮若星辰,烛火倒影在其中,却越发显得他目光锐利如鹰隼。
阆九川看着他宛如变了一个人,唇角一扯,这个茅山弟子,真有意思。
一策取了一炷清香拜了三拜插在糯米香炉上,随后,他手持镇坛木,立于坛前,声若洪钟:“天地自然,岁炁分散,坛场肃静,万神咸听,叩首,起坛!”
啪。
一策将那镇坛木重重地击落在坛基,那声脆响犹如一道惊雷响起,镇坛木所篆刻的道纹蕴含的强悍道意荡漾开去,坛上的油灯骤然拔高,那凝聚于此的阴气像是受到惊骇一样,飞快散开。
他又将白氏姐弟的精血滴落装着无根水的铜盆,血入水晕开,那水受到震颤似的,浮于水面的艾叶和柚子叶无风旋转起来。
紧接着,他旋身一转,脚步生花,踩着七星罡步,一手取了桃木剑,一手咬破双指抹过剑身,嘴里念着咒诀:“赫赫阳精,赤帝威灵,茅山派第一百二十六代弟子一策,叩请祖师降吾身,破秽除殃,解冤结咒,急急如律令!”
他手中剑尖轻鸣,穿过一张请神符,那符无火自燃,符灰混着案桌上供着的三炷香燃起的青烟旋转而上,直通九霄。
一阵阴风传来,院中灯火被吹得晃动,远处黑暗的湖中,仿佛有呜咽声响起,而被放在替身人偶上旁边不远的骨铃蓦地阴气凝聚。
阆九川紧盯着那骨铃,又看向小塌上在昏睡中也显得不安的白氏,手指始终捏着法诀。
一策复又睁眼,那双眼仿有金光一闪而过,眼神凌厉,他脚下连转,脚踏天罡北斗步,一手持着桃木剑挽了个剑花,一手则往铜盆里取了柳叶蘸取血水,向往被破秽溯源符裹着的骨铃洒去,口中急念灵宝解冤咒诀:“以血为引,溯本归源。太上敕令,超汝孤魂……跪吾台前,八卦放光。湛汝而去,超生他方,吾奉祖师急急如律令!”
他的咒诵低沉肃穆,字字铿锵,配合着他的舞动,慈悲的道意一圈圈的荡漾开去,涌向那骨铃,试图将它暗含的咒怨给抚平抹去。
阆九川眉心一跳,他用上了超渡,是想把这血咒给渡了,哪有这么容易?
果然。
异变陡生。
随着那血水洒向骨铃,庭院内阴风急剧,骨铃开始震颤起来,阴气涌向它,又逼得骨铃上的以怨念生成的咒怨尖啸,怨毒之气像是一张巨网,从四面八方罩来,凶戾阴煞,又带着一丝天地之力,威压震慑。
这就是柳仙献祭自己的血魂生成的恶咒的力量。
阆九川飞快地看向小塌,白氏在微微轻颤着,而符阵中属于她和其弟的人偶,却是在剧烈颤抖。
邪恶又充满了怨毒的力量从骨铃里涌出,属于蟒蛇的阴冷和腥臭,在空气中形成一团黑雾,浓稠腐臭,刺骨阴寒交织,迅速向庭院蔓延开去,像一条阴毒的蟒蛇,更向作法之人和白氏绞去!
妄图破它血咒的,都得死!
阆九川眼一沉。
就知道没那么简单!
她刚想动,一策的罡步一停,重重地一跺:“哼,执迷不悟,欠揍!”
第371章 没给茅山派丢人
黑稠的阴雾如蚀骨之水,钻入人体经脉,冰寒刺骨,欲将人绞杀,而作法和受诅咒之人首当其冲。
感受到那滔天的怨毒之意,一策脸色冷沉,双手结印,祭出师门留存下来的八卦镜,迎上那团阴雾,嗟的一声厉喝,道诀不停打在八卦镜,发出嗡鸣,镜面光华流转,照映着那黑雾,显出一条已然全黑的蟒蛇来。
它张着巨口,长又尖的毒牙在镜中闪着寒光,浓稠腥臭的粘液顺着嘴角滑下,欲冲破镜面。
然而,随着道诀击打在八卦镜中时,里面就折射出炙热的青光,将那黑雾驱散,发出滋滋的灼烧之声。
蟒蛇在镜中越发的愤怒和扭曲,怨毒无从抵挡,冲了出来。
阆九川双眸深沉,这是黑化之后的柳仙,她本是白蛇,怨恨已让她失了理智,剩下的只有怨毒和恶念。
咔嚓。
不好,八卦镜竟要被那怨毒的阴雾给冲破,发出裂痕了。
阆九川看向地上的人偶,颤动得厉害,而另一边的白氏,亦是脸色青白。
不能再拖了,不然人偶废了无法偷天换日,受怨念诅咒侵蚀的,只能是白氏,那就是回天乏术,他们这破咒之术,就彻底废了!
阆九川也没出声打断一策作法,只是将腰间帝钟取下,一手结了个法印,捏着帝钟一摇。
噹。
一声钟响,彷如从九霄传来,令人心神一震。
这是阆九川发出的震慑,也是提醒一策,不能与之纠缠久拖,速战速决。
一策神色一凛,眼中精光流转,他左手掐着伏魔印,右手一拍,将用千年雷击木炼制而成的天蓬尺祭于手中,脚踏七星罡步,印诀直指镜中阴雾黑蛇,咒语朗朗而出:“天蓬天蓬,九元煞童,五丁都司……威剑神王,斩邪灭踪,敕令!”
印诀落下,天蓬尺上的咒符道纹骤然大亮,向那黑蛇那虚虚斩下,罡正煞气赤红如九幽火鞭,抽得那黑蛇一阵扭曲,庭院里仿佛响起刺耳又尖锐的惨嚎,叫人气血翻滚。
咔嚓,啪。
八卦镜崩裂掉落在地,那黑雾亦随之溃散,动用了灵力的一策胸口一疼,噗的一声呕出一口血。
“宁儿……”左兖惊惧的声音传来。
阆九川一看,小塌上的白宁在不停抽搐,地上的七星灯晃动不已。
她走过去,拿出金针,在她的几处大穴下下了针,手一拂,道意自针尾传入,让白氏安静下来。
阆九川再看地上的人偶,微微抿唇。
柳仙的血咒,含着天地之力,使得那血咒的恶意也更强些。
眼下,被一策一击,那骨铃所含的怨气彻底被激怒,怨念全部涌出,一滴不存,阆九川疾步上前,机会来了。
骨铃的怨念力全部出现,就是他们全力以赴的时候。
但见那怨念化为更浓稠的黑雾,空气中传来一阵腥臭的润湿之味,黑雾渐渐凝聚起来,化为一条巨大的通体漆黑的蟒蛇,蛇首狰狞,上有一只触角,四爪尖锐,獠牙泛着寒光,它在庭院盘起,居高临下地俯视,一双竖瞳充满了怨毒,死死地盯着道坛前面的人,又似有所感,看向白氏。
阆九川头皮一紧,死死地盯着它,见它挪开视线,转向了替身人偶,心头微松。
封锁白氏的血脉气息,是对的。
而在怨念化成的黑蛇眼中,那两只人偶就变成了人,那个该死恶毒的女人的后嗣。
他们该死,全该死!
此怨咒一出,饶是白氏被封了血脉气息,也遭受到了打击,脸色雪白,额角渗出一层密汗,嘴角也隐隐渗出一丝血丝。
她尚且如此,在白家的白京松只怕更惨。
左兖虽然急,但也没多有同情,他能做的都做了,至于把白京松带过来一起让阆九川照料,他没这么大度,因为多一人,就多一分险,总之妻子没事,他也死不去就行。
要是白京松是个纯良的,他豁出面子也可以求一求阆九川,但很明显的,阆九川恶死了他那禽兽行径,他才不要葬送这面子,免得以后有事也无法相求。
一策旋身一转,和阆九川对了个眼神。
阆九川了然,来到白氏身边,一手掐诀击向白氏的手腕的经脉,醇厚的罡正灵力入脉,触及那些黑色恶咒,使得那恶咒肆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