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装着幽灵花的箱子打了锁灵诀封存好,阆九川也没让将掣离开,生怕它独自回去,会遭遇意外,就要把这幽灵花给废了。
她安静地等着那尸魅回来这老巢!
“你说这尸魅会来吗,看他们所言,这尸魅能化成活人蛊惑世人,寻常人也根本难辨她皮囊下是白骨精,她应该是有灵识智慧的,感应到老巢被端,会跑回来送死?”将掣蹲在她身边,道:“你说,这个尸坑是谁干的,会是澹台无极那老怪物吗?”
阆九川道:“我不知道,但你看到那棺木没有,它处于阵眼中,被至阴地脉之气和死怨之气滋养,静待时机,尸魅出棺,祸乱人间,万民的生机运数,全部收割后,谁能得益?而且,你有没有觉得有一种熟悉感,就像我当初被镇压在皇陵阵眼中,滋养某物和龙脉。那这个叫洛峥的,被那些尸瘴之气滋养,会不会是一个杀器?我们被镇压的效果不一样,但都为某个目标而挺进,不是吗?糟了,这个洛峥估计还是纯阴之体!”
纯阴之体,才能发挥最大的妙用!
将掣迟疑了一瞬,道:“可这就和他说的,要大郸安稳,国运昌盛而背道而驰了。说句难听的,这尸毒若是化解不了,无法遏制,那整个大郸就是人间炼狱。如此,还有什么国运可言,得灭国了吧!”
阆九川冷冽的目光看向虚空,道:“所以我让宫四转告圣女,请他出面救世,即是试探,他若来救,那百姓应能安然无恙,他更进一步收割一波信仰愿力,哪怕这波自导自演就和当初盘城一事一样。他若不来,那这事就是他所乐见的,如果真是后者,估计他的千年筹谋,已经趋向收尾阶段!”
“收尾?”
“没错,收尾的话,就证明他所等待的天时地利或者是人和,已经成熟了,他会放手一拼,或结丹成仙,或成这方天地主宰!如此,为保计划按着他所设定的顺利发展,这大量的生灵生机气运,就是他的强悍护身罩。”
将掣骇然。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还真需要用一场浩劫方能收割这生机,诸如眼下的尸毒瘟症!
“那尸魅……”
“她应该来不了了。”阆九川站起来,看着这尸坑被混沌之火焚毁,那些累累白骨已经化为飞灰,连死怨之气都渐渐消失,失去它的妙用。
“尸魅这个杀器已出世,既人为催化出来的,就是可操纵的,那就不会让她白白送死,而是——加速传瘟!”阆九川神色一沉,道:“我们走,赶紧回去研制解药。”
而此时,宫听澜又传讯来,那尸魅的气息转道往北边去了,果然如此。
同时,又接到了宫四的传讯,国师正在闭关为苍生祈福,只发了玄令,请佛道二门解瘟救苦!
阆九川胸腔中生出一股戾气,盯着苍天良久,天无眼,我来收!
第574章 解得了毒,救不了命
澹台帝姬没想到国师竟会不出面参与研制解药,虽说闭关祈福,可国难当前,他既有那样的修为,又为何不拿出实际的行动来,祈福就能让这尸毒瘟症消散吗?
尸毒是毒,还不是一般的毒,而是阴邪难解的尸瘴,若一直无解,大郸便会变成人间炼狱,那还谈什么安稳?
他要的安稳,难道不是国泰民安么,可明明国难当前,他又在做什么?
澹台帝姬觉得失望极了,更为眼前那些中了毒的人感到悲凉,他们明明对他敬若神明,可真正大灾临头,国师却没有出头!
颁发的玄令,就更可笑,他不出面做领头的那位,而是安于一隅,独善其身,却让同道中人去救济,就不怕叫人诟病?
澹台帝姬想到他当初说的,大郸稳,则国安,现在再品那话,只觉得无比讽刺。
“圣女,阆道友那边传来了可让活人避免被这些中了尸毒的活死人扑咬再传染的汤药,可为百姓作保护身。这正阳破瘴符,我们可让道友们画,就怕有官员得了符后私藏或用以牟利,所以还得圣女下令,若有官员以权谋私,诛九族,以正视听。”宫四道:“尤其这破瘴符纹难以绘制,即便是我等,也不可能一下子就能绘制出大批量来。”
绘制灵符,所需的不仅仅是修为,还有精力元阳。
澹台帝姬看到那一张正阳破瘴符,这也是阆九川传过来作参考的,符文复杂,对她一点灵光即成符的天赋来说,是小菜一碟。
对国师来说,同样如是。
可国师愿意为此绘制吗?
澹台帝姬说道:“我会传话给陛下,国难当前,有以权谋私者,斩立决。”
宫四点点头,忽闻镇狱那边传来巨大的动静,他们连忙赶了过去,却见那个卢瑞庭在不停地呕吐乌血,地上有一瘫带着内脏和——虫卵?
两人顿时色变。
再看这个阴气越来越重的镇狱,莫名有一种至暗时刻来临。
而阆九川这边,她无法顾及那在外流窜的尸魅,带着幽灵花回到关江村的医棚后,立即开始炮制药材。
她得和那尸魅争时间!
她先打了一大桶山泉,还让水精帮着提纯了一番,然后才取了玉盘打水,将幽灵花浸洗,吸饱了泉水的幽灵花,越发的晶莹剔透,妖异圣洁。
此花本就属阴,她也没想到要如何炮制才更入药,就直接重新配一个良方,加了黑豆衣稍微中和一下它的阴性,待汤药即将熬好之前,再将整株被浸洗过的幽灵花放入,用文火熬煮。
幽灵花入药,一股稀奇古怪的味道传出,像是什么东西存放了许久,发出酸臭味和腐烂的味道,令人闻之作呕。
阆九川往里面打入一道太阴玄冥真气,将幽灵花的药性彻底催化,等药汤成后,最后才打入正阳破瘴符。
药成,汤色呈着诡异的朱红色。
阆九川尝了一口,药酸苦恶臭,她脸上五官都皱成一团,差点吐出来,可她却感受到药汁蕴含的一点生机,令体内经脉都暖和起来。
她下意识地掐着指诀,引着那道生机游走周身,滋养着奇经八脉,直到完全沉淀,脉息浑厚平稳。
“如何?”智尚道长白着脸问她。
他也尝试绘制了两道正阳破瘴符,仅仅是两道,他的元气就泄了大半,脸色苍白。
阆九川把一碗药递了过去,道:“幽灵花蕴含生机,这药本就中和,并非猛药,我等喝了,有毒祛毒,没毒强身,喝下后,您可运行两个大周天催化药力。这些天,您辛苦了。”
智尚道长接过药,味道虽难闻,但还是仰头喝了下去,药中叫人难以言喻的滋味,直冲天灵盖,让他有一种在吃腐肉的感觉。
阆九川让人抬了这一桶解药,走到那些活死人那边,她扫过去,自己在山上处理那尸坑的这一段时间,又有两张面孔彻底消失了。
这还是冰山一角,在她没看到的地方,又有多少人失去了性命?
“我不知这个解药是否可行,或许可能会刺激尸毒,脏腑兴许会因此而引起反效果,这是我目前所能想到的最好的方子,愿意试的话……”
“是生是死,不都是天意,苟活了几日,都是我们赚了。”小玉第一个走上前,接过士兵打出的汤药,一饮而尽,紧随她之后的,是她的夫君,刘泉。
两人喝下汤药,所有人都安静等待着,看着他们脸色由白变红,又由红变青,七彩变幻。
不过几个呼吸间,二人就感觉经脉之内像是蹿起了一条火蛇,游走身体各处,那炙热滚烫的正阳之气逼出他们体内的阴寒之气。
二人身上有一股不详的隐晦之气升腾而起,又随风散开,紧接着,他们跪趴在地上,不停地呕吐,一口接一口的乌血呕出,直到血变成鲜艳的红色,两人才浑身瘫软在地上,脸色惨白,双目无神。
阆九川走过去,捋起他们的袖子,本来因为破瘴汤而变得暗沉的尸斑已经淡得快看不见,脉象也趋向平稳。
她心头大喜,连忙动用了神识去探小玉的奇经八脉,发现黑色的尸毒已然消失,只余淡淡的阴气,而丹田处,隐有一丝生机,在滋养脏腑。
成了!
看到阆九川的神色,众人顿时了然,纷纷扑到那负责派药的士兵前,争先恐后,乱糟糟的。
“都安静地呆着,这解药有药材,都会有。”阆九川一摇帝钟,钟声如雷,使躁动的人都安静下来。
于太监连忙多派了几个人去派药和熬药,阆九川看他们喝下,着重注意那些中毒已久的重症者,比起那些症状轻的,他们解毒的过程更为的痛苦一些,人也更虚弱,阆九川再去扶脉,心下沉重。
“毒虽然解了,但你的脏腑已有损,将来寿数有限,抱歉,我无法救命。”阆九川看着那个最先求她的妇人,她又摸了一下她儿子的额头,道:“所幸的是他没恶化,还能活很长时间。”
妇人哭了出来,搂着儿子,不断地磕头:“这已是不幸中的大幸,多谢阆仙子,您就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