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为什么?”应君南索性不听课了,她伏在桌上,和向似锦嘟囔了起来,“你知道自己生病了吗?”
不适的感觉似乎堵住了大脑内最直接的那根神经。
向似锦愣了好一会儿,才跟个树獭一样地点了点头,“我知道啊……但是我的喷嚏声应该没那么响吧?”
“嘶——”这个回答应君南完全没料到。
她被向似锦一句话噎住了老半天,趁着老师说开始自由讨论时,才再次开口:“那肯定不是因为你喷嚏响,他才知道你感冒的啊。”
她看着向似锦这跟着感冒一起丢掉了一半的脑子,无语地说:“你真的不知道他怎么知道你感冒的吗?”
向似锦说:“……你告诉他的?”
“天呐,空有一副好皮囊,没有八面玲珑的心啊,向似锦——”
应君南突然捧住了她的脸,“你真的不知道,秦予淮他喜欢你吗?”
“啊?”
因为感冒带来的脑雾,在瞬间消散,向似锦下意识地惊呼出声,“啊?!”
·
“你感冒了?”
林千礼本想询问下向似锦周末的安排,却在电话接通的一瞬间,就听出了她嗓音的不对劲。
向似锦没想到林千礼耳朵这么灵,走着路呢,人一激灵。
她摆摆手,回道:“没有啊,我没感冒。”
“阿锦,我是能听出来的。”
见已经被发现了,向似锦只好承认,“嗯,不太习惯暖气,好像半夜蹬被子着凉了。”
“吃药了吗?”
“……”
“好了,肯定没吃药。”
向似锦没忍住做了个鬼脸,“药太苦了,如果是胶囊,它们会粘在我的嗓子眼,释放物理攻击;如果是药片,它们会在我的舌根释放魔法攻击。”
“那冲剂呢?”林千礼问。
“……普通攻击。”向似锦一咧嘴,“那冲剂的味道更奇怪了,甜不甜苦不苦的,我不喜欢。”
“生病了还要考虑喜不喜欢吗?”
“那当然。”
林千礼轻笑了一声,顺着她的话说:
“好吧,你要是不好好吃药,周末的时候,我就带你去医院,体验一把物理和魔法的双重攻击。”
“……这周不行。”向似锦像是找到了什么正当的理由,背都挺直了。
“为什么?”
“这周我参加的摄影社要带我们去山上团建!我看了下天气预报,到时候有可能会下初雪!”
向似锦兴奋地说:“初雪诶!初雪的山!我从小到大都没见过!”
“生病了也去?”林千礼叹了口气,“你是不是忘记这周是什么日子了?”
“没忘啊。”向似锦脱口而出,“我算过了,从团建回来之后第二天才是你们学校十佳歌手的比赛!你也不是那天比赛,我来得及去看你比赛的。”
“……”
果然,她又把自己的生日给忘了。
向似锦将林千礼一通敷衍,最后还是没吃药,溜去了摄影社的团建。
团建的地点选在了外环的别墅区,两层高的房子,有唱K区、有桌游区、还有户外烧烤区。
三三两两的社员结伴在一起,都玩了起来。
而她却觉得自己怎么都提不起劲,她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烫烫的。
她坐在桌游区,看着别人玩了一会儿,只觉得他们欢呼的声音有些刺耳,便起身走向客厅。
在路过一楼后院时,社长看见了她,“似锦!来和我们一起烧烤啊!”
社长的手上正抓着铁签子,在做烧烤前的准备工作。
向似锦摇了摇头,“不了学姐,我想去露台看看风景,刚才来的时候,我就觉得山上的景色不错。”
“好。”社长点了点头,“那你记得多穿点衣服噢,你脸色不太好。”
“嗯。”
露台在二楼,面向着前山。
影影绰绰间,向似锦似乎还能看见从树丛间跑动而过的小动物。
她将羽绒服裹得紧了些,推开门走到了露台上。
寒风涌来,刹那间,吹散了她身上徘徊的热意。
北城的冬天有些干燥,这种干燥在暖气的加持下更灼人了。
自从入冬以后,向似锦就觉得自己不大舒服,眼睛干涩、喉间发紧,现在因为感冒,甚至还有些浑身无力。
但她实在不想错过初雪。
这可是身为南方人的她,人生中的初雪。
她踱步来到露台边,微微弯腰,整个人趴在了栏杆上。
栏杆被零下的温度冻得发凉,向似锦试探性地用指尖碰了下,没忍住打了个寒颤。
林千礼这时候在做什么呢?
她微微闭上双眼,任凭寒风给她有些发热的身体降温。
应该正忙着十佳歌手的选曲吧,不知道琼安阿姨会不会连这个校园的比赛都跟着。
向似锦一边想着,一边吸了吸鼻子。
山间凛冽干涩的风涌进鼻腔,让她没忍住打了个大喷嚏——
“你还在感冒吗?”
秦予淮冷不丁的声音响起,沉浸在自己世界的向似锦被他吓了一大跳。
她猛地直起身,对上了他平静的目光。
她应道:“嗯,是有点感冒。”
从向似锦离开桌游厅到客厅时,秦予淮就注意到她了。
她的脸色比平时看起来苍白了许多,而且整个人走起路来脚步也是虚浮的。
但秦予淮没有选择上前询问。
他只是沉默地跟着向似锦走上露台,隔着露台的落地窗,看着她的背影好一会儿,直到听见了那声突兀的喷嚏声,他才推开门走向她。
他眉头微蹙,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你没吃我给你买的药吗?”
“没有。”向似锦咧嘴一笑,“往年在宁城的时候,我也会因为换季的时候温差比较大,偶尔生次病。一般我生病了,都是选择抗一抗,很快就好了。”
她突然觉得鼻子有些痒,“但是今年好像好得有点慢……哈秋——”
又是一个喷嚏。
见状,秦予淮脸色又黑了下来。
他的语气有些咄咄逼人,“你为什么不吃药?你不知道生病了拖着不吃药,会让病情越来越严重,最后还有可能要去医院吗?”
“……嗯。”向似锦瘪了瘪嘴,应道:“我知道啊。但是我不喜欢吃药,药太苦了。”
“那你喜欢去医院?”
“也不喜欢。”
理直气壮的回答,却听得秦予淮太阳穴突突的。
他真的不能理解向似锦的很多行为——明明拥有能抢第一的能力,却并不在乎第一名;明明小感冒,吃了个药马上就会好,却一反常态,选择一个最低效的行为。
他看她又毫不在意地扭过头去看山上的风景,莫名的有些烦躁。
好半晌,他才问:“那现在呢?显然,你认为的硬抗并不奏效,你打算怎么办?”
向似锦嗯了一声,说:“再说呗。”
“再说?!”模棱两可的回答,让秦予淮的情绪瞬间失控。
他冷着一张脸,不自觉地拔高了音量,“向似锦,有的时候我真的很不理解你的脑回路,你知道吗?”
“嗯,我知道。”向似锦悠悠地瞥了他一眼,“因为你不了解我,所以你没办法理解我,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所以呢?”她话音刚落,秦予淮就接了上来,“林千礼就很了解你吗?”
提起林千礼的瞬间,向似锦的脸突然沉了下来。
她缓缓支起身,扶着冰冷的栏杆,对上了秦予淮似乎在冒着火的眼睛,说:“这和林千礼又有什么关系?”
作者有话说:
PS:
这部分情节,和58章的剧情矛盾,小bug,58章已修。
第101章
她不喜欢秦予淮张口闭口的攻击林千礼。
这是向似锦在十一假期后就意识到的。
她可以接受秦予淮没有情商的冒犯,也可以接受对方与她截然不同的处事原则,只要他没有坏心。
但就像她曾经和唐佑说的那样——
她非常护短。
所以,从秦予淮口中再次听见林千礼三个字后,向似锦有些烦躁了。
秦予淮忽视了向似锦的提问,“难道你生病感冒,眼见病情越来越严重,他会眼睁睁地看着你不就医也不吃药,硬扛着吗?”
当然不会。
向似锦张了张嘴,没说出口。
北城干燥的寒风,将她身后的长发卷起,也将她有些混沌的意识一同卷回了过去——
大约在十一二岁的时候,向似锦比现在还讨厌药片、胶囊和医院,为了逃开吃药和打针,生病时她往往选择在向以桃和向越吟面前装作无事发生。
诸如:明明就很想打喷嚏,却忍得眼睛鼻子通红;明明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却强撑眼皮装作精神。
但伪装,总有翻车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