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应君南笑了，“秦予淮，我们班的，之前自我介绍的时候你没注意吧？他和你一样，都是来自宁城的，我以为你们是老乡，早就认识了。”
“不认识。”向似锦斩钉截铁地应道：“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古人诚不欺我。”
“我觉得……”应君南又瞥了秦予淮一眼，“我觉得他应该不是想跟你两眼泪汪汪……”
班委选举很快在向似锦发愣的时间中结束了，秦予淮虎视眈眈的目光，盯得向似锦太不舒服了。
哪怕她在这个会议期间试图忽略他，但仍是觉得自己的背要被盯出个洞。
终于熬到会议结束，应君南还要留在现场，见状，向似锦拎着包就往外冲。
但没跑多远，秦予淮的声音就缠上了她。
“向似锦！”
秦予淮显然没怎么运动过，跟上向似锦的步伐让他满头大汗，喘着粗气。
他停在向似锦的面前，拦住她的路后，才双手撑在膝上喘了起来。
向似锦对秦予淮的第一印象并不好。
她想跑，但考虑到对方又是老乡、又是同班同学，她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毕竟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
好半晌，秦予淮才缓过神。
他推了推滑落至鼻间的镜框，开口道：“向似锦，你好。”
向似锦一头雾水，点了点头，说：“同学你好，你有……”
还没等她话说完，秦予淮就出声打断，“我叫秦予淮，和你一样来自宁城。”
“噢，你好。”向似锦尴尬地笑了下，“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有。”秦予淮说：“……你为什么不参与班委竞选？”
“啊？”
秦予淮没吭声，只是仍旧目光灼灼地瞪着向似锦。
向似锦挠了挠脸，反问道：“我为什么要参加这个竞选？”
秦予淮冷着脸，问：“你不是第一吗？”
“我什么时候是第一了？”
“高中三年，你不是一直都是三中的第一名吗？”
有点烦躁。
面对秦予淮这种无厘头到极致的问题，她突然不想回答了。
但眼看着秦予淮不像一个见好就收的人，她还是耐着性子说：“是啊，但是这和我竞不竞选没有关系吧？”
“当然有。”秦予淮一脸坦然，“当了班委以后，综测会加分，更有利于你获得第一，不是吗？”
“……”
向似锦闻言，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她重重地吞咽了下口水，将嗓子里那句“你有毛病啊”生生咽了下去。
好半晌，她才重新睁眼，将秦予淮的脸上上下下记了一遍，暗自决定下回见着他一定绕道走。
“我为什么一定要得第一？”
“因为你之前都是第一。”秦予淮想当然地说。
向似锦感觉自己的太阳穴正在突突地跳着，但眼见着秦予淮认真的神情，她又觉得对方没有开玩笑。
她愣是扯出一抹笑容，说：“能来这个学校的人，几乎都是自己曾经圈子里的第一名，世界这么大，难道还要没完没了地去争这种没有意义的头衔吗？”
“怎么没有意义……”
秦予淮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向似锦语气有些生硬地打断了他，“你要是有时间想去计较这些东西，你自己去啊，来要求我做什么？”
她白了秦予淮一眼，扭头就走，“有病就去吃药，神经病。”
“向……”
向似锦猛地刹住车，冷冷地瞥了秦予淮一眼，“我看在你和我都是宁城人，现在还是同学，我才理你的。你要是再纠缠我，别怪我揍你。”
她亮出拳头的一瞬间，秦予淮的神情变得复杂了起来。
她往前走了两步，听见身后又传来了脚步声。
向似锦敏锐地往后一扭头——
吓到了另一个走在她身后的女同学。
见状，她立即不好意思地朝对方笑了笑，才重新看向方才的位置。
只见秦予淮仍旧站在那，她已经走出十米开外了，但仍是能够看见秦予淮的目光正直勾勾地看着自己。
向似锦想起了向越吟的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果然好学校里神人更多了哈。”
就在这时，揣在外套里的手机响了起来，她瞥了一眼来电显示，当即就笑了。
“喂，念真！”
听筒那端，似乎传来了操场上球赛的声音。
好一会儿，向似锦才听见了柳念真的回应，“似锦。”
两人简短地寒暄了一下彼此在新学校的近况，柳念真就开口道：“似锦，你十一假期的时候回宁城吗？你要是回宁城的话我们可以去周边的十八重溪玩！我看那些宣传的简介做得可漂亮了！到时候你还可以带着相机去，我特意搜了下其他游客去的返图，溪水可青了！肯定出片！”
向似锦聆听着柳念真的安排，她突然有些不忍打断她。
柳念真说完后，才兴奋地又问了一遍，“所以，你十一假期回宁城吗？”
向似锦犹豫了好半晌，才轻声道：“念真，我十一不回宁城了。”
但是怕柳念真难过，她再次补充道：“等寒假吧？寒假的时候我们一起去？”
“……噢。”柳念真的声音顿时低沉了下来，“你为什么不回来？”
“十一的机票太贵了，念真。”向似锦叹了口气，“我要是买了回去的机票，我就没多少钱吃饭了。”
那一头又沉默了，许久，柳念真才追问道：“那越吟哥和林千礼呢？”
“我哥从这学期开始就有实习了，假期应该还是有医院的实习要去；林千礼的话……琼安阿姨好像已经把他的十一假期安排满了。”
柳念真似乎高兴了一点，“所以你假期就自己一个人吗？”
“嗯呐。”向似锦笑着应道：“我到时候可能会自己抽几天在北城逛一逛，我们等寒假了再见面，好吗？也就一个学期，时间不长的~”
“好吧。”柳念真有些失落，但向似锦的理由又合情合理。
钱，似乎永远是横亘在普通人生活之中的难题。
两人又闲谈了一阵，她才挂了电话。
柳念真独自绕着校园内的操场走着，宁城午后湿热的风将路旁金黄的落叶吹到她的脚边。
新的学校似乎并没有给她带来多少新的生活，她好像回到了被父母抛弃的那一年、又好像回到了认识向似锦之前的那一年，总是独自一人，总是这样。
她苦笑了一声，继续往前走着。
“诶——同学，帮我们捡下球！”
就在她又一次要陷入自怨自艾的情绪时，耳畔响起突兀的呼声，一颗足球转眼就滚到了她的脚边。
柳念真下意识地抬腿，踩住了它。
然后，她就看见一个黑得发亮的人冲到了她的面前，对上眼的瞬间，两人都发出了不约而同的惊呼——
唐佑：“柳念真？！你也来这个学校啦？？”
柳念真：“你怎么晒得更炭一样？？”
第94章
酒店房门被敲响的时候，林千礼还在熬夜。
他打开门，看见了邓琼安的脸。
邓琼安脸上仍带着困意，扫了一眼林千礼凌乱的头发。
她打了个哈欠，问：“我就说刚才没听错，你这么晚还不睡觉，干什么呢？”
“准备明天的面试。”
林千礼不明白，邓琼安是从哪里得到的这些比赛的消息。
为了能够让他拥有一个比赛的候选名额，他不得不放弃自己假期的原计划——和向似锦在北城逛一逛，没有向越吟。
嗯，林千礼在心里默念了这五个字，“没有向越吟”。
邓琼安又打了个哈欠，随口道：“你这孩子，轻重缓急都分不清楚，你现在熬夜准备，没有休息好，后面几天的面试表演发挥不好，这不是得不偿失？抓紧时间休息去。”
林千礼平静地应道：“我自己能安排好的。”
“听我的，现在去睡觉。”邓琼安说：“要学会劳逸结合，你这么赶也影响不了什么，该休息的时候休息。”
林千礼顺势往后退了一步，疏离地开口道：
“如果您想让我休息，就不会一意孤行地把我整个假期都占掉了。”
·
十一假期第一天，向似锦顶着鸡窝头，从空无一人的宿舍中睡醒。
她睡眼朦胧地下床，一通洗漱后，前往了学校图书馆。
第二天、第三天，她保持着宿舍、图书馆、食堂这样的三点一线，直到四号。
她终于扛着自己新买的数码相机，前往了她原计划的景点。
向似锦按照计划好的路线表，换乘了三次地铁，抵达什刹海时，将近午后了。
她摸了摸肚子，嗯，不饿。
她站在树下，感受到了迎面吹来的秋风，似乎也听见了被风扰乱了的湖面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