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每个饺子里面都有硬币吗?”
等等,确实不对劲啊。谁和他串供了??
向似锦的脑海中闪过了唯一知情的几个人,但怎么想他们都不像是会特意将这个消息告诉林千礼的人。
向似锦:“你怎么知道每个饺子里都有硬币的??”
向似锦突然拔高的音量,让林千礼正在嚼饺子的动作一顿。
他回过头,对上了她错愕的目光,眨了眨眼。
“别眨眼了。”
向似锦又用膝盖撞了撞林千礼的膝盖。
林千礼:“你自己说的啊。”
“我什么时候和你说过的?”
“去年啊。”林千礼一脸坦然地放下了手中的保温桶,并贴心地拧上了盖子。
在出发回来之前,他愣是被姥姥拎着吃了一大碗的面条,现在其实一点都不饿。
但为了不让向似锦的“礼物”落空,他还是往里硬塞了几个。
他清了清嗓子,说:“就是去年在福利院过年的时候,向阿姨包的硬币饺子你没吃到,然后嚷着说明年要做一顿全是硬币的饺子啊,不是吗?”
闻言,向似锦一愣,“可是当时我是随口一说……”
“我知道你是随口一说。”
林千礼点了点头,“所以,新年快乐,小阿锦。”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又一道刺眼的光束划破远方暗沉的夜色。
只听“轰——”的一声,那些刺眼的光束在半空炸成了一朵朵七彩的光斑。
在烟火骤起的一瞬间,向似锦的注意力被烟火夺走。
她缓缓地睁大了眼睛,目光定定地落在了远处样式繁多的烟花上。
与此同时,四周也开始响起了此起彼伏的鞭炮声。
向似锦从木椅上起身,一把拉住了林千礼的手腕,跑到了外墙边。
她转过头,看向林千礼的眼睛亮晶晶的,“《难忘今宵》结束了!”
林千礼应道:“嗯,新的一年来了。”
隔着外套,他能够感觉到向似锦的体温正在一点一点地传来。
他轻笑了一声,将目光也落在了远处的烟火上。
那每一年,在除夕夜升起的烟火,都宣告着旧年的离去,新年的到来。
而似乎从遇见向似锦开始,林千礼寡淡的人生中就多了一点小盼头。
那是一朵朵在光影明灭间炸开的五彩光斑,绚烂得好似每一个并肩观赏烟火的除夕夜。
在越来越响的鞭炮声中,林千礼听见了向似锦学着他的语调,说——
“新年快乐呀,小千礼。”
他回过头,落在眼底的,是向似锦被烟火照亮的侧脸。
向越吟就是在这个时候,看见的他们。
当他离开福利院,一路穿过小巷奔回家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并肩站在二楼天台的向似锦与林千礼。
他的胸膛因为奔跑正上下起伏,鼻间呼出的热气与周遭刺鼻的烟火气混在了一处。
他平静的目光扫过了林家漆黑的窗户——果然,只有林千礼一个人回来了。
向越吟再次抬头——
向似锦与林千礼正一起仰着脑袋,盯着天空中绚烂的烟火。
他站在原地静静地看了两人片刻,便毫不犹豫地迈步走向了天台。
第48章
厚重老旧的天台大门被推开的时候,鞭炮声与烟火声夹杂在一处。
高分贝的轰鸣声,让在外墙看烟花的两人都没注意到向越吟的到来。
直到向越吟沉稳的脚步逐渐靠近,向似锦才先一步反应过来。
她回过头的一瞬间,就对上了向越吟阴沉的脸色。
但显然,向似锦并没有察觉到。
她两眼一亮,一脸欣喜,“哥?你怎么回来了?”
她顿了顿,继续说:“我还以为你要和老妈在福利院过年呢。”
向似锦朝向越吟兴奋地招了招手,说:“你快来,我刚才和千礼发现,我们这个小天台可以算是赏烟花的一大圣地啦!”
她回过头指了指远处的江面,“你看是不是——这里看江上的烟花超级超级清晰!”
顺着向似锦指尖的方向看去,一连串的烟火在半空中炸开,残留下的光束构成了一片七彩的祥云,好似被打翻了的调色盘。
好漂亮。
向越吟的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但情绪却在对上林千礼的目光时,倏地落下。
他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朝向越吟点了点头,“越吟哥。”
向越吟冷漠地点头回应后,重新看向向似锦,“你都从柳念真家回来了,为什么不回福利院?”
闻言,向似锦下意识地扭头与林千礼对视了一眼。
而这下意识的行为,却让向越吟的脸又沉了几分。
“因为阿锦回来的时候,遇见我了。”
林千礼开口道:“我正好寒假作业忘记带回老家了,回来拿的时候碰见的……”
“这种借口你自己信了就行了。”
向越吟冷声打断林千礼,他淬了冰的目光扫过林千礼平静的眼眸,说:“别借口谎话说多了,连自己都信了。”
颇有攻击性的回答。
这种并不友好的回答,才让向似锦注意到了向越吟愈发阴沉的脸色。
她眉头轻皱,奇怪的目光瞥了一眼向越吟,又瞥了一眼林千礼。
林千礼冷笑地耸了耸肩,“这就是实话,你爱信不信。”
他俩有什么毛病?
向似锦回头,烟花又开始新的一轮了,而眼前的两个人怎么莫名其妙呛起了声??
“是吗?我以为被过分保护的小孩是没有勇气离开妈妈的。”
“被过分保护的小孩?”林千礼挑眉,“这里应该没有被过分保护的小孩吧?倒是有一个掌控欲旺盛的……大人?”
他的舌尖碾过大人两个字时,特意加重了语气。
“不见得。”向越吟轻笑了一声,“掌控欲旺盛至少拥有保护的能力,而总是被保护的小孩,或许只会哭吧?”
耳畔的烟火声本就刺耳,向似锦看着面前的两人突然你一言我一语地呛了起来,一脸的莫名其妙。
叽里咕噜的,说什么呢,这两人?
“确实不能够指望一些人明白,哭,有的时候只是一种……”
“嗷!”
林千礼未尽的话语,尽数淹没在了他和向越吟的尖叫声中。
腰间那不容置疑的力道,让他们疼得一蹦三尺高。
从疼痛中回过神来的两个人,才不约而同地看向了“罪魁祸首”——
而罪魁祸首正一脸不满地瞪着他们。
向似锦双手叉腰,说:“你们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今天可是新年的第一天!”
向越吟龇牙咧嘴地揉着刚才被向似锦掐过的腰,应道:“然后呢?”
“然后呢?”
向似锦睁大了双眼,重复了一遍向越吟的话,“我滴好大哥,你还好意思问我然后呢?”
她双手环胸,站得笔直,目光随意地扫了一眼同样面容扭曲的林千礼,说:“来,这道题让我们小哭包来回答。”
“……”
被点名的林千礼一愣。
他抿着唇,瞥了一眼向越吟,“新年第一天,不能吵架。”
“对嘛,这才对呀。”
向似锦闻言重重地点了点脑袋,问:“我滴哥,知道了吗?”
没等向越吟回答,向似锦继续说:“妈妈说了,新年第一天不能吵架拌嘴,不然一年都要吵架拌嘴。”
“嘶——”
向越吟倒抽了一口凉气,“妈妈有没有和你说,新的一年不能打人,不然一年都要打人?”
“没说过!”
向似锦斩钉截铁地应道。
向越吟眼睛微眯,“没说过?”
被向越吟问的向似锦一脸心虚。
她飘忽不定的目光看了看林千礼,看了看向越吟,最后悄悄地落在了侧边仍在升起的烟花上。
她高兴地一拍手,“哎呀,看烟花,看烟花,不要吵啦~~”
谄媚的语调过后,她一把勾住了向越吟的手臂。
被向似锦挎住的向越吟一愣,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向似锦就拽着他靠近了林千礼——
然后,趁着林千礼没注意,也一把勾住了林千礼的手臂。
她左手挎着向越吟,右手挎着林千礼,将两个人拉到了墙边。
向似锦兴奋地从墙边探出脑袋,说:“看烟花!”
斑斓的烟火,在一声又一声爆破中持续。
向似锦仍旧保持着挎住两人的姿势,却沉浸在了自己欣赏美景的小世界当中。
新年啊。
向越吟几不可闻地轻叹了口气,他的右手臂被向似锦的左臂勾着,因此,他能够更加清晰地感知到向似锦的行动。
哪怕是一句微不可察的嘟囔、一声轻笑,或是一个不经意间的蹦跳,都能通过两人交叠的手臂告知向越吟。