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似锦红着脸,“你……”
“我也好困,我感觉我才睡了不到四个小时……”
他越说声音越小,随后,呼吸均匀了起来。
向似锦狐疑地微微起身,却没有甩开他的手。
她凑到林千礼的脸庞,开始用眼睛对他的睡颜进行一通“扫描”。
最后,她抬眸,目光落在了他那通红的耳朵上。
向似锦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吧,那就让你先睡会儿吧。”
不大的卧室内,只有日光在推移。
屋内的两人维持着双手交握的姿势,在初雪的这一天,再次睡着了。
等到林千礼醒来的时候,他发现向似锦的手不见了,而他睡到了床沿。
他缓慢地坐起身,看见了严阵以待的向似锦。
她盘着腿,抱着其中一个枕头,正瞪着自己。
见状,林千礼有些心虚地咽了咽下口水,说:“阿锦,早……”
“这句话你说过了。”向似锦瞥了他一眼。
“额。”林千礼微妙一顿,“你饿了吗?我去给你做点吃的。”
“我不饿。”向似锦继续冷着一张脸,说:“林千礼,你老实交代。”
“交代什么?”
“……”沉默,无尽的沉默。
两人面面相觑,向似锦顶着林千礼“纯良无害”的目光好半晌,感觉自己的脸越来越烫,直到——
她自暴自弃似地喊道:“你为什么会睡在我的床上!你你你你刚才还拉着我又睡……”
“阿锦。”林千礼眨了眨眼,显得更无辜了,“这是我的床。”
“……你对我干了什么!”向似锦痛快地选择了无视,继续指责。
“我没对你干什么啊……”
“那我的外套呢!我的毛衣呢!我我我的裤子呢!”
她越说,脸越红,连带着勒住枕头的力量都越来越大。
林千礼眼睁睁地看着枕头从直直的一个,嘎巴一下变成了“歪脖子”的状态,猛地打了个寒颤。
“说话!”
“……你确定要听实话吗?”
“你说呢?”
“……”林千礼犹豫再三,“阿锦,这衣服,你自己脱的。”
“不可能!”
“真的。”
随着话匣子的打开,零星的回忆也开始在向似锦有些模糊的大脑中闪回——
林千礼清了清嗓子,“我带你回来的时候,本来就给你脱了外套,把你安顿在床上之后,我就出去给你泡退烧药了。”
“我进门之后,就看见你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把我给你盖的被子全都蹬掉了。”
他顿了顿,观察着向似锦的反应,“你一边蹬被子,一边喊好热……然后……”
向似锦突然觉得自己或许不该再刨根问底下去,“……然后?”
“然后啊。”林千礼咧嘴一笑,手舞足蹈地表演了起来,“然后你就从床的这一头滚到了那一头,又从那一头滚了回来,我手上拿着药,还没来得及阻止你,你就开始喊自己成了烧烤盘上的猪五花,快要热死了。”
“喊着喊着,你就开始脱身上的毛衣,脱完毛衣又开始蹬外面的裤子……”
或许是当时的画面太过搞笑,现在回忆起来,林千礼的笑容都藏不住,全然没有了担心向似锦揍他的恐惧,越说越兴奋。
“你把自己脱到就剩秋衣秋裤以后……就钻进了被子里。”
说着,他似乎是怕向似锦不相信,还有样学样了起来,“就像现在这样,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了一条豆虫,然后用下巴顶在床垫上,还蠕动了几……啊!”
“咚”的一声,将自己裹成了豆虫的林千礼,从床上滚了下去。
第104章
向似锦将手舞足蹈的林千礼从床上踹下去以后,又独自一人在他的卧室里抱着枕头生了好一会儿闷气。
重新将衣服穿好后,才离开了卧室。
刚退过烧,脚步还有些虚浮。
她扶着墙壁,目光在这个陌生的屋子内来回扫视着——
这个应该就是暑假时邓琼安与林千礼争执后的结果。
一个在北城全款拿下的房子,两室一厅,房子不大,却很整洁。
虽然地理位置目前她还不知道,但就光凭是北城的房子,房价……
向似锦猛地一激灵,适时收住了自己的天马行空。
在阳台上,她找到了林千礼。
林千礼已经把昨天的衣服换了下来,身上只穿了一件杏色针织衫。
他靠在阳台的窗边,正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饮品,向似锦走近嗅了嗅,是咖啡。
他转过身笑了,“醒了?”
向似锦点了点头,“嗯。”
“饿吗?”他问:“有牛奶、有橙汁、有咖啡,你要喝什么?”
“都行。其实我不太……”
话说了一半,她就被窗外的景色夺走了所有的注意力。
那是白雪皑皑的户外。
经过一整夜的降雪,窗外所有的静物上都覆盖了一层厚厚的积雪。
她朝天望去,只见空中仍旧有雪花正簌簌地往下落着。
这是初雪!是她昨天因为发烧错过的初雪!
向似锦兴奋地趴在了窗户玻璃上,两眼放光,她手掌贴在冰凉的窗玻璃上,不自觉地笑了,“下雪了!下雪了欸!!真的下雪了!!”
她欢呼着,回过头对上林千礼含笑的眼眸,“千礼!外面下雪了!”
林千礼应道:“是啊,下雪了。”
向似锦再次看向下方,那是被白雪覆盖的小花园。
就在不远处,她看见了几个小孩儿正蹲在地上,堆雪人。
她两眼冒星光,朝林千礼说:“我们下楼打雪仗吧!”
“不行。”林千礼收敛了笑容,显得有些严肃,“你刚退烧,感冒都没好,身体还很虚弱。如果现在下楼去打雪仗,万一感冒加重了怎么办?”
“不会加重的。”向似锦嘟囔道。
在生病这件事情上,林千礼一向不大好说话。
因此,在他拒绝她的短短几秒钟内,向似锦已经想好了解决方案——
她无视了林千礼的反对,猫着腰从他的身边溜走。
但还没走两步,后衣领就被林千礼从身后拉住了。
向似锦回头剜了他一眼,说:“林千礼,虽然我现在生病了,但是撂倒一个你,还是绰绰有余的。”
“嗯,我知道你可以。”
林千礼仍是抓着她不撒手,他知道她没撒谎,但他就是莫名有一种直觉——
她不会这么做。
林千礼想着,连带着开口的话都理直气壮了起来,“你撂吧!反正从小到大,挨你的揍我都习惯了,大不了五百年后又是一条好汉!你等我活过来,我一活过来,我就去跟向阿姨告状,我和她说,她的小宝贝阿锦,在大冬天发着高烧不吃药,刚退烧血条还不厚的情况下,又想去雪地里打滚。”
“谁要去雪地里打滚了!”向似锦看着他一脸英勇就义的模样,有些无语,“我是要下楼打雪仗!是打雪仗,不是打滚!”
林千礼瞥了她一眼,“我不听。”
向似锦愤愤地抿着唇,好半晌,才有些胁迫似地开口:“林千礼,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什么酒我也不吃,橙汁我也不喝。”他摇了摇头,“不行就是不行。”
“……你!”
眼见他就是不松口,向似锦也没真想动手,两人就此僵持不下。
突然,向似锦灵光一闪,想起了一些下山的片段。
她一把抱住了林千礼的胳膊,微微弯腰,将脸靠在他的手臂上,开始撒娇,“千礼~”
粘腻的语调从她喉间溢出的瞬间,林千礼浑身一抖。
他有些错愕地去看向似锦,就对上了她可怜兮兮的目光。
他听见她一反常态的温声细语,“我以前在宁城从来没有看过雪,这可是初雪啊,是北城的第一场雪……”
她还有样学样地吸了下鼻子,更可怜了,“你之前艺考的时候,一直在外省跑来跑去,去年你还来北城参加校考了,你肯定看过雪了。”
她卖力地挤出了两滴泪,“大家都看过了,就我没看过。”
在向似锦故作可怜的目光中,她发现了林千礼越来越慌乱的神情,以及频频眨眼的动作。
她用脸蹭了蹭他,说:“真的不行吗?”
林千礼喉结上下一滚,“……不行。”
这一回,她甚至轻轻晃了晃他的手臂,“真的真的真的真的不行吗?”
林千礼:“……”
林千礼微微垂眸,有些招架不住向似锦近乎“哀求”的目光,而当两人目光相交的那一刻,她甚至还灵动地眨了眨眼。
相识相知的整整十年间,向似锦总是强势的、不愿意低头的。
哪怕受了伤流了泪,她也喜欢自己偷偷躲起来,不轻易示弱。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