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似锦见证了Steven最狼狈的样子,担心她将他被人欺负却无还手之力的表现和骑着共享单车上班的“穷酸”现状告诉同事,所以对她百般刁难。
他告诉向似锦,她之所以不在意这些身外之物,是因为她还没吃过苦,还没体会过自尊被人踩在脚下的屈辱。
她这一路过得太顺了,顺到自大又自满。
还有一句——
“你以为你和边从瑾是同一条起跑线的吗?你太天真了,向似锦。”Steven说:“她每天背来上班的,是当季最新款的Channel,她通勤的车,是一百万起步的跑车。”
他信誓旦旦,“向似锦,你早晚会因为你的自大遭报应的!”
可向似锦却不以为然。
因为在离开咖啡馆时,她撞见了鬼鬼祟祟跟着她的边从瑾,而边从瑾的脚上,穿着的就是她买的那双白色平底鞋。
耳畔响起林千礼的闷哼声,拥着她的怀抱越锁越紧。
他将脑袋埋在她的颈项间,说:“阿锦,你在想什么呢?”
“啊?没想什么啊。”向似锦应道。
“不。”林千礼又哼了一声,“你又在想别的女人了。”
“额。”她眉头一挑,“林千礼,你这话的味道怪怪的啊?”
“不怪啊。”他相当坦然,“不就是酸酸的嘛。”
林千礼抬头,两人的唇近在咫尺。
他一字一顿地说:“我在吃醋。这些讨厌的家伙分走你太多的注意力了。你不喜欢我了。”
闻言,向似锦无奈地轻笑了一声,她揉了揉他的发丝,说:“我这不是在陪你吗?我要是不喜欢你,我能乖乖被你堵在这个巷子里吗?”
“倒也是。”林千礼嘀咕道,很快,他将脸凑近,说:“阿锦,我很想你,你想我吗?”
“我也很想你。”向似锦应道。
“那好。”他眼睛一亮,“那我们再亲一个!”
“……”唇周感觉又开始火辣辣了。
她看着林千礼越凑越近的脸,忍着渐起的心跳声,抬手推住了他的额头。
她愤愤地开口:“你一点都没长进!你看看,我嘴巴这一圈都红了!”
“你胡说!”林千礼一脸的理直气壮,“你刚才都脸红了!我肯定进步了!”
说着,他就开始碎碎念,“在少有的几次机会中,我的吻技正在突飞猛进!我是天才!”
小巷并不透光,墙角还有因为潮湿而生的青苔。
零星的灯光只能堪堪照亮两人的脚踝,向似锦想——她的小哭包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要脸了?!
“林千礼,你好不要脸。”她这么想,也这么说了。
“就不要脸。”他说:“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向似锦眉头一挑,“这话是这么用的吗?”
“我不管!”林千礼又开始耍赖了,他开始撒娇,“再亲一个嘛……”
向似锦看着他越来越近的脸,与红得要渗血的耳朵根,妥协了,“亲亲亲,再亲两个都行!”
说着,她捧住林千礼的脸,但就在两人气息逐渐交融的瞬间,一道不合时宜的轻咳声在耳畔响起——
那声音,在她的脑海中拉响了警报。
向似锦猛地后撤一步,推开了林千礼。
又是一声“咚”。
林千礼顶着嗡嗡作响的脑壳,龇牙咧嘴地循声看去,却发现站在小巷外的人,是林舟。
林舟是被邓琼安差遣出来买东西的。
他手上还拎着不远处小卖铺的塑料袋,目光有些闪躲。
向似锦红着脸,先一步挤出了小巷。
她视线游移,声音不大,“叔叔好。我、我……”
她我了半天,也没找到一个合适的借口,来为她和林千礼在巷子里“叠叠乐”的行为开脱。
犹豫再三,向似锦决定摆烂,“叔叔,晚上月亮真好,你也出来赏月吗?”
林舟被她问得一愣,他眨巴了两下眼,应道:“噢、噢,是啊。”
“那、那您和千礼继续赏月吧,我要先回家了!叔叔晚安!”
“晚、晚安啊。”林舟说。
比起向似锦的慌不择路,林千礼就自然许多了。
他走出小巷,抬眸看了一眼——这乌云密布的,哪儿来的月亮!
他瞥了眼林舟手上的塑料袋,说:“爸,回家吗?”
“嗯,好。”林舟点头。
父子俩就这样沉默地走到家门口,林舟突然开口了,“要再走走吗?”
林千礼思忖片刻,点了点头。
其实两人也没走远,只是绕着两栋房子又走了一圈。
沉默了大约小半圈,林舟才轻声道:“你和……似锦,是什么时候的事?”
“去年。”林千礼说:“去年十二月的事情了。”
“在一起这么久了?”
“嗯。”林千礼应了一声,并不久,一年的时间,他们朝夕相处的日子却不多。
林舟一时哑然,好半晌,才说:“挺好的,你不是从小就喜欢她吗?”
林千礼错愕地看着父亲,换来了他的轻笑,他说:“很明显啊,你不知道吗?”
四目相对,心跳在打鼓。
林千礼沉声道:“妈妈也知道了吗?”
“她不知道。”林舟摇头,“千礼,你和似锦的这件事,先不要告诉你妈妈。”
话音刚落,林千礼停下了脚步。
他眼眸低垂,声音也冷上了几分,“为什么?她干涉了我的未来规划不够,现在还要干涉我的感情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林舟应道。
“那又是什么意思?”林千礼抬眸,“她一直都不喜欢阿锦,觉得阿锦这不好、那不好,可是阿锦明明很优秀,比我优秀到不知道多少倍!”
“千礼。”林舟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其实琼安她很喜欢似锦。”
“什么?”
“你妈妈是一个口是心非的人。对于你进娱乐圈这条路,是她从小到大的执念,执念因为得不到变得偏执,所以对你,显得很强势、说一不二。但她不是一直都这样的,你别看她天天嘴上念叨着不喜欢你向阿姨、不喜欢似锦、不喜欢你陈姨,但其实一有空她就会往福利院跑。”
林舟叹了口气,说:“这么多年,我工作一直很忙,她也一直很孤单。尤其你去上大学以后,她更孤单了……但好在有以桃、映之陪着她,她才快乐了许多。”
“说起这个……”他缓缓停下脚步,“爸爸也应该和你道歉,你说的没有错,你会这么痛苦,其实不单单是妈妈的问题,我的问题也很大。”
林千礼沉默了许久,才开口道:“既然这样,为什么我和阿锦的事情不能让她知道。”
他迫不及待,他心急如焚,他想要所有人知道他和向似锦的关系,他希望他们可以堂堂正正地活在太阳底下,而非东躲西藏。
“因为她还没有放下让你当明星的这个执念。”林舟接话道:“现在在她的心中,第一重要的,还是这件事;第二,才轮到让你、让她自己开心。”
“我也不是让你一直瞒着她,而是再给她一点时间。”他仰头看着藏在乌云后的月亮,说:“我觉得很快,她就会慢慢地想开,那个时候,我们都不会再干涉你所有的决定,包括……当明星这件事。”
林舟顿了顿,笑了,“我应该没和你说,你向阿姨真的非常厉害。所以,你能和似锦互相喜欢,爸爸觉得真是太好了。”
“林舟!”
邓琼安嗷的一嗓子,让满脸笑意的林舟猛地站直了身子。
她从厨房探出脑袋,嚷道:“我让你去给我买雪糕!你去了快一个小时!”
“买了买了。”林舟一缩脖子。
两人快步回屋,邓琼安接过他手中的袋子,眉头就皱了起来。
她气势汹汹,“化了!雪糕它化了!”
父母在吵架。
好像又没有在吵架。
邓琼安双手叉腰,正盯着林舟将雪糕往冰柜里塞。
林千礼旁观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谈话,恍惚间感受到了一丝年关才会有的情绪,暖暖的、软软的。
开春了。
“哼哼哼——”
应君南哼着歌,推开了宿舍门。
她拿着一个快递,递给了正在盯着电脑屏幕的向似锦,“喏,你的快递。”
“谢谢君南!”向似锦头也不回地拦腰抱了抱她,接过快递,往桌上一放。
应君南没走,顺势在她身边坐下了。
她瞥了一眼屏幕上的内容,开始声情并茂,“唉~人和人就是不一样,有的人大一刚结束就拿到了顶尖时尚杂志的正式员工名额,而有的人,还在可怜兮兮地当个大二学生……”
话没说完,向似锦瞥了她一眼。
应君南继续说:“被大领导赏识了就是好啊,这一年,全国大大小小的城市一没课就跑,一没课就跑。”
她看似抱怨,眼底却是揶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